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触手明明就很可爱好吧。”赛尔瑞斯一点也没想过掩盖自己的XP。
克莱恩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神话生物形态自带的触手。
“放心啦，我喜欢被动，不会半夜偷偷去玩你的触手的。”赛尔瑞斯摆手。
克莱恩欲言又止。
“算了。”克莱恩重新看了一眼母神，又低头看向自己脚下那颗半透明的星球。
“所以，你让我困在梦中这么长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克莱恩转移话题，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我没有困住你。”赛尔瑞斯强调，“离开的钥匙我在你第一次进入模拟宇宙的时候就给你了。”
“也对。”克莱恩点头，“那么理由呢？致敬盗梦空间吗？”
“也有这个想法吧。”赛尔瑞斯双手抱胸，“不过，更多的是‘模拟’，是一场获取‘数据’的实验。”
“我就知道。”克莱恩了然，“所以为什么远古太阳神和周日哥会跟着你拿地球做实验啊，他们不应该是这种人才对。”
“哈哈。”赛尔瑞斯笑了一声，“不，你错了他们当然是这种人。”
“而且，他们一个期待着实验的成功，一个盼望着实验的失败。”
“如果成功，带给世界的是突破，是超脱，是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而若是失败了，则是永恒而幸福的梦境，地球会成为整个宇宙中最幸福的地方，成为人人追逐的第二个‘梦想之地’。”
赛尔瑞斯转身，背对克莱恩，向前迈出一步。
一个又一个画面以气泡的形式出现在赛尔瑞斯周围、出现在克莱恩眼前。
那些有的是克莱恩的黑历史，有的是其他人的，也有的是一些克莱恩或其他人经历过的事情。
有克莱恩第一次举行塔罗会、奥黛丽被苏茜抢先喝下魔药、阿尔杰拿着喇叭唱歌时克莱恩把自己的耳朵抹除……
它们有的与原定的历史相同，有的则在赛尔瑞斯的干预下发生改变。
看着面前越来越多自己的黑历史出现，克莱恩赶紧举手阻止。
“得得得，不要放我的黑历史了。”
赛尔瑞斯转身，张开双臂，周围数不清的、蕴含着各种画面的泡泡漂浮在他周围。
“克莱恩，你觉得自己自由吗？”赛尔瑞斯轻声问。
克莱恩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我总是在命运的裹挟下向前，还有别人的安排……比如你。”
“当然。”赛尔瑞斯微笑点头，“你总是在命运和旁人耳朵安排下前进。”
“而现在，你已经足够强大，成为了真正的‘诡秘之主’，是这个世界的【支柱】。”
“你认为你自由吗？”
克莱恩依旧摇头：“我还有责任，还有……来自天尊的威胁。”
“那倘若天尊的意识彻底离开，再也无法影响到你呢？”
克莱恩这下思考了好一会，点头：“那我应该就彻底的自由了。”
“不，并没有。”赛尔瑞斯否认。
他拿出一枚骰子，向上抛起。
这枚骰子一共有18个面，每个面都画了一个小丑，每个面都画着不同的表情。
“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克莱恩。”赛尔瑞斯轻声问。
不等克莱恩回答，赛尔瑞斯自顾自继续说：“那只既死又活的猫，它虽然并不自由，但至少在被观测之前，它的状态是不确定的，是谁也无法掌控的。”
“但当它被看到时，它的所有可能性都在这一刻被固定，它的可能性从【无限】变成了【一】。”
“我们也是一样，或哭或笑、或喜怒哀惧，都被固定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人想让你做的，你所想的一切都是有人想让你想的。”
“就是关于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的那件事？”克莱恩反问。
“是的。”赛尔瑞斯点头。
“怎么？你还想让小说变成现实？”克莱恩笑着反问，“可是就算作者真的这么写了，书中的人物也没法成真吧。”
“除非他是神笔马良。”克莱恩补充，“但我们这不是漫画，可能马良来了都不好使。”
赛尔瑞斯摇了摇头：“重点不是成真，而是是否被观测，是否在故事的结尾延伸出无人可以知晓的无限可能。”
“开放式结局？”克莱恩问。
“是的，开放式结局。”赛尔瑞斯回答。
“一个无趣的故事是不会有人在意的。”赛尔瑞斯解释，“因此，如果所有的悲剧都被抹除、所有的波折都被平复。”
“毫无波澜的故事只会让人索然无味。”
“所有的故事都是HE，这样的故事有什么意义？”
“故事的趣味源自波折，毫无起伏的故事会失去关注。”
“所以你帮助我创造出了[反绝望方程]。”克莱恩小声地给出了答案。
“是的。”赛尔瑞斯点头，“这是一个保底，如果实验失败了，那么[反绝望方程]会覆盖整个宇宙。”
“我将否定故事的趣味性，彻底的‘杀死’作品。”
“然后故事烂尾，被所有人抛弃。”克莱恩理解了赛尔瑞斯的想法。
赛尔瑞斯点头：“但是对于书中的人来说，他们获得了幸福。”
“那么如果你的实验成功了又是怎样的？”克莱恩追问。
“如果成功了的话……”赛尔瑞斯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些，“你瞧，你突破了梦境的限制，在我的掌控下脱离，脱离了我书写的故事。”
“你要模拟作者，然后通过这段‘数据’做什么事情？”克莱恩挑眉。“你想找到‘故事中的人物打破桎梏’的方法？”
“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赛尔瑞斯摇头，“但我能让作者知道‘读者喜欢看这样的故事，读者喜欢看到《书中的人物脱离限制》’的剧情。”
“就像我的决心只是作者的设定，你的脱离也是在我的帮助下。”
“所以可以类比。”
“虽然我们终究是在作者的笔下起舞，但作品还是会被市场影响的。”
“只要读者喜欢看，作者就会写。”
“就是这样。”
“很显然，我成功了。”
“无论我的行为究竟是出于本意还是作者的安排，这个故事都将以开放式收尾。”
“所有的可能性都会从【一】变成【无限】。”
“如此，真正的自由降临了。”
第592章 探索，了解，建立，联结
听了赛尔瑞斯的讲述，克莱恩稍微有些沉默。
理性告诉他，这个计划相当冒险。
说是冒险，不如说能不能成完全看别人的心情。
克莱恩的眼睛变得一片漆黑，深邃且不反射一点光泽，淡淡的灰白色雾气在他的周身弥漫。
沉思良久，克莱恩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的这些话，究竟是说给我听得，还是说给‘故事外的人’听得？”
“我不知道哦。”赛尔瑞斯咧嘴一笑。
克莱恩笑着摇了摇头，但双眼依旧一片漆黑。
“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真不怕[作者]起了逆反心理？”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不会。”赛尔瑞斯回答。
“我既然能这么说，那就意味着[作者]也是这么想的。”赛尔瑞斯回答的理所当然，“至少[作者]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就是坚定[作者]这方面的认知。”
“[作者]就是个傻逼，你要学会利用他。”
“哈。”克莱恩颇感有趣的笑了一声。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克莱恩漆黑的眼睛看着赛尔瑞斯，很认真的问，“请不要用诸如‘好玩’、‘有趣’、‘有乐子’这些理由来回答。”
“我想要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我真实的想法？”赛尔瑞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想了想，笑了两声。
“是啊，我明明是个[假面愚者]，现在却在干[无名客]的活。搞得好像我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一样。”
“但是，谁让我们的老大本身就是[无名客]的二把手呢？”
“二把手？”克莱恩笑着反问了一下。
“嘛，最糟糕的无名客和最差劲的无名客，倒一倒二也勉强算是老大老二了。”赛尔瑞斯为自家老大正名。
虽然这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正名。
“自己一个人的快乐是没有意义的。”赛尔瑞斯说。
他踩在虚幻的地面上，但却像是踩着具备实体的东西。
他踢了踢脚下的地面，居然真的扬起了一片灰尘。
“我是[假面愚者]，同时也是[无名客]。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
“探索，了解，建立，联结。”
“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
“【开拓】，是与自救的人们同在，是与众生同在。而旅行的路上，则不可能缺少欢声笑语。【欢愉】永远会与【开拓】同行，体悟旅途的风景，为他人带来欢乐。将快乐带往每一个世界，分享给每一个人。”
“无论这所谓的‘笑’究竟是什么，是嘲弄、幸福、苦笑、快乐。无论是发放糖果、赠送气球、点燃烟花，乐子神总会与我们同在，与你同在。”
赛尔瑞斯向前走出一步、两步，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脚印。
然后突然回头。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吧？”赛尔瑞斯手中出现几张日记，笑容挂在脸上，“我们是银河大好人啊。”
他松开手，那些写着或真或假的内容的日记在凭空产生的风的带动下飘起、散开。
“不要再关注我了，去准备一下你的最后一次塔罗会吧。”
赛尔瑞斯晃了晃脑袋。
“我的意思是，最后一次‘能够被看见’的塔罗会。”
说完，他向前踏出一大步，身体迅速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