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以时日,一旦剑劲蜕变成剑气,就算手中握的不是剑,也能迸发出极其惊人的剑气。
子夜时分,修完三焦养剑诀的徐云帆马不停蹄,可谓是毫不停歇地一把握住赤火吞龙锏。
无需灯火,仅凭身躯与锏身的共鸣,他就能在黑暗中精准挥出八荒龙陨锏法的九式杀招。
当第九式“龙陨”施展时,庭院地面轰然塌陷,锏锋未至而十丈外古松已拦腰折断。
收招后,锏身震颤的龙吟声久久不散,惊得巡夜道童误以为有凶兽闯山。
略微歇息一会儿,徐云帆看了眼仿佛被犁了一遍的庭院,忍不住咧了咧嘴,看来明日需要让道宗负责工事的弟子来重新修缮一遍。
回到屋内,徐云帆并未就此躺下休憩,而是盘膝端坐于青玉蒲团之上。
他双手结出临字印,十指如扣天罡,指节间隐隐有奇异光辉流转,随着修持时日渐久,临字诀也在逐渐展现着奇异,他口中默诵《上善若水心咒》,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似在虚空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随着临字诀的运转,他的识海逐渐翻涌起混沌雾霭,此乃杂念、气血躁动与外界干扰所化的迷障。
骤然间,一道清光自混沌深处劈开,徐云帆的己神踏破迷雾而出。
这尊神般的虚影身披龙鳞甲胄,面目与徐云帆一般无二,却更显威严沉凝。
第288章 第一缕真气!
它一步落下,识海中翻腾的雾霭顿时如浪遇礁石般四散退避,再一步迈出,已端坐于识海中央的九瓣金莲之上。
原本纠缠如毒蛇的纷乱思绪,在己神眸光扫过时纷纷崩解,化作点点星屑沉入识海底渊。
徐云帆的呼吸渐渐与己神同步。
待得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己神虚影已凝实如琉璃塑像,而徐云帆的眉心则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临字秘纹,转瞬又隐入皮肉之下。
如此周而复始二十余日,徐云帆的皮肤渐渐泛起玉质光泽,三焦经络中的剑劲浓郁得几乎快要撑满经络。
直到这一夜他忽有所感,赤火吞龙锏自主飞入手中,演练八荒龙陨锏法,终于在这苦修不辍的寂寥里,率先迈入小成。
这二十日来,《易经洗髓功》的进境可谓突飞猛进。
在道宗不计成本的资源堆砌下,徐云帆每日修行的熟练度竟能稳定攀升至二十八九点,若遇气血沸腾、筋骨共鸣的酣畅时刻,甚至能一举突破三十大关。
至如今属性面板上,易经洗髓功的熟练度已经破了五百大关,达到了597点熟练度,距离一千大成已经飞快。
可惜大成容易,修至圆满却需要耗费数倍苦功方能有机会。
这也是为何武者越往后,突破愈发艰难,若不是真正的武道天才,根本没可能触摸得到每一境的极致,从而有底蕴破开。
最重要的是,此刻,徐云帆体内纯阳一气功终于臻至圆满之境!
原本如熔金般沸腾的纯阳内息,此刻竟在血肉深处某个奇异的交汇之地坍缩凝炼,化作一缕细若游丝、却璀璨如烈阳初升的真气。
真气!
难怪道宗会如此重视这门功法,虽只不过是外三合境所修的武学,却贯穿整个道宗的武学基底。
这缕真气虽细,却重若千钧!
真气游走血肉时,沿途窍穴自发共鸣,发出玉磬般的清越颤音。
与昔日浩荡如江海的纯阳内息相比,此刻这缕真气反倒如同蛰伏的赤龙,看似纤细却暗藏崩山断岳之威。
只是,徐云帆体内的真气虽已凝练如丝,却仍被血肉之躯所束缚。
每当尝试引导真气渗入经络时,那股狂暴的力量便如焚海烈火般在经脉中肆虐,经络壁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剧痛如万蚁噬髓。
他不得不立即撤回真气,嘴角已渗出一丝猩红。
即便是已臻小成的三焦养剑诀,也仅能依托脏腑为基,让剑劲在三焦经络中谨慎游走。
这些剑气若试图侵入手太阴肺经或足阳明胃经等主脉,立刻会引发连锁震荡,就像以重锏敲击琉璃盏,再多一分力便会经脉尽碎。
血肉筋膜,才是真气流转的主要途径,和徐云帆所想象的真气流转于经脉之间的模样总归有所差异。
这也从侧面造就了此世武者的体魄极度惊人,此方天地的武道修行,早已将人体潜能推至匪夷所思之境。
就便是毕那看似枯瘦如竹的躯体,一旦催动《金关玉锁十二诀》,周身血气便如火山喷发,转眼就能变成一个筋肉虬结的巨汉。
道宗称之为巨灵,弥陀唤之罗汉。
总归是一个意思。
将心中思绪按下,他凝视着青玉药桶中沉浮的赤精活血丹,心中感慨。
“顶尖宗门的底蕴,果然不是天工洞能比的……”
这些宝药若放在外界,任意一颗都足以引发小门派争抢。
九转玉液汤能涤荡骨髓杂质,雷劫锻骨丹可引周天气机余韵淬炼玉骨,更别提“青鸾”“赤芍”二女以《九转推宫手》替他疏导药力时,连血肉经络末梢的淤塞都被冲开。
反观从前,即便有参娃这等天地灵物辅助,一日苦修,一门武学至多攒下七八点熟练度。
参气虽能补益元气,终究偏重温养,对洗髓境需破而后立的霸道修行而言,犹如杯水车薪。
即便是传说中的万年参王,若不顾阴阳平衡强行吞服,反而会引发气血逆冲,哪像现在,各类宝药君臣佐使,将药性调控得如同精密机关,每一分药力都精准轰在修行关隘上。
徐云帆的名号如野火燎原般席卷道宗三十六峰。
宗主毕渊破例收下为玄天阁宗主一脉的次席真传的消息已足够震撼,更令各峰震动的是,这位新晋真传竟保留着天工洞师承,每日消耗的宝药堪比一峰当日用度。
当各峰势力暗中探查时,却只见到一座被龙吟锏啸笼罩的庭院,寅时演练《八荒龙陨锏法》的破空声未歇,子时又闻劲力如江河流转的闷响。
院墙上空更是长时间盘旋着九转玉液汤蒸腾的紫气,连路过豢养灵鹤都被药力熏得翎羽倒竖。
“那武疯子的武艺似乎又精进了!”
庭院外,距离清微山三百丈的一座剑峰之上,一名紫袍道子甩着袖口,听着庭院内传来几似龙吟的动静,忍不住手微微一抖,杯中灵茶泼出三尺,他神情复杂至极。
“磐钢峰送去的百锻钢碑,在他院里脆得像冻豆腐!”
一旁青鸾峰女修指尖轻叩石案,脸色带着几分震撼。
“昨儿我送药时瞧见,他嚼那赤火血精丹如食糖豆……那可是我整整三月的用度!”
话音未落,突然冲进来的玄衣弟子让全场鸦雀无声。
“整整二十个日夜!”
他喉结滚动着比划,“巡夜道童作证,他院里的动静连绵不绝!庭院都被犁了几遍!”
亭中骤然死寂。
要知道即便是专修体魄横练的武者,十日不眠也会心力枯竭,可这徐云帆却像无事人一样,练得越来越生猛。
“难怪宗主会收他……简直变态!”
角落里始终沉默的楚沧溟突然眸光一凝。
他指节轻叩茶盏的动作戛然而止,杯中倒映的清微山庭院虚影被震碎成涟漪,那座被龙吟锏啸笼罩的院落,此刻正透出令他熟悉的压迫感。
“轰!”
远山传来第九式“龙陨”引发的闷响,楚沧溟玄色道袍无风自动。
他修至“七决开天门”境界的洗髓境体魄,竟在这一刻自发绷紧筋肉,脊柱如受剑指般节节绷直。
第289章 都是九境?!
本来漫不经心的态度,此时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楚沧溟淡淡道:“看来得找些事情给我这位师弟做做。”
“倒是小觑了这位师弟。”
楚沧溟拂袖起身,凝视着山颠逐渐消散的龙形云涡,嘴角勾起一抹冷峻弧度:“我听说咱们这位师弟从琅书楼取了斩岳剑观阅,有剑法不练,光练锏法可不行,葬剑渊下记得倒是不少剑类神兵……倒是该给我这一位师弟送送‘机缘’了。”
本以为是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狗子,如今似乎已经要到从他口中抢食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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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缕真气可真是娇贵……”
晨光刺破云海的刹那,徐云帆立于清微山巅上,站立在清微山巅之上,迎着第一缕朝阳紫气的徐云帆忍不住撇了撇嘴。
体内那缕新生的纯阳真气,此刻正如琉璃盏中摇曳的烛火,稍有不慎便会消融在沸腾的血肉熔炉里。
若非他属性面板有一证永证之功,换作其他武者怕是哭都没处哭去。
下一瞬,东来紫气触及皮肤的瞬间,这一缕纯阳真气自行流转于血肉之间,洗髓境所带来的强横体魄,将的天地元灵过滤成丝缕金霞,周身竟然隐隐散发光辉。
“怕是那些将纯阳内息修成真气的人,得花个一两年功夫才能彻底稳定……”
他舌尖轻抵上颚,感受着真气在体内如游鱼般滑腻的轨迹。
若非属性面板能将修行状态一证永证,光是昨夜演练龙陨锏法时爆发的血气,就足以将这缕真气震散成漫天星火。
待到将紫气纳尽,口鼻间吞吐将周遭灵气尽数吸纳一空。
灵气还是稀薄了。
心中思量着,同时引导体内的真气按照纯阳一气功既定的大循环方式,不断炼化着纳入体内的灵气和紫气,逐渐壮大自身。
最后一缕东来紫气在舌尖化作金霞消散,徐云帆缓缓收功。
他皱眉地感应着体内逐渐蛰伏的纯阳真气,方才鲸吞海吸的灵气竟只让这缕发丝般的真气粗壮了半分。
灵气还是太稀薄了,和小天地秘境差了数筹。
连续三十六个周天循环下来,这一缕纯阳真气总算是壮大了一丝。
真气,终归是成了超凡能量,想要继续前进,那么便需要吞吐天地灵气方能再进。
直到如今,徐云帆方才明白当初遇到的天枢门圣女指尖缠绕的驳杂真气,那些在外三合境强行凝练的真气,就像往陶罐里灌铁水。
即便以秘武勉强调和,终究会在体内留下蛛网般的暗伤。
真气普遍霸烈,就算气性温和,在血肉间流转下,能轻易将身躯练得千疮百孔,如此,已无登临顶峰机会。
难怪不能位列顶尖宗门,只是依靠大周皇庭苟延残喘。
徐云帆收敛心神,将体内流转的纯阳真气缓缓归入血肉深处,这个部位靠近所谓
正沉吟间,山巅云雾被一道清亮童声劈开。
“徐师兄!师尊传您即刻去清微殿!”
青松道童踏着石阶疾奔而来,袖口沾着几滴未干露珠,明显来得匆忙。
徐云帆眉峰微挑。
自拜入毕渊门下近月余,这位宗主师父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在晨课时现身,亦只匆匆指点几句,又见得徐云帆所修武学的理解程度比自己都要深刻,干脆就问缺不缺什么,缺就提,听到不缺的话便迅速离去。
今日突然召见,莫非与那“天魔锚点”或道宗秘辛有关?
徐云帆心中揣测着,他自然知道毕渊收他为真传,最大的目的是为了有助力能抵御那天魔。
随青松到得清微殿前,徐云帆甫一踏入大殿,脚步略微驻足。
毕渊背对殿门立于中央,黑袍无风自动,袖间有青紫雷光游走。
更令徐云帆心惊的是,殿侧还立着三名陌生老者。
左首灰袍人双目浑浊如蒙白翳,十指却晶莹如玉,正是道宗刑堂首座“玉判官”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