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真君怒意勃发,神念如惊雷炸响,直冲东方天际一片翻腾不息的云海剑域。
“洞虚,若再作壁上观,信不信本君立刻唤来宗内三位道友,先掀了你的万乘剑宗山门!看那万劫灭度剑阵能否挡我四真君联手?!”
这威胁,赤裸裸,更是借太华灵墟界天机,将声音传到实处。
“哼!清源,你元始宗的脸面,还不值得本君出手维护!”
一个冰冷淡漠,仿佛由亿万道剑气摩擦产生的声音自云海深处传来。
清源真君此时此刻神情略显阴沉,此天界竟然还有一位证道果位的真君级人物。
给出的情报有误。
此界天,似乎不弱。
但只是两名金丹真君级人物的话,清源真君神色莫名,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但下一刻。
“咻!”
一道难以言喻的剑光自天界那方栖霞云海深处骤然亮起。
此剑光,非金非玉,无色无相,唯有纯粹的,斩灭一切物质的终极“空”。
它的轨迹完全违背常理,仿佛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方才亮起,便已洞穿了那只压落的擎天佛掌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天地被强行抹去一块的寂静。
佛掌掌心那轮最核心的字符印瞬间崩灭,连同周围一片坚固的佛国空间都无声无息地塌陷湮灭。
擎天佛掌如同被戳破的水泡,化作漫天消散的金芒与凄厉的佛嚎。
好机会!
下方山谷中,徐云帆眼中精光大盛。
真君级大佬僵持对峙,余波横扫六合八荒,连此界天道的锁定都在剧烈波动中被干扰得七零八落。
正是摸鱼……
不,潜入天庭核心区域寻觅大机缘的绝佳时机。
南天门处,元始宗弟子冲杀正酣,混乱无比,而他拥有遮掩气机之法,正是直取核心的良机。
界天根气还有时间,但对方天庭大本营乱作一团可就机会难得。
先前若只有一名天帝,被真君搜刮完,那他们就只能跟着喝一些边角料了,如今倒有可趁之机。
他真元鼓荡,身形微动,便要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雷光,遁入虚空。
“哧!”
“哧!”
“哧!”
三道凝练无比,分呈黑银赤三色的法力灵光,如同早已蓄势待发的毒蛇,精准无比地从三个刁钻到极致的方位破空而至。
灵光交汇,瞬间凝结成一圈三色交织的牢笼光幕,不仅封住了他所有遁走的方向,那强大的束缚之力更令周遭空间粘稠如胶水,连神念都几乎要被禁锢。
徐云帆强行止住身形,足下雷芒炸裂,硬生生踏碎一方岩石,稳住身形。
他面无表情,冰冷的眼神扫向灵光射来的方向。
不远处的破碎山崖上空,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浮现。
当先一人,身着玄金法袍,面容阴沉似水,狭长的眼眸中跳动着贪婪与灼热的杀意,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强横真人。
他那强大的灵压肆无忌惮地碾压过来,如渊似狱。
其左手侧,是一名身着银丝流云裙的女修,眉眼冷若冰霜,周身萦绕着一柄青竹叶般小剑。
她气息内敛,却比旁边那位筑基后期的真人更显幽深危险,乃是筑基中期修为,显然精于暗杀与阴毒神通,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冰封的死水。
右手边则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皮肤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光头壮汉。
此人仅披一件赤红兽皮坎肩,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背负一柄门板大小的乌黑巨斧,浑身缠绕着浓郁的血腥煞气和狂暴的魔气,同样也是筑基中期。
这三人,徐云帆认得。
正是随他一同降临天界的七位筑基真人中的三位。
天衍真人座下得力臂助,主修《玄阴戮魂真经》的筑基后期修士,赵墨阳。
以《化骨销魂针》毒名远播的冷月华。
以及百劫峰那位常年镇守血煞魔窟,一身《百锻天魔战体》已登堂入室,性情暴虐嗜杀的孙启山。
“赵师兄,冷师妹,孙师兄。”
徐云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扫过三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围住我,意欲何为?天庭未破,主将内讧,若是耽误了宗门大计,三位担得起真君之怒吗?”
他暗暗提起法力,斗字诀在体内悄然流转,翻腾的气血与神魂开始缓缓攀升,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连番激战与驾驭大阵,让他耗了些精力,此刻面对三个全盛时期且有备而来的强敌,压力陡增。
尤其是其中有一位筑基后期。
徐云帆心中暗叹,怕是得用些压箱底手段了。
“嘿嘿嘿……”
赵墨阳发出一阵干涩难听的低笑,贪婪的目光死死盯在徐云帆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徐师弟,何必明知故问,同门一场,师兄也不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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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把真经交出来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玄阴气骤然升腾,形成一片翻滚的墨色雾气,带来刺骨的阴寒。
徐云帆面色平淡,只是淡淡地看着赵墨阳,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嘲讽,并不言语。
赵墨阳见此倒也不动怒,都是筑基真修,心境非凡,又怎会轻易被他人牵扯情绪。
他继续道。
“神霄九宸玄穹不灭真经乃是雷道空悬道果所化,天生承载雷霆大道法则烙印,更难得的是所有过往因果已被尽数斩断剥离,成了一张无主白纸。
此等真法,岂是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中期配持有?”
赵墨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与伦比的贪婪与炽热的渴望。
徐云帆哑然,笑意盈盈道:“我道是什么事,原来是想要学神霄真经,赵师兄你早说便是,赶明儿我回头在神霄峰上摆下收徒大典,你拜我为师,朝我三拜九叩,我一高兴,铁定就收你为徒,说不得徒,传你神霄真法。”
赵墨阳轻笑一声,元始宗门人说难听的话可比这深沉多了,一路行来他已经听得起了老茧。
徐云帆这话还算轻巧得很,听了也无甚反应。
徐云帆说到这,他扫了眼几人,神色略显莫名道:“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就算得到了,你三人又如何分?”
孙启山道:“如何分可就不劳你费心。”
赵墨阳道:“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你那洞天雏形,正好留给我等炼入本命法宝。”
此言一出,自然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俨然要将徐云帆吃干抹净方才罢休。
在其他界天杀人,太华灵墟界的因果可寻不到踪迹。
一旁的冷月华默不作声,周身萦绕的那柄青竹小剑已然嗡嗡震颤,锁定了徐云帆周身要害。
孙启山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狰狞一笑,反手拔出了那柄比门板还宽的黑色巨斧,炽烈狂暴的魔气冲天而起,巨斧上血色纹路亮起,吞吐着噬血的渴望。
徐云帆眼睛微眯。
神霄九宸玄穹不灭真经乃是他成就金丹道途根本真法,更是与自身道基性命双修之物,如何能交。
他也瞬间明白,必然是之前与哪吒一战,不惜代价引动大阵核心雷力,这空悬道果的气息难以完全遮掩,终究被这些修为深厚,眼光毒辣的同门真人觑破了根脚。
想不到短短呼吸就结了同盟,而且干得是异常熟练。
在这远离宗门管辖,弱肉强食的天界战场,撕下面具的同门情谊,比域外邪魔更加致命。
不愧是元始宗出身,一个二个都心思毒得很。
识海深处,神魂运转至极限,飞速推演着脱身甚至反杀之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对峙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风暴的刹那。
“嗡!”
一股比之前清源真君与天帝对战余波更加凝炼、更加蛮横、更加不容置疑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此方天地。
时间仿佛瞬间停滞。
正欲催动青竹小剑的冷月华,身形猛地一僵。
狞笑着举起巨斧的孙启山,脸上的表情凝固。
就连气息锁定徐云帆的赵墨阳,眼中也瞬间掠过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慌乱。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
只见破碎的高天之上,清源真君与天帝激烈碰撞的光影旁,一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破灭万法的暗金色辉光悄然亮起。
光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彻万物,执掌生灭的无上威严。
暗金光晕中,一道身着灰扑扑布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身影,无声无息地显化出来。
这老者面容普通,甚至有些干瘦,手中拄着一根其貌不扬,焦黄斑驳的枯木拐杖。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围所有混乱狂暴的能量风暴,无论是清源真君的无量清气,还是天帝的煌煌帝威,亦或是残留的佛光与破碎的剑气,都像温顺的溪流般绕道而行,不敢有丝毫触犯。
普度真君。
元始宗唯一一位金丹后期的真君,亦是此方界天攻伐的最终主持者。
这位普度真君甫一现身,手中那根枯木拐杖便轻轻一点虚空。
“嗡!”
不见其如何作势,一道其貌不扬,却仿佛蕴含无边岁月流转,万物生灭之理的暗金色涟漪,无声无息地荡开,瞬间扫过整个高天战场。
那与清源真君打得难解难分,牵引整个天界法则压制的天帝,无量功德护持的帝躯猛地一颤,煌煌帝威如同遭遇了无形的壁垒侵蚀,竟出现了一丝凝滞。
那足以压塌山河的帝威,在这道看似朴拙的暗金涟漪前,流转的速度骤降,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时光泥沼。
普渡真君佝偻的身影并未膨胀,其身后却自然映照出一方无垠世界的虚影。
那虚影中,有星辰生灭,有沧海桑田,有众生繁衍凋零,恢弘庞然,充塞寰宇意念。
法相并非虚幻,而是其金丹后期,自身洞天不坠,已然开始逐渐演化一方世界,此乃引动的道境投影。
“清源,此獠根脚已被此界天地加持,合力速斩,莫要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