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会说话的。
元始宗门人弟子可最会这个了。
一个二个嘴巴特别能舔。
心里略有些吐槽的徐云帆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恭敬的身影上，神念扫过。
筑基圆满的境界，根基扎实浑厚，甚至比当年求取不动玄岳道果跌落前更为凝炼，显然这百多年岁月里，他并未放弃，反而在磨砺中更上层楼。
但对方身上的暮气却已经凸显。
楚成南寿元将尽，又五世轮转，已经快要到生命尽头。
“起来说话。”
徐云帆开口，声音平和，一股柔和而沛然的力量随之将楚成南稳稳托起。
楚成南依言起身，垂手恭立，不敢直视云台。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感激与追忆道。
“真君在上，在下今日斗胆求见，实乃感念真君昔日再造之恩。
当年我狂妄无知，遭遇劫难，修为跌落，几乎道途断绝。
若非蒙真君当年出手相助，更在我心灰意冷之时给予希望，在下绝无可能再回筑基圆满之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昔日，弟子冒昧，曾以微末之资相助真君修行，些微资源，于真君今日成就而言，不过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然真君念旧，庇佑神霄峰旧人，恩泽广布。
晚辈此番归来，修为虽低微，然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恳请真君收留，许弟子归神霄峰门下，效犬马之劳！
纵使为外门执役，清扫山门，晚辈亦甘之如饴，绝无怨言！”
这番话情真意切，道尽了楚成南的归附之心。
他清楚，在元始宗这等弱肉强食之地，一位新晋真君的庇护是何等稀缺。
对方正是缺打手的时候。
尤其徐云帆以惊世之速证得神霄道果，更在不久前与洞明真君联手瓜分艾提拉界，风头正劲，神霄山正是如日中天之时。
能依附于此，不仅意味着安全，更可能获得一丝重新窥视金丹大道的渺茫机缘。
徐云帆看着下方恭敬的楚成南，思绪微动。
当年楚成南被清源真君放弃，楚成南离去，赠予了他一大批修行资源。
那些灵石、丹药、材料，在他修为尚低微挣扎求存时，确实缓解了极大的压力，节省了他大量收集资源的时间，让他能更专注于提升修为。
这份情，徐云帆记得。
“楚师兄。”
徐云帆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昔日之事，你确有助我。你能从低谷走出，重踏道途，靠的也是你自身的毅力与向道之心。
你能回来，很好。”
楚成南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与激动，几乎要再次拜倒。
“谢真君大恩！成南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真君期望！”
“起来吧。”
徐云帆抬了抬手，那股柔和的力量始终托着他。
“如今神霄山正值用人之际，百废待兴。你既重回筑基圆满，根基更胜往昔，便与其他外门执事长老一同，协助处理峰内庶务。
平日里勤加修炼，稳固根基。
元始宗内，境界为尊，早日结丹，方是正道。”
想了想，徐云帆继续道：“你修岳镇魔经，行千山万岳诀，求不动玄岳道果，如今可有眉目？”
楚成南正色道：“如今已炼得不朽金性，只待机缘。”
徐云帆微微颔首。
这话楚成南是摊开了说，徐云帆心里倒也舒畅。
如果楚成南遮遮掩掩，徐云帆虽然会收留对方，但绝对不会过于关注。
楚成南毕竟曾冲击金丹失败，道基破碎又重铸，潜力或许不如当年，但其老辣的经验和筑基圆满的修为，在证果位有极大希望。
“好，待你要证时，可与我说，接下来时日，你便待在神霄山吧。”
这口承诺，从中真君口中说出，已是极大的恩典，楚成南自然惊喜万分。
“是！谨遵真君法旨！成南必恪尽职守，不敢懈怠！”
楚成南声音带着颤音，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充满了认可的庆幸与感激。
这一次出现，他是冒着风险的，如果徐云帆不念旧情拒绝了他，那么他出神霄山这道门，下一瞬怕是有不少仇家就找上前来。
“后续确有一桩事，做完之后，便尝试求金证道吧。”
不动玄岳道果在一百零八天罡地煞道果中位属中下，乃五行属土之位。
于土行之中不上不下。
但一旦证得，那也是金丹。
“是！”
徐云帆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退下。
楚成南再次躬身行礼，这才恭敬地倒退几步，转身离开了神霄宫大殿，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殿外阳光洒落，映照着他微红的眼眶，那是历经磨难终见曙光的释然。
楚成南的回归，只是神霄山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待会儿应该还有一章）
第698章 轮回苦海之闻
徐云帆的目光并未在他离去的背影上多做停留，神念已然铺展开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神霄山，乃至九仙山的部份区域。
九仙山，元始宗根基所在，九座通天仙山悬浮于浩瀚云海之上，霞光万道，灵气浓郁如实质。
其中一座，雷霆环绕，紫气氤氲，山巅宫殿群落巍峨耸立，正是新立不久的神霄山。
他如今的道场。
与五十年前徐云帆初掌此峰时相比，如今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别。
山间灵雾流淌，灵禽异兽隐现。
一道道或驾驭法器、或身化遁光的修士身影穿梭于山道云桥之间，比往日繁盛了何止十倍。
有内门弟子在传功殿前广场演练雷法，电光闪烁，引来阵阵喝彩。
有外门弟子在药圃灵田中辛勤劳作，培育灵植。
更有执事弟子往来奔波，处理着峰内各项繁杂事务。
讲经阁内道音朗朗，藏经楼前弟子络绎不绝，炼器坊、炼丹室更是炉火不熄，日夜传出轰鸣与药香。
这一切的繁荣，皆因峰顶那位的存在。
神霄真君徐云帆。
他证道金丹的惊天之举，力抗清源真君、惠日菩萨的威势，以及与洞明真君联手攻伐艾提拉界的赫赫战功，早已传遍元始宗乃至整个太华灵墟界。
神霄山，元始宗九大仙山之一，地位尊崇，吸引力剧增。
无数弟子慕名而来，或是寻求庇护，或是渴望拜入真君门下，求得一丝大道真传。
徐云帆的神念扫过这日益繁盛的景象，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弟子繁多，峰务兴盛，这是实力的体现，元始宗门人弟子实际得很。
不过徐云帆依旧希望能将自身法脉做大。
他能清晰感知，随着修行神霄九宸玄穹不灭真经的弟子日益增多，他对雷法一道的法理也越发深刻。
可以说，这些门人弟子所修真法，在太华灵墟界这种独具特色的金字塔模式下，都能化作他的资粮。
他需要这些人为他打理庶务，收集资源，维持道场运转，甚至成为未来可能的助力或耳目。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眼前的繁荣之上。
神念收回，眼前的玉案上，无形的神念再次凝聚，勾勒出一片翻涌着死寂血浪与无尽怨魂哀嚎的幽邃之地虚影，以及一座幽深缥缈的冥府。
轮回苦海。
这是太华灵墟界中，每一个修士都口口相传之地。
尤其是修道筑基境之后，筑基真人五世轮转，皆需入轮回苦海，转世重生。
从他了解到的界海其他大界，也就太华灵墟界独一份。
传闻其连通阴阳两界，是生与死的模糊地带，时空紊乱，法则诡异，充斥着消融灵光，蚀魂阴风以及各种由无尽岁月沉淀的怨念与死气凝聚而成的恐怖存在。
更有传言，曾有金丹真君深入其中，最终也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真灵永堕苦海，不得解脱。
徐云帆是不信的。
但也无疑说明轮回苦海极为凶险。
可他却有不得不动的缘由。
却蕴藏着徐云帆道途更进一步的必须之物。
太阴冥虬道果。
徐云帆看了眼属性面板上的道行增长速度。
差不多花费一年才升2点道行。
习惯了修行速度极快的他，如今面对龟速极为难以忍受。
要不是这些年需要低调些，让那些一直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消停消停，他都开始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讲道理，当年如果擅自出元始宗范围，说不得下一刻就会被人围攻也说不定。
“雷火双雄已成，阳极已盛，阴极不可久缺。”
徐云帆心中盘算，目光幽深，。
“太阴冥虬道果，蕴含至阴至寒，生死轮转之妙，正可与我的神霄至阳雷霆形成完美的阴阳相济，为构建小周天奠定最后一块基石。”
这是他闭关炼化赤阳道果五十年后，对自身道途无比清晰的认知。
炼化赤阳道果，令雷火相生，威能暴涨，道行激增，已触摸到金丹初期的极限。
但这股力量至阳至刚，急需至阴之力调和。
若无太阴冥虬道果调和阴阳，形成循环，不仅难以真正迈入金丹中期，长久下去，过于暴烈的雷火之力甚至可能反噬己身，导致金丹不稳，洞天有崩裂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