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看了一眼徐云帆,似想起当初神武真人沉沦,若被其得知真相,怕是转世都不要了,非得跑到菩禅净土骂街去。
太他吗不要脸了。
那世尊如来早在神武界中下了暗子,不清楚其中关节的人还以为这是一道空位的金丹果位。
“如今那净土‘真武伏龙庙’的镇庙主持伏龙罗汉,已然寿尽,步入轮回。
纵然其求得麦妙谛菩萨的转世法旨,可于茫茫苦海中觉醒宿慧记忆,但其真灵重新寻得契合佛胎、积蓄足够力量横渡轮回归返太华灵墟界、再现巅峰罗汉果位威能。
所需光阴,动辄百年计!此间空窗,非寻常手段可填补。”
“而你……”
吕纯阳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清晰透澈,直视着徐云帆,“身具完整的《真武伏魔真经》传承,修为在此法门上的造诣超越了伏龙罗汉,至少在现阶段,你便是整个太华灵墟界,修持此经达到筑基中期并存活于此世间的最高境界者。”
道主级的存在算无遗策,岂会忽略这等关键节点?
既然伏龙罗汉不行,那换个人便是。
“身负真经最高境修为,你之存在,本身便是契合佛门真武伏魔大道的绝佳‘载体’!”
“世尊如来这等谋划天地棋局的存在看中了你,那裹挟宿命的佛缘,已是缠绕至深,绝无推开之理了。
此去东荒,注定是那盘棋局中早已备好的落子之地,任你万般不甘,也只能入彀前行。”
徐云帆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菩禅净土的因果果然如此之重?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倒也不说是如此之重。
而是世尊如来垂眸,向他看过来,那他的佛缘便是无比深厚的。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天大地大,道主最大。
就算天公在,那道主也能想法子钻空子。
他忍不住问出心中最大疑惑:“祖师明鉴!弟子不解,弟子不过区区一刚入筑基的修士,何德何能竟劳动菩禅净土布下如此大因果?请祖师教我!”
吕纯阳并未直接回答是否“何德何能”的问题。
他犹豫了下,看了眼徐云帆,琢磨了下徐云帆能不能接下如此厚的因果。
毕竟有些事情,知道了,那就代表有你了。
不知道,那便就不知道。
但似乎又想起什么,吕纯阳脸上泛起一丝莫名神色开口道。
“此事关乎甚大,乃与菩禅净土那位世尊如来的道主之路有莫大关联。”
“那位所求甚大,东荒妖魔邪祟肆虐,天地浑浊,非佛门道场。
他们欲行‘佛门东传’,广布道种,明为扬善除魔,实则是要借这无边杀戮与渡化之业力,在特定的‘节点’,发动一场覆盖整个东荒乃至部分毗邻星域的巨大法事仪轨!此仪轨一旦功成,便可引得太华灵墟界宇宙法则深处,一道与佛门至高根本紧密相连的顶尖果位注视降临!”
“那果位……”
吕纯阳略微停顿,似在斟酌言语的分量,“其名号蕴含无上佛威,唤大慈大悲光中莲华胜自在王佛!”
“此乃佛门极果,可谓至尊极道果位,就算是当前,菩禅净土也没有,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引渡。”
吕纯阳看向徐云帆,目光变得极为严肃,“一旦被此果位投影加身,承接者若能力足够且契合,几乎立地成就菩萨果位,哪怕最次,也必将引动滔天异象,净化八方。
届时整个东荒妖魔气将会被强行净化、渡化,浊气荡尽,清光升腾,以承接菩萨果位者为法理核心,立地成就一座覆盖亿万里山河的‘地上佛国’。
这将是菩禅净土打入太华灵墟界东陲最前沿最稳固的楔子,亦是那位世尊如来开辟一方佛界净土的重要一步。
此事……菩禅净土布局筹谋已不知多少岁月,底蕴极深,如今正值时机临近,因果纠缠至深,你的出现和卷入,恐怕恰恰契合了他们计划中的某个关键‘引子’。”
随着吕纯阳娓娓道来,他这才明白,自己卷入的岂止是一宗一案,这简直是道主级谋划的一盘天地棋局。
而自己就是那棋盘上被注定了轨迹的棋子之一!
“祖师!”
徐云帆是真的被镇住了要真是如此,那他就是孙猴子也飞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若真如此,弟子岂非绝路一条?那菩禅净土手段通天,若弟子……稍有违逆,岂不是……”
这些年在寒鸦关内,自然有不少佛修往来行商贸易,徐云帆冷眼旁观之下,对菩禅净土那些佛修的修行法门也窥得了其中几分关窍。
但见他们口诵世尊如来,虔诚供奉如来真佛,更宣称“人人为佛,人人为世尊“。
如此法相庄严的表象之下,他暗中拿了几门净土真经过来查阅。
只要在菩禅净土内有所成就的佛修,其道途命脉,几乎尽数被那位高踞净土之上的世尊如来所制摄!
看似人人皆可成佛,实则真灵本源早已悄然烙入世尊法印,终身难脱其掌控藩篱。
“哼。”
吕纯阳轻哼一声,带着一丝讥诮,“以那位世尊如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若你这引子做得不够‘合他心意’,或者有别的妨碍,他直接分出一道念头降临东荒,亲手按着你这只‘蝼蚁’去‘玩’他那盘棋,也不是不可能。
道主之威,难以揣度。”
这话说得极为直白,就差说那世尊如来是个不要碧莲的人,道主升维难以下场,万乘剑宗,元始宗的两位道主已经很久没有在太华灵墟界显化神妙。
只有最后证得道主的世尊如来天天跑下场来炸鱼。
徐云帆越想,脸色越发苍白。
道主。亲自下场捏死他这个虫子?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求祖师指点迷津!”
徐云帆深深一揖,几乎要将腰弯折。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吕纯阳沉吟片刻,目光在徐云帆身上扫视,尤其在他气机晦涩但本源气息稳固的紫府位置停留了一下。
“硬抗佛缘是为下下策,与菩禅净土正面作对更是死路,我身在万乘剑宗,也无法助你太多,毕竟和元始宗一名筑基真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会被剑宗其他真君拿住攻伐。”
第493章 真身道体
吕纯阳陷入长久的沉默,殿中惟有凝滞的静默。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恭敬匍匐的徐云帆身上,心头终究一软。
他成金丹真君多年,却因为万乘剑宗的排挤,多年来依旧形单影只,如今徐云帆出现倒是破了这个局面。
“毕竟是从我道宗出来的根苗……”
吕纯阳心中喟叹。
这份早已深埋的道宗传承香火之情,他不愿意断。
更让吕纯阳侧目的是,此子在离开宗门后,竟能仅凭自身努力便登临筑基真人境,这份天资与毅力,在当今之世已属难能可贵。
若对方是个废材也就罢了,但如今徐云帆有这般潜力,自然是需要扶一扶的。
再则,较于规矩森严、难有腾挪余地的万乘剑宗,元始宗的内部格局显然更为复杂、更有可供他巧妙运作的空间。
这种空间,正为他接下来的谋划提供了关键的舞台。
瞬息之间,利弊已清晰分明。
望着眼前这个身负道宗传承、能力出众又逢佛缘纠缠的晚辈,吕纯阳心中有了决断。
霎时间,吕纯阳的洞虚天境穹顶之上,几颗亘古星辰骤然大放光明,光辉如万丈匹练,洞彻虚无。
其中,“天机”、“衍算”、“窥真,洞悉”、“溯本”几道极致剑意骤然交汇生辉,流转不息。
每一剑意皆显化为实体玄光。
这几道剑意彼此纠缠,泛起丝丝缕缕光絮,宛若交织的星河绸带,在穹顶回荡不休。
其光既似烈焰灼灼,又似寒冰凛冽,映照出吕纯阳心中因果推演的汹涌波澜。
这并非杀伐之术,而是他金丹真君道行所化的推演具象。
剑辉所至,虚空中烙印出层层涟漪。
光明愈炽,吕纯阳眉宇间那份洞彻世情的从容也愈发凝实,正如他先前所断,此举既是解徐云帆之厄,亦是博弈中的一记落子。
许久,一个既能解此子困厄,或能顺水推舟、于各方博弈中为道宗乃至自身增添一份筹码的初步方略,已然悄然成型,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良久,他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宿缘’二字,看似无解,却也非死局。
关键在于‘承载体’。
那佛缘并非印在你这个名为‘徐云帆’之人的真灵本源上,而是纠缠于你这一世、这副皮囊、这道元神所代表的‘存在’因果上。
菩提净土的谋划需要的是一个合乎他们法度、能承载佛果投影的‘载体’,一个足够分量的‘道种’。”
他眼中闪过一丝洞彻世情的光芒:“你若能斩出一个足够分量、且能在东荒扎根成长的‘分身’,将你自身被强行牵动的这份庞然‘佛缘’,巧妙地、彻底地‘转嫁’、‘束缚’于其上。
让那分身成为承载菩禅净土所有佛门东传因果的替代品。
以‘分身’代‘本体’,替你去那东荒走这一遭‘佛门东传’之路,演那菩提净土的仪轨,承那因果。
你之本体,自可脱身事外,更甚者……”
吕纯阳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被缚的分身虽代你承灾,却并非死路一条。若能机缘巧合,把握住菩禅净土那场滔天仪轨带来的机缘,甚至有可能在最后关头分润到一丝那‘大慈大悲光中莲华胜自在王佛’果位投影散逸出的无上好处。
借他人滔天之手,成就己身。是祸,亦可能是滔天福源,此乃‘釜底抽薪,李代桃僵’之计!”
徐云帆听得瞬间反应过来,按吕纯阳这法子,可不单单只是为了避祸,还得生生从菩禅净土嘴里咬下一块肉。
下一秒,徐云帆就瞬间兴奋了起来。
玄都八景炼天造化云笈若是功行圆满,在属性面板中达到圆满等阶,自然可再炼一道分身出来,以此承载。
而且玄都八景炼天造化云笈极其玄妙,放在元始宗都可称之为顶尖秘法。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老梆子放出来的,但有纯阳祖师在侧,任由那家伙如何目的,也只能按捺住心中心思。
如此看来,那位清源真君似乎也没想到真武伏魔真经被菩禅净土选中了神武界中的真武伏魔真经,到最后兴许也会被别人采摘果实。
斩出一道分身,将佛门因果完全捆缚其上,让分身成为菩提净土的“棋子”去完成计划。
自己本体则隐身幕后,坐观风云,甚至有可能……渔翁得利?!
徐云帆巨大的震惊之后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然而下一个瞬间,巨大的难题便浮现,斩出一个能完全承接如此庞大佛缘因果的分身?
谈何容易。
这等涉及大道因果的转换,绝非普通分身术法所能实现。
云笈化身术虽然玄妙,但要替换因果,似乎还差了些意思。
仿佛看穿了徐云帆的疑虑,吕纯阳紧接着问道:“你说你修有分身炼化之法为何?”
徐云帆不假思索,立刻恭敬回答:“回祖师,弟子所修的乃是元始宗《玄都八景炼天造化云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