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逐渐沉没的甲胄,伸手一把将这口宝甲抓住。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龙鳞甲开始不断开合翕动,传达出一种极其渴望的情绪。
退出临字态的徐云帆感受到龙鳞甲这一异样时,心中微微一动,不再阻拦压制。
随着心念一动,龙鳞甲立即迫不及待的开始颤动,掌中龙鳞甲骤然震颤。
无数暗金龙纹鳞片如活物般翕张,竟自主脱离他手背,化作千百道细密金线将宝甲层层缠绕。
地火熔岩映照下,两件神兵的鎏金纹路如水银交融,裴琰的宝甲竟被龙鳞甲叶生生绞碎。
“竟能吞噬同类神兵……”
他瞳孔微缩,眼见北斗甲表面浮现道道气劲试图反抗。
龙鳞甲从甲胄缝隙迸出暗红血焰,碎裂的甲片化作银汞状液体,顺着金线脉络汇入徐云帆胸口膻中穴。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能量骤然冲进徐云帆的身躯,连带着玄钢百锻身自发运转起来。
金肌玉骨异象大盛,将龙鳞甲过滤出来的甲胄精华不断炼化。
徐云帆只觉五脏六腑如被地火淬炼,原本卡在换血小成的瓶颈竟松动分毫。
视界上更是冒出一大片属性面板的信息提示,粗略扫一眼,赫然是千钧撼岳锤的熟练度提升。
当最后一块甲片消融时,龙鳞甲背脊处赫然亮起几缕金泽。
七颗银星沿着脊椎大龙所覆的甲叶游走了一圈。
徐云帆抖动手腕,甲胄震荡间竟激射出七道星煞剑气,将三丈外的熔岩柱拦腰截断。
八阶神兵龙鳞甲,似乎还有更多功能没有发挥出来。
单单吞噬神兵宝甲这一项,若是传出去怕是九境练气无上大宗师都得抢的头破血流。
徐云帆最后看了眼被重锏轰杀成渣,坠入地火之中的裴琰丧生之地。
狮子搏兔犹尽全力,更何况是身为剑阁行走的裴琰,一旦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会被对方翻盘也不一定。
幸好,幸好自己提前迈入换血。
若真还在炼肉境,怕是很难将裴琰击杀。
这几日为了从裴琰嘴里撬出空明洗剑术和三焦养剑诀,让他冥思苦想许久,那裴琰也是埋了几个大坑给他,尤其是空明洗剑术,若非有属性面板存在,一旦在技艺栏显示的是补全状态,自然能获得其全本。
看见全套的空明洗剑术,徐云帆才清楚裴琰连大纲都没有说全。
心思险恶啊!
岩壁阴影中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
徐云帆眸光一凝,雷火麒麟锤如毒龙出洞般掷向声源处。
“是我!”
齐桓狼狈地滚出藏身处,妖魔化的青鳞被锤风掀飞大片。
他面容惊骇地看着场中只剩下徐云帆一人,周围还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身为聪明人,他瞬间明晰了眼前的局势。
心中自然震撼于徐云帆的胆大包天,但更多的是震骇于徐云帆百无禁忌,连六大宗门数一数二的剑阁都敢从杀。
齐桓毫不犹豫,扑通跪倒:“徐...徐师兄!齐桓愿奉您为主!”
“徐师兄……”
徐云帆哑然失笑,微微摇头,叹息道:“齐兄,你来的,真不是时候,上面待的好好的,为何要下来?”
看着徐云帆伸出大手按来,齐桓心境瞬息崩裂,嘶声道:“弥勒寺,弥勒寺的佛子寻过来了,我不得不下来。”
徐云帆手微微一动,旋即手掌猛地落下。
“……”
看着齐桓那死不瞑目的尸体缓缓沉入熔岩中,徐云帆叹道:“齐师兄,在下属实不得已为之啊,往后,若我想起来了定会给你烧些钱纸的。”
打杀剑阁此代行走,走漏任何一个消息,不单单是对他,对天工洞也是一个弥天大祸。
裴琰此人天生剑骨,又穿戴神兵宝甲,有青竹剑护体,只要不惹到练脏大宗师,哪里都可去得。
若非进入小天地秘境,裴琰此人身边怕是还跟随着剑阁高手护持左右。
此乃天赐良机,放在外界,哪里会有如此占大便宜的事情。
想要人不知,那就只能将此二人送走了。
走出地缝,重新走到地面时,徐云帆赫然看到一名白袍光头僧侣站在不远之处。
他眉头微微一挑,抬眼望去,那白袍僧侣身形纤薄如莲,眉心一点朱砂痣赤若滴血。
虽是光头却无戒疤,通体肌肤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晕,最奇的是其双手合十时,竟显出左右各三根手指。
六指?!
徐云帆心中微微一动,在佛经传说中,天生六指,佛陀之象。
僧侣六指如雪芽般莹润修长,指节间流转着淡淡的梵文金光。
“无量寿佛。”
女僧轻诵佛号间,脑后忽有七重光轮次第绽开。
每层光轮皆由细密梵文凝成,隐约可见嘛呢叭咪六字真言在虚空中浮沉。
她赤足踏过焦土,脚下竟生出朵朵金莲虚影,地火熔岩触之即退,仿佛畏惧这佛门正法。
徐云帆瞳孔微缩,眨了眨眼睛,仿佛刚才看到的是一个幻觉。
他瞬间反应过来,心中震动不已。
这女僧,竟然修有精神秘法。
似乎察觉到徐云帆的眸光,女僧眼中流露出一抹讶异。
“没想到施主竟入了境。”
“入境?”
徐云帆有些纳闷,但也明白对方说的是自己修持的临字诀,他也不多说,只是开口询问。
“不知大师所来何事?”
“寻生路,佛祖告诉我此地有生机”
女僧开口时声如清磬,六指结出大日如来印。
白袍无风自动间,徐云帆突然嗅到一缕奇香,非檀非麝,倒似菩提树初绽新芽时的清气。
这香气竟引得他血肉间沉寂的赤蛟劲力都缓缓活动,连吞噬北斗甲后沉寂的龙鳞甲叶都开始翕张。
第248章 生路已断
神兵!?
徐云帆眼睛微微眯起,这股异香,似乎是某种神兵造成的,他视线看向女僧的手腕处。
“不知高僧法号?”
“贫僧弥陀寺弟子,法号净明。”
女僧合掌时,六指微微晃动,竟泛起丝丝缕缕的金意。
“施主身负血煞却神台清明,倒是与佛门有缘。”
徐云帆哑然:“当初有个道宗的老头说我与道无缘,看来是看走眼了。”
净明微微一笑:“入我佛门者不讲究资质。”
徐云帆:“……”
这话说得有点扎心,徐云帆倒也不在这上面纠缠,问道:“不知大师所谓的生路是什么,此地有出秘境的路?”
净明正要开口回答时,神情微微一凝,双手十二指如莲花绽开,结了数个法印后,抬头蓦地看向徐云帆。
她双掌迅速合十,手腕间八宝菩提珠突然迸发裂纹。
六指间流转的淡淡金泽竟被徐云帆周身血气冲散三寸,袈裟下摆无风自动间渗出细密汗珠。
“施主可知何为六尘颠倒?”
净明突然改换法印,精神修持而出的七重光轮在徐云帆龙鳞甲表面映出扭曲佛影,现实视界中却毫无异样,一切,只有精神敏锐,将自身精神拿捏,入了境的人才能看到此番异象。
“施主吞噬剑气残留的煞气,已将这方地脉生门断了。”
徐云帆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心中迅速警惕起来,这秃驴,竟然一口就将自己欲要遮掩的隐秘道出。
漠南道弥陀寺,大周天下六大顶尖宗门,惟一一家佛门禅宗,其极为隐秘,很少在世人显露,一心只修转世身。
其中绝学弥陀金身经却为天下最顶尖的横练神功绝艺,而在弥陀寺认为,此不过护身之道,真正的妙法却是修来世。
“生路……”净明缓缓道:“生路断了。”
更让她心中慎重的是,面前的徐云帆仿若洪水猛兽。
“原来如此……”
女僧后退半步,足下在佛门神兵感召下竟在其脚下生出一道金莲异象。
唬人的玩意儿。
徐云帆眼眸深邃,怪不得漠南道弥陀寺数千年来难以撼动其地位,单单凭借这一手,处于封建社会中的百姓,只会将其当做真佛降世。
更何况,面前的净明生有六指,有佛陀之象,在漠南道自然被视为佛陀圣子。
“施主竟是贫僧的照影魔考!”
净明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那丝丝缕缕的祥和宁静竟然霎时间充斥周围。
“施主可愿与我一同遁入佛门,洗涤魔气,来世定可修成正果,行无量功德之事。”
徐云帆的情绪莫名平复下来,正要开口回答时,神情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精神类的迷惑……
“大师的七宝菩提香当真玄妙。”
徐云帆足弓碾碎三块玄武岩,雷火麒麟锤在地面烙出焦黑卦象,“只是这‘佛缘’徐某怕消受不起。”
净明足下金莲虚影突然凝实,竟是从她踝间一串八宝菩提珠中幻化而出。
那菩提子表面刻满《楞严咒》微雕,此刻正与徐云帆背后的赤火吞龙锏共鸣震颤。
“蛟毒蚀脉,剑魄崩散。”
女僧突然望向地缝深处,六指结成的日轮印泛起血光,“施主可知裴琰尸骨未寒,剑阁的剑气已然缠上你三焦要穴?”
天下六大宗门,从元灵未散之际就已经存续,如今更是被大周女帝将地脉中的元灵气扬起,很多没有效果的秘术此时都有了一二分力量。
徐云帆瞳孔骤缩,当下毫不犹豫催动临字诀,进入临字态,他神情迅速平静下来,以心印心间,不断映照三焦经络。
只是呼吸之间,徐云帆果然发现自己脏腑经络中竟然盘踞着一缕剑气。
裴琰那一式兵解化道,不单单是拼命之法,更是给他种下了一缕剑气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