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黑塔的人偶，几乎可能出现在模拟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
博识尊滞留在浩瀚星河的一隅，一边演算由万亿变量构建的宇宙方程，一边推导尚未被洞见的虚数法则。偶尔，某个凡人世界倏然闪现了智慧的火花，象征「智识」的神明便会向其源头发去讯号，邀请「天才」，们加入共同探寻宇宙答案的行列。
这就是「天才俱乐部」。
“没错。”艾丝妲回答，“记得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是阮梅小姐第一次到空间站来参观。我注意到了阮梅小姐身上的挂坠。就跟这个很像，很好看。”
“当时，我向阮梅小姐袖间挂坠的购买链接，却没想到是她亲手绣的，更没想到她下次来空间站时，直接就送了我一个坠子，就是这个了。”艾丝妲说。
“她的手艺同她的论文一样，都超级精湛呢。”
奥黛丽能感受到艾丝妲语气中的推崇，猜测这位“阮梅”小姐一定是一位充满智慧的学者。
既充满智慧又心灵手巧，听上去似乎还很好说话。
奥黛丽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温和优雅的女士形象，用罗塞尔大帝发明的词来说就是“大家闺秀”。
“没想到艾丝妲小姐居然还跟天才俱乐部有联系。”奥黛丽好奇的询问。
“毕竟我是‘黑塔空间站’的代理站长嘛。”艾丝妲笑着回答，“黑塔女士可也是‘天才俱乐部’的会员，虽然我也只见过黑塔女士本人寥寥数面，但是沾黑塔女士的光，我们也有的时候能够亲眼见到几位天才。”
“每一次见面都会让我受益良多。”
两人继续在这片商场中闲逛，时不时走进一家店铺中看看商品，有喜欢的就直接买下。
“‘商场’的购物形式是由罗塞尔大帝发明的，在那之前，人们想要交易什么只能通过固定时间的集会，或是固定的店铺。”
“是罗塞尔的发明为商家们提供了交易平台、为买家们提供了固定的消费场合。”
“表面上，这说是为了方便买卖双方，为两边提供便利。”奥黛丽指着周围的装修和头顶的水晶吊灯，“但是说到底，更多的还是为了把平民和贵族区分开来。”
她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是整个商场的最高层，是即便在这个“只有贵族会踏足的地方”中，也是最高档的区域，是一般的子爵、男爵都几乎不会上来的楼层。
“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平民的进入，但是这里无论是装修业风格还是商品的价格都在无形中给中产以下的人带来精神上的压迫感，让他们发自内心的不愿意来到这里。”奥黛丽站在观众的角度，讲述自己分析出的事情。
“地位总是需要衬托的。”艾丝妲点了点头，同时随着奥黛丽的手指看向周围，“当物质上的需求得到了满足。人们往往会追求精神上的渴求。通过对比表现自身的地位，就是其中较为常见的方式之一。”
“艾丝妲小姐还对这种事情有研究吗？”奥黛丽站在一个玻璃展柜前，拿起一串手链，就着头顶的灯光观察着首饰。
没有店员阻拦，因为就算真的不小心碰坏了也没关系，没有人会担心“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的财力和人品。
而且这里是“霍尔街”，整条街道都是奥黛丽家的。
就算奥黛丽拿着东西转身就走，店员也相信事后会有管家来把款项补上，且至少会比原价格多5%。
甚至如果奥黛丽不小心把柜台推倒了，店员的第一反应也会是“太好了，霍尔家肯定会把这些全部买下来的。”
反正不管怎么花钱，这笔钱最后都会回到霍尔家的口袋里。
“唔……”艾丝妲斟酌了一下用词，“毕竟我们家是做商业的，对于这方面的课程我从小就有学。”
“这样啊。”奥黛丽若有所思的点头，顺手买下这串价值两千镑的手链。
“说起来，这里的风格感觉跟外面的街道有点不一样呢，”艾丝妲提出自己的疑问，“对比皇后区以外的区域尤其如此。”
“感觉有种割裂感，就像是应该分别属于两个国家的科技含量，被杂糅到同一个城市里了一样。一个是古代一个是现代。”
“毕竟是城市的改造才刚刚开始。”奥黛丽回答，“想要普及整个城市，乃至整个鲁恩王国还有好一段时间。”
“改造？”艾丝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伸出一只手，任由奥黛丽将这串手链绕在她的手上。
两人一边聊一边买，走在这贝克兰德最高档的几家店铺内却像是在逛路边的小地摊。
“大概是在一个星期前吧。”奥黛丽向前带路，“一个星期前开始的改造……”
“战争刚结束的时候？”艾丝妲记得奥黛丽提过前段时间刚经历过战争。
“战争刚结束就做这些？”艾丝妲的语气有些莫名，“具体是都有些什么改造呢？”
“就是一些城市的变革之类的。”奥黛丽微微抬头，边想边回答，“还有一些曾经从来没有过的技术和产品出现在市面上。”
“就比如说那种电灯。”奥黛丽指了指周围彩色的灯。
“之前从来没有过吗？”艾丝妲追问。
“没有。”奥黛丽对自己的记忆力相当自信。如果有，她肯定记得。
“这样啊……”艾丝妲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件事情很好奇的继续问，“除了这些，应该还有社会制度的改革吧？比如增加贵族门槛之类的？”
奥黛丽回想了一下：“明面上好像没有，但最近想要成为贵族的难度似乎确实是被提升了。”
“那就不奇怪了。”艾丝妲轻轻点头。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聊着，两人又逛完了一家店，什么也没买。
“只是有一点猜测，你身边最近应该有不少人产生了性格的变化吧。”艾丝妲语气肯定。
“战争刚结束，出现这种情况在所难免。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些许的替换就很难被察觉了。”艾丝妲说。
奥黛丽想起上一次塔罗会时罗塞尔跟奥托的交流，有所恍然。
艾丝妲点到为止，没有干涉其他星球内政的想法，几句提醒纯当朋友间的闲谈。
而且说实话，她并不觉得一个星球的改革让几个老旧贵族成为牺牲品有什么关系。
真要有人觉得她是纯良的小白花，就等着被她卖掉后帮她数钱吧。
“我们再去看看化妆品吧。”奥黛丽也看出艾丝妲的想法，转移话题，把艾丝妲拉进一家卖化妆品的店铺。
这就是观众，他们总能知道交谈的对象真正想聊的是什么、不想聊的是什么，并会给予帮助。
因此，跟观众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来这家，这家的化妆品我超推荐。”
店内，上身穿着黑白格子衬衫、下身穿着短裙的店员立刻带着小连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两位想了解些什么？”店员脸上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但是艾丝妲的表情却有点奇怪。
“这家……”她停在店门口，抬起头，看着[夕颜]招牌，突然停下了脚步，眨了眨眼，“额……”
“是有什么问题吗？”奥黛丽见艾丝妲停在原地，观众的本能立刻让她看出了不少端倪，“这家店有什么问题吗？”
她记得这是恶魔先生的产业来着……
记得当时是恶魔先生为了获取各个贵族的外貌特征特意开的店，还是她帮忙拉的投资、做的宣传……
这家店铺门口现在都还挂着她的海报当宣传呢……
不会吧……
奥黛丽有了点想法。
此时，艾丝妲的脑子里也在头脑风暴。
这家店的化妆品确实好……毕竟……我也经常用……
[夕颜]……
这不是我家投资的吗？
怎么跑这来了？
我记得是匹诺康尼的知名产业吧？
我不记得我们家和家族旗下有跨世界的业务啊……
什么时候做的联动？
为什么我不知道……
艾丝妲眯了眯眼，取出一个像是眼镜片的玻璃片凑到眼前，这才通过这件具备放大效果的奇物看见在招牌的左下角写着一个“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
整个字跟图案加在一起也没比蚂蚁腿上的毛大多少。
这风格……怎么意外的熟悉呢？
她将视线从招牌上移开，扫过大门口张贴的“贝克兰德金刚石”联名海报，最后落在奥黛丽脸上。
“这家店……是你朋友开的吗？”艾丝妲问。
“额……是的。”奥黛丽有点心虚的回答。
根据刚才的观察，她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品牌艾丝妲很了解了。
而以她对赛尔瑞斯的了解来看，赛尔瑞斯那里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没有授权。
里面的商品大概率也是冒牌货。
艾丝妲想了几秒，脸上的略有怪异的表情重新恢复正常。
“我们还是去其他店铺看看吧。”艾丝妲说。
她想逛的是这里的特产，不是自己老家的冒牌货。
“好，那去那家看看吧。”奥黛丽带着艾丝妲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能跟我讲讲你的那位朋友吗？”艾丝妲问。
“可以的。”
在两人身后，穿着黑白格衬衫的短裙女店员目送两人离去，面带微笑，轻轻扶了一下右眼的单片眼镜。
“啊……有趣……”
第503章 黑历史与黑历史
在由红砖瓦搭建的咖啡店内，奥黛丽和艾丝妲找了个包间暂做休息。包间内的陈设低调舒适，深棕色的皮质卡座触感温润，磨砂玻璃隔断有效屏蔽了大堂若有若无的钢琴声。
两人面对面而坐，中间的桃花心木圆桌上摆放着两个精致的骨瓷杯，分别是热气袅袅的黑咖啡与加奶红茶。
除此之外是一些甜品，共三种，分别是水果焦糖布丁、奶油酥饼和胡萝卜蛋糕。
尽管今天一整天下来购物的数量确实不少，但是她们的手边没有购物袋，除开一些本身就较为喜欢、选择直接带在身上的装饰品，剩下的物品在购买后她们选择直接让店员送往奥黛丽的某一栋房产。
那里是艾丝妲这段时间居住的地方。
艾丝妲不太可能跟奥黛丽住在一起。虽然艾丝妲本人不是很介意，但是奥黛丽不可能做出这么怠慢客人的事情。
不过幸好的是，奥黛丽家的房产数量足够多，闲置的空房子同样多。
而且每个月都有固定的男仆、女佣打扫通风、更换新鲜床品与毛巾、补充最基本的消耗品。保证其随时处于可以接客的状态，有客人来，直接就可以拎包入住。
“你的意思是，那家店的创造者，名字叫做‘赛尔瑞斯布鲁斯’，是吗？”艾丝妲一边搅拌着杯中的咖啡，一边歪着头询问。
“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奥黛丽点头。
这不是什么秘密，艾丝妲真想调查连半个小时可能都不需要。
毕竟赛尔瑞斯从一开始建立这个品牌的时候就没想过隐藏，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用假名，唯一一个马甲“福斯子爵”甚至是在事情彻底结束之后才被创造出来的。
“唔……我好像知道是谁了……”艾丝妲搅拌咖啡的动作停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大概姑且算是我们的朋友……吧？”
艾丝妲自己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理论上，星穹列车的无名客的确是黑塔空间站的贵宾，也是艾丝妲本人认可的朋友。
但一位假面愚者的友谊总是会让人有些不安的，即便他真的没有恶意。
毕竟一个正常人真的很难判断对于一位假面愚者来说什么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