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徐云帆眼神更冷。
“想钓我?那就看看谁是真正的猎人。”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更不愿被动挨打。
此事虽小,却已构成威胁。
既然摸到了自己身上,若不将这鱼饵背后的线揪出来一些,如何能安心修炼?
不亮亮拳头,周围那些筑基真人可都会一瞬间蜂拥而至。
徐云帆的身影在熙攘的人群中如同游鱼般穿梭,四处闲逛,他并未刻意追踪那女修的气息,对于已经锁定了对方神魂波动的他来说,在这小小的坊市中,对方就像黑暗中的灯火一样清晰。
临字秘赋与了他远超境界的恐怖心神洞察力,那女子自以为隐匿的撤离路线,在徐云帆的神念感知中无所遁形。
就见那紫衣女修又做了几桩生意,应付完几个被其魅力迷得神魂颠倒的男弟子后,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慢条斯理地将摊位上几件零散的物品收入储物袋,只留下那柄“沉星”古剑随意提在手中,对着周围练气弟子“依依不舍”的目光露出一个歉然却更加动人的微笑。
“今日暂且收摊了,欲购各位师兄师弟可明日早些来。”
说罢,便转身,袅袅娜娜地朝着坊市边缘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走去。
她步伐看似不快,身形却异常灵活,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间七拐八绕,时而停下似乎是在欣赏路边偶尔出现的一株灵植,时而又像是在辨认路径。
若有若无的魅惑气息被她收敛得极好,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异香,仿佛她自身散发的女儿香,这种手法在跟踪与反跟踪中相当高明,能有效误导绝大部分练气期的追踪者。
然而,在徐云帆绝对的心神洞察面前,这一切伪装都变得苍白而可笑。
最重要的是,徐云帆眼眸亮起丝丝缕缕奇异光辉,视角不断升维间,想要看清女修周围的因果线条,心神映照间,女修周围的迅速化作黑白,丝丝缕缕线条开始浮现在徐云帆眼前。
正当想要追寻痕迹时。
“咦?”
徐云帆眉头微挑,这些因果线延伸隐没虚空,消失不见。
有人出手遮掩了,亦或者这女修身怀天机至宝。
但不管哪样,这女修都值得追索一下。
前者可以看清到底是谁在背后,后者嘛。
讲道理,一位炼气期弟子拿这么一件重宝,委实有些小儿持金逛闹市,他这位神霄峰峰主自然会出手提醒。
你还小,交给叔叔保管更好。
徐云帆心如明镜,不疾不徐地缀在后面,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百余丈的距离。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这巷弄间流动的微风,气息彻底融入了环境的每一缕灵气波动中。
即便是其他筑基真人以神识扫过,若不提前知晓他来,只怕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存在。
女修穿过几条越发僻静无人的巷子,最终来到了坊市边缘靠近神霄峰后山一片稀疏林地的位置。
这里距离最近的房屋也隔着数十丈,只有几块嶙峋的山石散落其间,一条小溪在石块间潺潺流过。
已经算是离开神霄峰山脚下坊市的范围,步入元始宗的山林之中。
她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确认身后是否有人尾随,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准备激发。
就在此刻,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近在咫尺。
“师姐急匆匆收摊,又七拐八绕来到这荒郊野岭,是急着去见情郎吗?”
这声音出现的太过突兀,如同鬼魅。
女修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她猛地转身,动作迅捷而充满戒备,手中那柄“沉星”古剑瞬间抬起,真元浩荡,剑尖吞吐青色剑气。
只见在她身后三丈外的一块溪边青石上,徐云帆的身影宛如凭空浮现。
徐云帆倒也不再遮掩,一身气息不再是刚才坊市中那副平平无奇的练气中期弟子模样,虽然修为气息依旧深深内敛,令人看不出深浅,但那份随意坐在石上的姿态,嘴角勾起的那抹若有若无,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笑意。
以及那双深邃平静,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带着一丝莫名意味的眼眸,都与先前判若两人。
女修的心沉了下去。
她方才一路行来,心神紧绷,神识数次扫视探查,竟丝毫没有发现此人。
他是何时出现?
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在此?
对方绝非练气中期。
她脸上那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惊骇,但瞬间又被强大心理素质压了下去,重新换上那副足以颠倒众生的笑靥。
只是这次,笑容深处添了几分凝重和警惕,尤其是在看到徐云帆神情丝毫没有被她浑然天成的魅惑之术影响,心中更是沉了一沉。
“是你?这位师弟……哦,或许该称呼阁下为师兄?当真是好身手,好身法。
方才在坊市匆匆一别,不曾想师兄竟跟到了此处。
怎么,是改主意了,想买下这‘沉星’古剑了么?”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惊喜”。
徐云帆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脸上那堪称完美的笑容和玲珑的身段上肆意打量了一番,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欣赏。
第539章 百花峰主
这女修,绝对是一名双修圣体,那浑然天成的魅惑之术百欲峰看了都得兴奋得不行。
他伸了个懒腰,姿态极为慵懒随性。
“买剑?那破铜烂铁就算了吧,我对它兴趣不大。”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侵略性。
“师姐应该是百欲峰弟子吧,之前我在百欲峰修炼时,也曾刻苦钻研过百欲峰的百欲吞元大法,更进一步的天地交征阴阳离合真经也曾耳闻,对那双修采补之道也是深有心得。
今日一见师姐,方知人间竟有如此绝色。
师姐这般急急忙忙收摊,躲到这僻静之地,莫不是芳心寂寞,想要自掏泉水?
不知师姐可愿赏脸,与师弟我深入地切磋探讨一番?
这山清水秀,微风习习,正是个交流大道的好地方啊。”
这番话露骨、轻佻、甚至带着污浊的暗示,在修道之人眼中简直粗鄙下流到了极点。
可惜在元始宗百欲峰弟子看来属实是稀松平常,这一番话放在百欲峰还稍显含蓄了。
百欲峰有些弟子看对眼了,不管对方男女,都直接上前问搞不搞。
属实乱的很。
当初也是因为如此,徐云帆这才毫不犹豫脱离百欲峰。
好是好,可有些时候真的搞不懂对方本身是男是女。
百欲峰身转秘术,男女阴阳变化无极。
这点他实在是难过心理关。
徐云帆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这就是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的眼神坦荡无比,仿佛在讨论一顿晚餐吃什么那般平常。
临字诀运转到极致,心神如同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着眼前女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最深层次的心神波动。
但让徐云帆有些意外的是。
那女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如同精美的瓷器被猛地砸了一下,出现难以掩饰的裂痕。
眼底深处原本的警惕凝重,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其浓烈的厌恶、羞愤和浓重的杀意所取代。
那是一种自己精心打磨,视作最大武器的美貌与尊严被对方随手践踏碾碎后产生的最本能的忿怒。
这一幕看的徐云帆有些讶异。
莫不是他猜错了?
“放肆!”
一声蕴含着灵压的厉喝响起,她手中那柄“沉星”古剑猛地迸发出一股灰蒙蒙的诡异光晕。
那股属于法宝的残缺灵压骤然狂暴起来,带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沉闷剑意,并非单纯的物理攻击,更像是一种搅乱神魂的力量。
灰光如毒蛇吐信,速度极快,直刺徐云帆眉心。
这绝不仅仅是练气期应有的力量。
可距离筑基的力量又差了段距离。
放在练气期的话,应当无人可挡。
剑光之中,隐约有微不可查的黑色魔纹一闪即逝!
显然,她不仅隐藏了部分修为,这柄所谓的残次法宝更是暗藏玄机。
很可能就是其背后势力赋予她专门用来对付“大鱼”的诡异秘器。
“这就恼羞成怒了?”
徐云帆不惊反笑。
对方这剧烈的反应和出手间的力量底蕴,完美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就是一枚钓钩。
也不知道哪位这么狠心,竟然把这么漂亮的女修都舍得放出来。
面对刺到眼前的诡异灰芒,徐云帆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女修的眼睛,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定。”
没有法术光芒,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泛起。
然而那足以让练气圆满的修士都感到神魂不稳的诡异灰芒,连同持剑前刺的紫衣女修,竟真的如同撞在了一面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垒之上,硬生生被定在了距离徐云帆眉心仅有三尺的空中。
筑基真人!
女修脸上的愤怒瞬间转化为无边的惊骇。
她发现自己全身的肌肉,流淌的血液,运转的法力,甚至体内疯狂催动的秘术,都如同被最精密的锁链瞬间锁死。
一股庞大到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意志蛮横地禁锢了她的身心。
只有眼珠还能转动,传递出难以置信的恐惧。
她想张口呼喊,却发现连声带也被彻底封冻。
那柄“沉星”古剑上涌动的灰色光晕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彻底萎靡下去,剑身那原本细微的裂痕似乎骤然扩大了一丝。
就在徐云帆笑意不减,带着几分审视与戏谑,准备上前彻底制住这具蕴含秘密的“鼎炉”,带回去好生“钻研”一番那所谓的百欲峰双修秘术时。
“徐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