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相。
甭管徐云帆心头作何感想，但以身作则就是忠诚。
圣人都论迹不论心。
天衍真人颔首道：“善！身为掌教，本座自当持正。
你既担此重任，按宗门惯例，作为先登主将，凡天界内所得，除去宗门真君点明要留神之物，譬如那道果雏形本身，余下诸般机缘造化，灵矿奇珍、乃至截取的世界本源碎片……
只要你有本事拿到，皆为汝之所有，本座及宗门皆不取分毫。”
这话等同于给徐云帆开了一张近乎无上限的掠夺许可证。
先登破界，收益归己，这是元始宗一贯对开拓者最大的激励。
徐云帆心中不由一喜。
讲道理，有真君插手，入侵他界就已经上了大保险，自己还怕作甚。
这补偿太丰盛了。
他太愿意了！
忠诚！
然而，陆川真人却在此时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徐师弟，还有一事需得谨记。这天界并非我宗独自发现。
据可靠线报，那帮子剑疯子，万乘剑宗也已察觉此界波动。
届时，两宗真君层面或有碰撞，但真正的战场，还是在你们筑基修士之间。
天界本土的反扑尚在其次，万乘剑宗那帮杀伐无双，性格偏激的筑基剑修，兴许才是你此行最大的对手，他们的剑，可不好对付。”
万乘剑宗。
徐云帆心中一凛，能被魔宗真人称之为性格偏激，那可真是够够的了。
万乘剑宗除了纯阳祖师打过交道之外，还真未有面对面的撞上，此次倒是要看看如何。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分身韩石正拜向其山门的场景。
如今分身韩石，可在里面如鱼得水得很。
“多谢陆川师兄提醒，弟子省得。”
徐云帆神情凝重，沉声应道，“定当小心应对！”
陆川微微颔首，最后交代道，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心。
“记住，性命为重，若事有不谐，界内环境太过险恶，或遇不可抵挡之大敌，以保命为先，随时可撤回通道。
无需拘泥一时一地之得失，更不必以命相搏。留得青山在，自有再起时！真君在后头站着的。”
第564章 坐谈
这话说得几乎明白是让徐云帆“事不可为就快跑”，毕竟一位阵道天才，就此没了那是真可惜。
天衍真人对此并未反驳，显然是默许了陆川的意见。
毕竟损失一个“徐云帆”这样的潜力弟子，对任何一方都是巨大损失。
阵道高手，在三宗都不多见。
徐云帆道：“谢师兄指点，弟子铭记于心！”
“好。”
天衍真人拍板，“事不宜迟。血河身死，其开启通道的秘钥与空间坐标已移交至本座处。
三日后，你便率众出发，作为元始宗攻伐天界，先锋之军！”
徐云帆正色道：“令掌教命令！”
看着天衍真人离去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云海深处，徐云帆微微呼出一口气，心头的沉重感稍缓。
这天衍真人不怀好意，要不是陆川在一侧站着，不得不收敛心思，自己怕是不会被这么轻描淡写揭过。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徐云帆心中感慨，果然，到哪儿都得站个队才行，站对了，那自然是有人撑着腰的。
清源真君虽然性格淡漠，但如此也算护短。
不护短不行，在元始宗，你要是不护短些，座下这些元始宗真人那可就是下一秒就转投他派系了。
徐云帆收回目光，转向一旁同样凌空而立的陆川，见这位顶头上司神色虽从容，眼底却蕴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是等着自己了
徐云帆忙整理姿态，拱手笑道：“陆川师兄，今日这神霄峰顶虽经血老魔一劫，但峰上雅院尚存，可俯瞰云海、静观天下。
师兄若不弃，不妨随我下去一坐，品盏清茶，也好叙叙未了之事？”
他语气恳切，毕竟方才天衍真人在场，双方言辞多有隐衷，如今只剩同脉之人，或可道出些深意。
陆川目光一闪，那锐利的眉宇间浮起一丝笑意，等这话已久。
他轻拂衣袖，袍角随风飘动，朗声道：“师弟此言正合我意，正想看看你这阵道奇才，平日闭关之所是何等气象。”
说罢，他也不等徐云帆引路，青衫一展，如流星般掠向神霄峰顶那片依山势而筑的雅致院落。
徐云帆急忙跟上，心头略略宽慰。
陆川这么热情，他自然能得到更多好处。
炼器且不说，有阵道傍身，就算是筑基圆满的真人见了他也得拱拱手不是。
神霄峰本就是徐云帆多年经营的洞府地，经历先前大战，虽峰下乱石狼籍，但峰顶因阵法护持，眼下自然完好无损。
雅院坐落于绝壁之上，院墙以青玉砌就，其间奇花异草点缀，与峰外云海相映成趣。
两人踏入院中，只见石径曲回，正中一座悬空小亭，亭上茅檐低垂，亭内一方紫檀矮几，两尊蒲团，正迎着东方无尽云海。
云涛翻滚，时而如墨泼洒，时而泛金泛紫，天际尽头似有微光浮动，仿佛接引着太华灵墟界的浩瀚灵机。
此处风起云涌，气息变幻莫测，正是筑基修士观想天地的上佳之地。
徐云帆也经常在此地参悟。
陆川径自入亭落座，徐云帆也不怠慢，袍袖轻挥，自芥子袋中取出玉壶，玉盏，茶香缭绕间，竟是早备好的灵茶，水汽升腾，灵气氤氲。
两人对着云海，徐云帆先为陆川斟茶。
陆川却不急饮，仔细打量着这云海奇景片刻，突然喟叹一声，声音透出几分惊佩：“师弟啊！今日一战，真让师兄大开眼界。
本以为你炼器一道已登堂入室，在筑基中期中算个俊彦，却未料你于阵道之上竟有如此不凡天赋，着实令人意外！”
不等徐云帆说话，他话语一转。
“那血老魔不凡，连我都得慎重一二。
为筑基后期积年老魔，根基深实，寻常手段近不得他身，可惜五浊蒙心、被人下了套，着了道。”
说到这里陆川微微摇头：“魔道真经确实能省不少功夫，但最后却心魄最弱，轻易便掀起杀劫被人利用，可惜……”
徐云帆心中明悟，怪不得，元始宗被人称为元魔宗，可里面修炼的多是堂皇大道，就算是百欲峰，虽行的是采补之法，却也称得上是正宗。
什么？那些被吸干的人怎么说。
人材能算人嘛。
这时听得陆川继续道：“没想到你竟能在神霄峰布下大阵，借地势引天象，转阴阳生雷霆，生生将他炼死。
若非亲眼所见，我实难信这等阵道造诣出自你手，能在如此短时间洞察天地气机，提拿地脉、明悟节点，瞬息布阵抗敌，这不只是苦修之功，当真是天赋异禀，非人力所能强求啊！”
徐云帆闻言，心知这是陆川的真心赞许，却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清源真君一脉对人才的笼络之意。
自己的位置，自然是往上提了一提。
怪不得这陆川如此礼貌，一点儿不显傲气。
他略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一丝得意，面上谦和一笑，躬身替陆川续上茶水。
“师兄过誉了，小子不过是机缘巧合，早年得师承指点，习了几卷残篇阵书，又于磨砺中略有所悟罢了，哪里称得上天赋。
阵道浩瀚，师弟不过初窥门径，若论推演布置，还差得远。
倒是师兄身为筑基圆满大真人，真经功法通玄，金丹大道有望，才是我辈楷模。”
他语声真诚，不带半分矫饰。
这也并非虚假谦词，徐云帆是心知肚明。
阵道一途重天机，需在极短时间观测阴阳变化、感知灵气节点，稍有差池便前功尽毁，若非属性面板，他是压根儿办不到。
今日一战虽胜，但若非血老魔心志混乱露出破绽，最后就算胜了，也得来个两败俱伤，到时候说不得还有元始宗其他真人暗中出手牟利。
不过，徐云帆还有诸多底牌未用，单单是天赋神通斗字诀，以及修炼即将大成的临字诀，一旦运转秘法，他一身实力还得往上翻几番。
陆川哈哈一笑，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赞叹一声好茶，才继续道。
“师弟不必过谦，元始宗内，阵道高手寥寥，你既露锋芒，自有担待。”
他说到此处，话锋忽转，神色凝重了几分。
第565章 你为先登
“此去天界，主将之责沉重，你对那界外天地可有细询？”
徐云帆心中一动，知正事开场，陆川留下没走，自然是要告诉他个中内里，忙正襟危坐。
“正有此问，师兄方才在掌教面前提及万乘剑宗虎视，师弟虽明风险，却不知这天界究竟是何来历，其界外天地又有哪些玄机，愿闻其详。”
陆川放下茶盏，娓娓道来。
“此界在宗门卷宗中号作‘灵墟境’，但我等常称它天界。
说起来历，可不是刚刚冒出的雏儿，早在甲子前，我宗门巡查虚空的便已察知此界波动。
其时，此界与我太华灵墟界交错不久，界膜消弭，得了我方大界坐标，对方竟派了不少探子前来试探，多是些练气筑基的小鱼。”
他冷哼，眼中浮现不屑，
“我元始宗何等底蕴，这些人自然一个不留的擒下，搜魂炼魂，不过数月便拷问出此界坐标，天道习性。
普度真君静观多年，待摸了个通透，这才在日前下令攻伐。
此番耗费甲子光阴布局，岂容他人染指。”
说到此，陆川忽然喟叹一声，眉间透出遗憾。
“可惜！世事难料，三十年前，此事不知如何泄密，竟被万乘剑宗那帮剑修探得风声。
那群剑修性子偏激如狂犬，闻风而来，自此便如跗骨之蛆，再难独享。
如今宗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将攻伐提上日程。若闹大了……哼，说不得菩禅净土那群秃驴也要横插一脚，三家混战，才是真麻烦。”
三宗大战一起，那可就不是死上些练气弟子的事情，筑基身死道消也是常事，就连金丹真君，说不得也会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