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明真君慵懒倚靠在一块崩裂的神殿巨柱上,玄色道袍沾染金血,笑意却不达眼底。
“徐师弟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你褫夺赤阳道果,又镇压光明,自然二神权柄,神霄雷霆辅以纯阳之火,怕是比师姐更快摸到中期门坎。”
她话锋陡转。
“说起来,师弟可知我证得这九渊玄煞道果,耗费多少光阴?”
徐云帆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愿闻其详。”
能成金丹真君者,在太华灵墟界中,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有大智慧大气运大毅力者。
“筑基时历经五世轮转,为求极巅,皆九死一生。”
洞明真君指尖缠绕一缕幽邃煞气,声音带着追忆的缅怀。
“每一世皆修至筑基圆满,却总在引动道果时遭人劫狙杀。
直至六千年前,恰逢三宗于北冥海混战,天机混沌如沸粥,菩禅净土的大悲菩萨与万乘剑宗璇玑真君血拼至道基崩裂,我趁其无力他顾,借九幽遁形秘术潜入冥海归墟,以毕生积累的玄阴煞髓为引,强引道果垂青。”
她抬眼看向徐云帆,红唇勾起一抹讥诮。
“那日若慢上半息,被元始宗巡界的洞虚真君察觉,如今的我,怕已是一捧黄土。”
洞明真君所说的几位真君,基本上都死在大劫之中,徐云帆心下也慨然。
旧人去而新人替。
莫过如是。
徐云帆捕捉到关键。
“金丹初境寿元不过五千载,师姐历经六千岁月,莫非……”
他刻意停顿,引她解惑。
“我修的因果秘术可骗过自身寿元极限,能极大延长我的寿元,且有不朽金性护持罢了。”
洞明真君道:“金丹真灵不灭,纵肉身崩毁,亦可在太华灵墟界轮回转世,重聚宿慧。
然此法凶险万分,转世后灵根资质,出身门第皆由天定,若投身凡俗或敌宗,觉醒前便可能被随手碾死。
即便侥幸重踏道途,寻回前世洞天,融合道果亦需漫长时间,稍有不慎便再也无法归位,只能世世轮转,有宿慧却无法踏入真道,徒之奈何。”
徐云帆若有所思。
按照洞明真君这话来说,太华灵墟界积累无穷岁月,怕是有相当数量的金丹真君被掩藏在红尘凡俗之中,亦或者终身蹉跎筑基,再无登高望远的机缘。
这是何等的惨事。
见识过高峰却生生世世只能仰望着。
她眼中带着一丝忧郁。
“可秘术延寿,也仅仅只是延寿罢了,哪比得上金丹中期是洞天高悬?托举自身洞天于太虚,真灵永驻其中,纵身死道消,亦可瞬息转世,后重塑道体,立地重生。那才是真正的长生久视。”
徐云帆内视丹田中沉浮的神霄金丹,紫金雷光流转不息。
洞明所言印证了属性面板上后续他推演的金丹中期需洞天托举。
他顺势试探询问:“师姐既知前路,何不现在炼化永夜道果,以求突破?”
洞明真君正要回应,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骤然穿透两人神念屏障,在徐云帆耳畔响起。
“徐师弟,此方大界位格不俗。你之前吞没的那枚太阴玄鉴道果,与本座早年失落的一枚道种同源。不知可否割爱,将你刚刚获得的一枚道果当作以物易物,归还于吾?”
徐云帆心头剧震,周身雷光本能炸起。
第687章 这娘们儿,我定然要做你双修之友
蓦然回首,只见九天清源应雷承化妙有普度真君不知何时已立于百丈之外。
他身披素白道袍,周身清气缭绕,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惟有那双深邃眼眸,倒映着艾提拉界天,似有星河流转。
卧槽!?!
这老狗怎地会出现在艾提拉?!
徐云帆目光如电射向洞明真君,眼眸中带着几分凌厉。
对方玄煞道袍微荡,绝美容颜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无辜与惶然。
“徐师弟莫恼,你被赤阳通玄在界海截杀时,师姐我重伤难支,只得拼死遁回太华灵墟界求援。
普度师兄执掌宗门监察诸天,我岂敢隐瞒此界坐标?”
她语速极快,带着被误解的委屈。
“若非师兄及时撕裂界壁降临,暗中震慑万乘剑宗,令其真君不敢再入,你我焉能从容收取道果?”
徐云帆听得内心怒骂。
臭娘们儿,定是你故意泄露坐标引他前来分羹,待会儿定要超死你!
徐云帆强行斩去心中的杀意与憋闷,瞬间收敛气机,规整道袍,神色郑重,朝着普度真君躬身一礼,姿态恭谨。
“师兄言重了,我有刚刚得到的一枚万物生息道果,此道果于师弟不过锦上添花,既与师兄有缘,自当奉上。”
他掌心雷光一闪,一枚翠绿欲滴,生机磅礴的晶体浮现,内部似有藤蔓虬结,万物生发之景。
正是自然之主奥利安的万物生息道果。
此物虽能增寿固本,却与他神霄破灭之道相悖,远不及大光明无量道果的至阳属性契合。
要他拿道果,徐云帆也只会拿出这个。
若是要他大光明无量道果。
那就真对不起了。
普度真君含笑颔首,也不纠缠,此道果于他虽然并无太大作用,他行大周天之举万年时间,木行道果早就补齐,要的不过是徐云帆一个态度。
见徐云帆识相,他袖袍轻拂,那翠绿道果化作流光没入其掌心,消失不见。
他目光扫过狼藉战场,最终落在徐云帆身上。
“此界本源雄厚,虽三大主神权柄已失,天道受创,然根基犹在。万乘剑宗通玄真君既已走脱,此界坐标必将暴露。两宗争夺,近在眼前。”
他语气平淡,“徐师弟,你于此界经营日久,更得天道铭牌加身。
即日起,由你统御元始宗在此界一切事宜。
凡我宗弟子、附属势力,皆听你号令。务必在万乘剑宗大举入侵前,占尽先机,攫取本源。”
徐云帆心头凛然,知道是给他施加压力。
毕竟此界天隐瞒不报,普度真君心头自然有些不悦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面上却无半分迟疑,肃然应道。
“谨遵师兄法旨,师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主持一界征伐,意味着海量资源与功勋,正是他稳固金丹,冲击中期所需,说不得还能从中斡旋一下,寻到前往太华灵墟界轮回苦海之法。
普度真君微微颔首,目光在徐云帆与洞明真君之间流转片刻,忽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观你二人气息交融,阴阳互济,显是双修之道颇有进益。
所谓同门互助,道途相携,实乃佳话。
不若由本座做主,为你二人缔结道侣之契,共参长生大道,如何?”
此言一出,气氛骤凝。
徐云帆眉头瞬间紧锁,未等洞明真君反应,已斩钉截铁开口。
“师兄美意,师弟心领。然道侣之契,牵连因果气运,非同儿戏。”
他目光转向洞明,言辞犀利如刀。
“洞明师姐精擅双修妙法,裙下之臣恐难计数。师弟所求,不过借九幽玄煞调和神霄至阳,各取所需罢了。双修之友尚可,结为道侣?恕难从命!”
打炮可以,结婚不行。
要真这样干,他转过头去怕是就有绿帽子待他脑袋上了。
“徐云帆!”
洞明真君柳眉倒竖,玄煞道袍无风自动,九幽煞雾轰然翻涌,周遭温度骤降。
讲道理,这话听着简直是戳肺管子,是个女人都接受不了。
她绝美容颜因羞怒涨红,眼中寒光如冰锥刺向徐云帆。
“好!好一个双修之友!有本事你往后别再碰本座一根手指!”
徐云帆面对滔天煞气,反而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意,周身紫金雷光噼啪作响,针锋相对。
“碰自然要碰的,师姐的九幽玄煞至阴至寒,与我神霄雷霆至刚至阳,乃天造地设的互补之道。
此等大道机缘,岂能因师姐些许过往阅历便轻言放弃,正所谓天雷勾动地火,你情我愿之事,师姐挡得住么?”
最后几字,带着赤裸裸的挑衅,目光灼灼扫过她起伏的胸口。
徐云帆是真不怕洞明真君不过来勾搭,他如今雷火双道果在身,一身阳气可谓冲宵,于洞明真君而言简直是天然的大补之物。
虽然大光明无量道果乃是外道果位,无法继正统,但离光燃焰赤阳道果可是被他货真价实的拿在手上,只待炼化,道行大进之下。
她捏着鼻子也得上。
洞明真君气得浑身微颤,煞雾明灭不定。
普度真君将二人反应尽收眼底,面上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淡漠。
此话他不过随口,倒也并不强求。
想要改变一位真君念头,千难万难。
可拳头又不好落在二人身上。
他不再多言,身形如清风般徐徐消散,唯有余音袅袅回荡。
“此界纷争,便托付于神霄真君了。元始宗威严,不容有失。”
普度真君气息彻底消失的刹那,徐云帆眼底厉色一闪。
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洞明真君,紫金雷光化作锁链缠绕其皓腕,不由分说将她拽入怀中。
洞明惊怒交加,九幽煞雾本能反击,却被狂暴的神霄雷霆强行压制。
“徐云帆!你放肆!”
洞明真君挣扎怒斥。
“闭嘴!”
徐云帆低喝,一手箍住她纤腰,另一手并指如剑点向其窝心。
“你既然刚得了永夜道果,不正好借我雷火稳固你刚夺的权柄?我吃点亏,为你添柴加火,此乃双修之友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