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偷袭了还拿捏不了一名小小筑基?
滑天下之大稽。
要是传出去还混不混了?
徐云帆感到周身那股几乎凝固神魂的重压陡然一轻。
压抑的心脏狂跳。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回头,正对上清源真君那双几乎要喷出实质怒火的眼眸。
对方周身原本华贵的道袍下摆早已被残余剑气撕开几道深深的裂口,护体仙阙清气屏障在剑一破妄轰击下已彻底消弭,此刻只能凭借残存的仙阙清气勉强萦绕身体,遮掩住法躯上被剑意割裂的伤痕。
洞天的剧烈震荡让清源真君的气息极不稳定,那份高高在上的仙气荡然无存。
似乎,金丹也就这么个回事儿?
清源真君死死瞪着徐云帆,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冰锥将眼前这筑基蝼蚁彻底贯穿。
“徐云帆,你很好!非常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今日之事,本座记住了!我会好好炮制你一番的。”
顿了顿,清源真君又很是惊奇。
“你竟然能发现我的偷袭?”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偷袭会被徐云帆发现。
金丹和筑基,完全就是云泥之别。
严格意义上来讲,金丹就是真正的神仙,筑基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其中差距之大,无法提及。
可徐云帆却偏生用种种底牌硬生生活到了现在。
徐云帆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耐克笑,牵扯着内腑的伤痛,但眼神却明亮得骇人。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线略显沙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清源真君耳中。
“真君息怒,弟子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大家都是元始宗人,彼此都是什么德行,您不是最清楚么?”
毕竟元始宗被称作元魔宗不是说说的。
而是做出来的。
清源真君离去,他自然布下近百重互相嵌套的法阵在周围,身上十几块阵盘都随时激发着,就是为了防备这一手。
毕竟,这太华灵墟界的人属实是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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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真君闻言,古拙威严的脸上微微一怔,随即涌上更深的暴怒。
堂堂金丹真君,竟被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当面嘲讽,还无法反驳。
他眼底的寒潭彻底冻结。
徐云帆此时没有任何犹豫与迟疑。
“一去无回,不死不休,剑三无回!”
徐云帆在心中默念。
此剑,由纯阳祖师所赐。
神念引动刹那,紫府深处那道沉寂的剑印骤放寒芒。
剑意自髓海升腾,未现煌煌剑虹,惟有一抹白金细线裂空而出。
其形凝若凿穿九幽的冰棱,轨迹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坍缩,光线尘埃乃至游离灵气尽被吞噬,化作绝对虚无的湮灭甬道。
此乃吕纯阳金丹中期道行淬炼出来的无回剑意,斩断生灭轮回,截尽万法退路。
剑意从徐云帆体内升腾而起,携带无穷惨烈,十死无生之意只为杀敌,剑光中蕴含的天地同归的架势,让人胆寒。
吕纯阳毕竟是万乘剑宗已至金丹中期的剑修魁首,即便只是其一道烙印在剑意中的道韵,经由大阵加持爆发,也足以让金丹初期的他感受到陨落的冰冷气息。
剑光未至,清源真君已觉洞天根基剧震。
当年纯阳祖师以此剑贯穿元始宗神霄九宸真君法躯时,便以此剑意意凿穿洞天湮灭神魂。
彻底让其陨落。
他如何不胆寒。
清源真君勃然色变,也着实没料到纯阳真君这般无耻,竟然给徐云帆留足了三道剑意!
“喝!”
清源真君再不敢有任何保留,疯狂运转《乾坤清气妙道真法》。
洞天刹那投影,清源仙阙虚影强行在他身后显化出来。
继而仙阙清气如同决堤洪流喷涌而出,堂皇皇道意象带着镇压诸天的威势迎向那必杀的一剑。
“轰隆隆!”
仿佛两个世界的碰撞。
剑光与堂皇清气猛烈对撞,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将方圆数十里的海水炸空蒸发,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真空深坑。
仙阙清气疯狂流转浮现,却又迅速崩散,那道以清源真君凝聚的堂皇意象发出哀鸣般的震颤。
无回剑光固然在层层清气阻挡下威能急剧衰减,但它那有去无回的灭绝真意,依然狠狠贯入了那被破妄剑意轰得震荡不休的仙阙洞天之中。
“噗!”
清源真君面色煞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本源的淡金色血液。
他身后的洞天投影剧烈晃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回归本体,而他本身的气息骤然暴跌一大截。
第621章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洞天有损。
这一道剑意,将他的洞天洞穿出一个裂口。
法躯之上,一道道裂痕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
剑三无回,竟真的一剑差点毁了他的洞天根基。
若非他反应够快,后果不堪设想。
徐云帆也绝不好受。
强行催动剑三对抗金丹真君的洞天反噬,护持周身的星灵幡发出的哀鸣几乎要碎裂,幡面灵光迅速黯淡下去。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金丹法力扩散而出的余波沾着就仿佛天倾。
他体内的神霄法力彻底枯竭,紫府识海针扎般刺痛,几乎站立不稳。
三道金丹剑意已彻底用完。
星灵幡也因超负荷运转而威能大减。
再面对缓过一口气的清源真君,哪怕对方重伤濒临跌境,也绝非力竭的自己能抵挡分毫。
清源真君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怒火与暴戾,正要不顾一切地凝聚残存的仙阙清气给与徐云帆最后的绝杀。
但被这三剑连环下,终究让徐云帆得了喘息之机。
对方短暂的失了力。
不过杀一位金丹真君徐云帆是没想法。
对方洞天不破,真身不死。
何为金丹,不就是那洞天入道果,化金丹吞入腹。
真正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徐云帆深吸一口气,自然明白清源真君这是真要拼着道行大退要杀了自己。
眼下唯一能抗衡,或至少拖延震慑清源真君,唯有体内那枚被他炼制成太阴晶珠的道果,太阴玄鉴道果的最后具现。
此珠炼化,可短暂假持道果之位,借得一丝真正金丹真君之威。
但激发它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法力,更会立刻暴露道果气息。
一旦使用,短暂成就的伪金丹位格固然能爆发出惊天之力,但随之而来的后果难以预料。
非他这种尚未凝聚不朽金性的筑基修士所能轻易承受,其反噬足兴许能让他道基受重创,更会彻底暴露太阴道果就在他身上。
不仅重伤的清源真君会疯狂,更会引来其他感知到金丹级力量波动的真君注意,尤其是元始宗那位一直在追寻天界消失的太阴道果的普度真君。
金丹层级的力量对轰,无论布置多么精妙的遮掩因果秘术,都无法掩盖其核心道韵。
但不用,立刻就会死。
怎么办?
用了死,不用也会死。
真的要动用神魂互易直接入主分身韩石?
亦或者先假持金位给清源真君来个自爆接着再神魂互易?
就在徐云帆眼中神光变幻,犹豫是否要立刻激发这代价昂贵的底牌时,他猛地瞥见被星灵幡余波禁锢在一旁,眼中只剩下恐惧和一片空白的叶璇。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元始宗内部倾轧,真君之间相互截胡倾轧他再清楚不过。
那普渡真君,可是亲自负责天界的吞噬覆灭事宜。
如今清源真君低调出现,自然是想要先截胡。
他立刻放弃了孤注一掷催动晶珠,身形一闪,星灵幡幽光一卷,将叶璇摄入手中。
他低头看向叶璇那张惨白的脸,尽管内心急切,但话语依旧保持从容平静。
:“我知道你是万乘剑宗叶家的重要人物。
眼下清源真君今日势在必得,对我如此,对你更是如此,落在他手里,下场如何?”
徐云帆顿了顿,看着叶璇眼中因恐惧更盛的茫然,“在他手上,你绝无生路,轮回怕是都难,你想活命吗?”
叶璇浑身一颤。
刚才那连番毁天灭地,金丹真君都差点陨落的恐怖景象早已震碎了她的心神。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法力枯竭却依旧眼神锐利如刀锋的元始宗弟子。
仅有筑基后期修为却连续重创金丹真君,甚至差点毁掉其洞天的存在。
简直匪夷所思。
落入他手里固然危险,但至少,这位似乎还有商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