这里是一个废墟,夜市的各个小摊摆在各个残檐断壁上。克莱恩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被一台自动售货机拦住了去路。
看着上面的标志,克莱恩认出来这应该是星际和平公司发售的机器。
虽然它并没有眼睛,但克莱恩感觉,此时此刻,这台售货机正孤零零惨兮兮、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自己。
见鬼,他怎么会在一台自动售货机上看出这么人性化的表情。
售货机上的灯光小幅度的闪了两下,像是人类在眨眼卖萌。
不是哥们,我又不是智械,你跟我来这套有啥用啊。
似乎是看出了克莱恩的铁石心肠,售货机发出了凄惨的人声:“求求你买点吧,再看不到业绩,我就要从公司滚蛋了。我家里还有一台智能冰箱和一个扫地机要养呢。”
你的家庭成员挺杂的哈。
接着,售货机开始疯狂诉苦:“好心的老爷啊,我作为塔利亚地区唯一的销售员,我已经连续好几年全年负销量了,业绩高居销售部榜底。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开出的。”
“你们这里没有其他人来买东西吗?作为唯一的销售员你应该能赚到不少钱才是。”克莱恩不解的问。
垄断有多暴利他还是知道的。
售货机先是呆了呆,似乎是不明白克莱恩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接着,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售货机上的显示灯忽的变亮。
“好心的老爷啊,你是不知道啊,你看你看,这里的环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客户在购物时,从来都是不会付钱。”
售货机掉了个个,背面朝向克莱恩,上面全是各种凹槽和脚印,还有榔头、刀具等打出来的缺口。
“他们都是用抢的呀!我就是一个可怜的自动售货机,又没有配备什么武器,哪里打的过身强体壮的有机生命体们啊!”
它的语气之悲切,甚至让克莱恩怀疑,售货机里藏了一个真人。
“那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钱啊。”克莱恩双手一摊。
“您瞧您这话说的,您手上这张塔罗牌就值不少钱嘞。”
“是这样的吗?”克莱恩看了一眼手上的塔罗牌。
这么说来,那个占卜师还是有点良心的?至少没有拿假货糊弄自己。
看着自动售货机这副贱兮兮的惨样,克莱恩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反正他也不是很需要这个。
“行吧,那这张塔罗牌能从你这换些什么东西?”
“什么都行!”自动售货机高兴的说,“你可以从我这里面任选五样……啊,不,三样东西带走。”
克莱恩打量了一下,里面都是一些零食。
仔细思考了一下,他选择了两包像是薯片的东西和一罐看上去像是可乐的饮料。
“您把塔罗牌从投纸币的孔塞进来就好。”自动售货机很高兴的说,克莱恩很无语,他发现自己居然能从一台自动售货机的身上看到兴高采烈。
抬起手,将塔罗牌塞了进去,克莱恩站在原地等待自动售货机出货。
售货机没有出货,反而是问起了问题:“小哥,你是第一次来盗贼公国吧?”
盗贼公国?这个名字让克莱恩感到了一丝不妙。
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那看样子就是了,作为你给我这张塔罗牌的报酬,我就好心的提醒你一下吧,你还是好好的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吧。”
说完,自动售货机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玩意儿,我踏马又被骗了!
来不及细想,自己又被骗了的事情,克莱恩赶紧上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不是,他这才来这几分钟啊,连十分钟都没有吧?
口袋里的纸人、子弹,腋下枪袋里的左轮手枪,甚至连他平时用来占卜的硬币都一个都没有了!
坏了,是盗贼的魅力时刻。
克莱恩彻底炸毛了,他直接原地进入了律者化的状态。
“不好,那个人玩不起!”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
“飞舞就飞舞,咋还急眼了嘞?”
周围的小商小贩们一看克莱恩这个样子,立刻收摊就跑。
边跑着,嘴里还一刻不停。
气的克莱恩原地就想用[鏖灭]刻印的爆炸技能来给他们上个才艺。
最后,克莱恩叹了一口气,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算了算了……
这时,克莱恩才终于想起盗贼公国这个名字,他是在哪里见过了。这是在某一次的塔罗会上,赛尔瑞斯上交上来的日记里面有提到过。
“唉。”在克莱恩的叹气声里,环境再一次变换。
第143章 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
转场来到了下一个地图,克莱恩无奈的摸了摸口袋。
什么也没有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现在的输出基本不靠手枪,只是可惜了一身的纸人替身,不知道在休息房间有没有餐巾纸。
现在他身上不攒个百八十个纸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回过神来,克莱恩来到了匹诺康尼。
这是他从未来过的街道,但克莱恩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匹诺康尼。
广告牌、幕布、红地毯、漂浮在空中的不知名东西……
匹诺康尼的风格太好认了。
就是这墙壁看上去有点奇怪,扭的像麻花一样。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来到这个地图了,感觉来过一次之后,这个地图就像鬼一样缠上了自己。
啊,这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感觉周围的环境稍微有点暗,克莱恩解除律者化,他放松身心漫步在这条长廊上,眼神清澈的像个大学生。
匹诺康尼的治安还是有保障的,至少不至于像盗贼公国那样。而且他身上已经什么可以偷得都没有了。
整个就一“无懈可击”。
只要我穷到了一定的地步,就连小偷也得给我扶贫,这就是我身为穷神的自信。
走出几步,昏暗的环境褪去,长廊豁然开朗,变得明亮许多。
在长廊两边的挂画中,克莱恩看到一个少女的广告,他记得那似乎是星期日的妹妹,据说是宇宙级别的大歌星。
继续向前,是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两旁是红色的幕布,而沿路可以看到几个人形的雕塑,左右两排,像是在迎接前来观礼的客人。
他们的动作稍微扭曲,但又不失美感,看不清五官,分不清男女,像是在舞台上表演的戏子,又像是正在挣扎的被缚者。
而在雕塑后面是一幅幅壁画,有点像克莱恩前世在网上见过的毕加索的风格,比较抽象,但看得出来,他们画的基本都是人。
一个都不认识,但克莱恩猜测可能是这颗星球上的某些伟人。
很有艺术的感觉。
穿过长廊是一段向下的阶梯,阶梯的尽头是一个舞台。在舞台的两侧是一个个窗口,里面有一些看不清身形的人,像是皮影戏一样,表现着各自的动作。
有舞蹈,有演奏乐器。
而在舞台的正中央,是一个克莱恩熟悉的身影,星期日。
他背对着克莱恩,抬头不知在仰望什么。
“好久不见。”星期日背对克莱恩没有回头。
“其实也没有多久吧。”克莱恩来到身侧,跟星期日一样抬头想看看他究竟在看什么。
“不久吗?我明白了。”星期日点头。
“你又来了,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星期日半错身子,侧头问道。
“我想,应该没有吧。”克莱恩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但是从你的声音中我能听出,你的心中仍有迷茫。”
“是吗?”克莱恩感到不解,“可是我并不觉得有哪里迷茫了。或者……或许我并不知道……也许我并没能认清自己。”
克莱恩想起了上一次星期日问他的三个问题。
“这是好事,”星期日轻笑一声,“至少你清楚的明白了,你并没有认清自己。”
“如此说来,你看样子对【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产生了不一样的见解,那么现在呢?你又认为自己是谁?”
“我是……”克莱恩想起了队长的话语和自己墓碑上的碑文,“我是一个守护者,也是一个时刻对抗着疯狂的可怜虫。我是一个或许不那么称职的哥哥,一个不那么称职的弟弟,一个自认为还算合格的同事。”
星期日轻笑一声:“那么第三个问题呢?”
【你爱家人胜过爱自己吗?】
克莱恩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犹豫的道:“或许……”
“或许胜过那么……一点点吧。”
“不错的回答。”星期日点头,“这样大的转变,你最近应该遇到了不少事情吧,可以跟我讲一讲吗?”
“也许你能够将我当做一位朋友,向我倾诉你最近的见闻。”星期日转过正面,面带微笑的注视克莱恩。
克莱恩低头沉思。
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只是自己的事情,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但如果是关于其他人的,似乎还真有一件事。
“算是有吧,虽然其实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就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多管闲事。”
克莱恩将自己在贝克兰德东区的见闻告诉了星期日。
那是贝克兰德的平民窟,住在那里的居民哪怕是衣物陈旧都算比较体面。很多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随时都会因为饥饿和贫寒变成野兽。
在贝克兰德作为首都的另一面下,是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星期日耐心的听完了全部。
“对于你面临的情况,我大致已有所了解。简单来说,你们那边的秩序出了很大的问题。或许是有自己的考量,但你们的上位者并未真正的为平民着想。”
“上下阶层的不平等,大多源自于生产力的不够充足。但你们的情况却似乎并不是如此,你们虽然并没有命途的概念,但据你所说,存在教会的情况下,在非凡能力的帮助下,增加生产力应当并非难事。”
克莱恩点头,这也正是他所困惑的。
“对此,我只能想到是统治阶层的不作为。”星期日得出结论。
“或许是这样的吧。”克莱恩不知该如何评价,毕竟他也没有资格去评价神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