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血,远远超出同境界的武者。
这一行人,应当都是九曜宗真传精锐,方才有资格修行这九曜吞气术。
九曜吞气术!
徐云帆心中微微一动,眸光晶亮。
这小天地秘境,真是一处宝地,个个都涌过来送功法。
苏枕河心中微微一寒,徐云帆是想借九曜宗之人探路!
毕竟这座白玉宫殿来历诡谲,两千年来入内者无一生还,贸然闯入,凶险难测。
下方,九曜宗众人已抵达宫殿门前,为首之人抬手按向殿门,似要强行推开。
然而就在他手掌触及门扉的刹那,殿楣上那五个古字骤然亮起刺目金光,一股浩瀚光辉轰然爆发!
“轰!”
九曜宗众人如遭雷殛,瞬间被剑气掀飞,其中两人更是当场吐血,气息萎靡。
徐云帆眼露失望。
“这都没死?”
徐云帆眸光闪动,看样子这两千年时间里,尽管小天地秘境中依旧存续天地灵气,可终究在日益减少,白玉宫也不过是死物。
此地虽是小天地秘境中央,但山势却并不汇聚,灵气根本无法聚集。
两千年前自然无伤大雅,可灵气散尽的这两千年时间里,那就是一个致命缺陷。
两千年光阴,任由这白玉宫有通天之能,怕是也削弱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九曜宗众人虽被剑气震退,但为首那名面容冷峻的周天衍却没有丝毫慌张之色,甚至冷笑一声,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刀。
刀身狭长如弦月,刃口隐有血色纹路流转,甫一出鞘便发出龙吟般的震颤,竟将残余清辉逼退三丈!
“九焚刀?”苏枕河瞳孔骤缩,不禁低呼出声,“九曜宗竟将这件镇派神兵交给了周天衍!”
徐云帆亦是盯着周天衍手中长刀眼睛一眨不眨。
这柄刀他在《燕北道兵录》中见过记载,据传以地心火髓淬炼百年而成,刀成之日曾引动九霄雷火,是实打实的七阶神兵。
之前听符晋醉酒时吹牛讲过,当年九曜宗强邀神兵岭祖师前去九曜宗淬炼此刀,整整耗费了神兵岭两代能铸造神兵的大师在里面。
周天衍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上。
霎时间刀纹亮起刺目血光,九轮曜日虚影自刀锋浮现。
他暴喝一声,双手握刀朝着白玉宫门全力劈下。
轰!
咔!
刀光与门楣古字相撞的刹那,似整座山峰都剧烈震颤。
只剩斜半截的山体簌簌抖落不少山石落下,险些将白玉宫都给掩埋其间。
那五个蕴含清辉的古字竟被劈得金光涣散,而周天衍的刀锋吞吐的光芒也寸寸崩裂,火星四溅中,刀刃生生楔入门缝三寸!
连带着直冲云霄的万丈清辉都彻底消失。
“开!”
周天衍面目狰狞,双臂肌肉虬结,刀身血纹疯狂抽取四周灵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道被斩出的缝隙竟缓缓扩张至两指宽,内部溢出的清辉瞬间将最前排三名九曜宗弟子照得血肉消融!
徐云帆盯着那柄正在逐渐出现裂纹的长刀,突然嗤笑出声:“以神兵为祭?倒是狠辣。”
只见刀身血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显然周天衍不惜毁掉这柄传承神兵,也要强行开门。
一旁的苏枕河按捺不住道:“那周天衍不惜崩碎神兵也要进入,定然是知晓其中隐秘!徐兄?!”
说话间,那周天衍已然闪身进入宫殿,周围尚存的九曜宗弟子,亦是紧随其后。
唯独留下一口浑身几近崩碎出裂纹的九焚刀。
“可惜……”
没理会苏枕河的焦急,徐云帆忍不住叹道:“灵性尽失,威震燕北的神兵,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毕竟作为天工洞铸兵堂天资最高之人,能随手锻造利刃级别兵器的人,眼睁睁看到这么一口神兵如此浪费被毁。
“这些人真是该死。”
徐云帆不再犹豫,足弓一踏,人已如离弦之箭瞬息冲向白玉宫。
苏枕河急忙跟上。
“徐兄且慢!这宫殿门楣上的五个字,据传是上古仙文,蕴含着惊天攻杀之法。我玄真门前辈曾推测,可能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安全进入……”
“那九曜宗几人都进去了你还在这叨叨。”
苏枕河瞬间哑火。
说话间,宫殿门楣上的五个古字突然亮起刺目清辉。
徐云帆瞬时感到一股几如浩瀚如海的气息扑面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一步,脚下泄下的劲力竟是硬生生按出三寸脚印。
玄钢百锻身自动激发,体表浮现出金属光泽。
苏枕河脸色煞白:“徐兄小心!按照师门记载,白玉宫门楣的清辉会随着抵抗越来越强!那周天衍也是依靠神兵对冲,方才寻了一处空隙冲进去的。”
第256章 宫内
徐云帆充耳不闻,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双掌猛地按住门扉。
他刚刚突破的洗髓境修为全面爆发,骨髓中滋生的劲力勃发,背脊肌肉层层菱鼓,劲力随之迅速向双臂发力,金髓微颤,发出金玉之音,竟与天地灵气产生共鸣,在双掌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随着徐云帆一声闷哼,龙鳞甲叶如波浪滑动,随劲力迸发下,手腕竟然甲叶刹时倒竖,与劲力相合,一股悍然巨力骤然而发。
门楣上的五个古字金光大盛,化作五道实质般的清辉横扫而来。
徐云帆不闪不避,身后背脊肌肉滑动,赤火吞龙锏随之推送而出,与其撞去,重锏震荡不休间,锏身上缠绕着赤红火焰与蓝色电光。
“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徐云帆被震退十余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更加炽烈,龙鳞甲胄上的鳞片全部竖起,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天地灵气。
苏枕河看得目瞪口呆,从未想过有人能硬撼白玉清辉。
“再来!”
徐云帆吐了口唾沫,赤蛟劲力迅速蛰伏,旋即体内三焦养剑诀疯狂运转,积蓄的剑劲骤然勃发。
就在他准备第二次冲击时,宫殿大门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骤然扑面,其中夹杂着某种古老沧桑的气息,让徐云帆忍不住呼吸一滞,他心中微微一松。
若白玉宫门缝骤开,涌出来的是超出外界的百倍灵气,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那种环境下,滋生什么出来都不为过。
苏枕河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典籍上明明说...”
徐云帆了然:“看来是有些受不住了。”
这白玉宫历经两千年时间,终究是受不住时间的侵蚀,开始逐渐腐化,难怪周天衍几人只凭借一件神兵就已经进去。
看了眼跌落在地上的九焚刀,徐云帆缓缓捡起。
喀嚓!
一声刺耳的崩裂声骤然炸响,刀身密布的暗红色火纹如活物般抽搐,随即从刀刃中部迸开蛛网状裂痕。
刀脊处九道象征“焚天”的花纹接连黯淡,仿佛被无形之力抽离精气。
刀锋碎片剥落时竟发出金石哀鸣,坠地后化作赤色齑粉,在风中燃起最后一缕青烟。
徐云帆随手将长刀扔在一旁。
他大步走向开启的殿门,赤火吞龙锏横在胸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看着徐云帆毫不犹豫踏进宫殿,苏枕河犹豫了下,后槽牙一咬,紧随其后。
富贵险中求,若错失此次机会,兴许此生再无任何长生之望。
如今虽天地元灵被地脉扬起,可数十年后再次落下时,又待如何。
如今大机缘摆在面前,就算有生命危险,也得搏一搏!
苏枕河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殿门,身后的门扉随即无声关闭,将外界彻底隔绝。
殿内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广阔,穹顶高不见顶,四周墙壁上刻满了与门楣同源的古老文字。
地面由某种晶莹剔透的白玉铺就,每块玉砖内部都封印着一道游动的光辉,可似乎因为白玉宫殿内灵气枯竭,这些缓慢游动的白玉光辉亦是若隐若现,即将散去。
徐云帆的赤火吞龙锏震颤得更加剧烈,龙鳞甲胄也发出兴奋的嗡鸣。
“天地神兵……”
徐云帆目光如电,穿过宫殿内氤氲的薄雾,锁定在宫殿深处。
周天衍一行人的身影正急速向中央高台掠去,衣袍翻飞间带起残影,显然已动用秘法提速。
徐云帆见此也不急,只是自顾自打量着周围,反倒是一旁的苏枕河有些按捺不住,有心想要狂奔过去,可自问若是真过去了。
那周天衍连神兵都敢毁去,他怕是只能接受一顿毒打。
徐云帆也不理会旁边张口欲言的苏枕河。
整座白玉宫内部呈环形布局,穹顶高悬如倒扣的玉碗,其上密布星辰般的古老符文,此刻正因灵气枯竭而明灭不定。
地面由三尺见方的玉砖铺就,每块砖内皆封存一缕游动的清辉,本应如星河流转,如今却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环廊两侧耸立着十二根蟠龙玉柱,龙首衔珠的造型与徐云帆曾在《天工图谱》中见过的“锁灵镇脉柱”有极大相似,只是柱体表面已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忍不住驻足仔细观摩,天工锻造术傍身,自然能看出些许端倪。
“阵法……”
徐云帆眸光微动,虽然不清楚这蟠龙玉柱刻画的法阵如何,但总归不过是加固和聚灵之效。
这座白玉宫,来对了。
可惜的是,这宫殿的衰败远超预期,连根基材料都已崩坏,根本无法看清法阵走势。
他不再停留,加快步伐穿过环廊,赤火吞龙锏的震颤愈发剧烈,锏身赤纹竟自行燃起寸许火苗。
徐云帆下意识握住龙吞口,劲力勃发下将重锏异象抚平,这是感应到高阶神兵时才有的异象。
当初龙鳞甲出现时,赤火吞龙锏也是按捺不住。
转过一道弯,眼前景象令二人骤然止步。
五具白骨呈扇形倒伏在环廊转角处,骨骼晶莹如玉,却布满细密的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