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指关节粗大，显然做过不少粗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里面掺杂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徐云帆心念微动，因果秘术自然运转，一段模糊却清晰的因果线浮现在他视线中。
家族败落，昔日定亲的豪门强行退婚，少年曾当众立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看到这经历，徐云帆眼角微微抽搐，前世记忆中，这种经历往往与某种大气运相连。
他悄然运转武道天眼，凝神看去。
只见这少年周身气运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底色，那是家族衰微，自身落魄的映射，然而在这灰败深处，却潜藏着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紫金色气运。
这缕气运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与勃勃生机，如同在废墟中顽强钻出的幼苗，竟隐隐有抗衡，甚至缓慢侵蚀那灰败气运的趋势。
若非他已是金丹真君，武道天眼又有洞察气运之能，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这少年名叫叶炎。
徐云帆忍不住挑挑眉，名字都这么主角？
另一名少年，年纪与叶炎相仿，气质却迥然不同。
他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衣，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清秀，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他站在那里，不争不抢，却自有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徐云帆的因果秘术扫过，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片混淆不清。
此子的来历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因果线纠缠不清，难以追溯根源。
更让徐云帆惊讶的是，以他的神念探查，竟发现这少年体内隐隐流转着一股极其精纯的先天之气，其体质……
竟隐隐有几分先天圣灵道体的韵味。
虽然远未觉醒，只是雏形，但这等体质，放在整个太华灵墟界都属罕见。
他的气运更是奇特，并非灰败，也非紫金，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混沌，包含了无限可能，又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凶险。
这少年名叫萧凡。
“叶炎…萧凡…”
徐云帆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
一听着就觉得主角范儿。
徐云帆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掐指算了算，三重因果秘术交替推算之下，总算是发觉了些许端倪。
这两名少年，行程轨迹巧合得紧，明显是被人引拨而来。
普度真君要他收徒，应该就是这两人。
他收敛心神，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位少年少女的心底。
“尔等能登临此峰，已证明尔等非是庸才。然大道艰难，非仅有天赋毅力便可通达。”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炎和萧凡身上有意无意地多停留了一瞬，继续道：“今日，本君开神霄法脉，欲收亲传弟子二名，承我衣钵。
余者，可入我神霄山为内门弟子，享峰内资源，习神霄雷法。”
此言一出，下方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亲传弟子！
那是何等机缘。
一步登天，直接成为神霄真君的入室弟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起来，紧张地等待着。
徐云帆没有过多犹豫，抬手虚点：“叶炎，萧凡。”
被点名的两人同时一震。
叶炎猛地抬头，眼中那团火焰瞬间暴涨，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屈辱都燃烧殆尽，他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无比的坚定。
“弟子叶炎，拜见师尊！”
萧凡则显得平静许多，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波澜，他同样上前，恭敬跪拜。
“弟子萧凡，拜见师尊。”
徐云帆微微颔首。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徐云帆座下亲传弟子。”
“谢师尊！”
两人齐声应道。
其余未被选中的少年少女，脸上难掩失落，但很快收敛情绪。
能成为神霄山内门弟子，已是天大机缘。
他们纷纷躬身行礼：“拜见真君！谢真君收录之恩！”
徐云帆挥袖，自有执事弟子上前，引领那些内门弟子下去安排洞府，发放身份玉牌及初期修炼资源。
转眼间，巍峨的云台上，只剩下徐云帆与跪伏在地的叶炎、萧凡。
徐云帆将二人带入神霄宫深处一间更为静谧的殿堂。
殿内布置简朴，唯有一座云台，几张蒲团，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雷霆灵气。
“起来说话。”
徐云帆盘坐于云台之上，示意二人起身。
叶炎和萧凡依言站起，垂手肃立，等待师尊训示。
徐云帆看着二人：“既入我门，当知所求。叶炎，你欲求何道？”
叶炎闻言，眼中那团火焰再次熊熊燃烧，他猛地抬头，直视徐云帆，随即意识到失礼，微微低头，但声音依旧斩钉截铁。
“回禀师尊，弟子所求，乃无上伟力，弟子要变强，变得像师尊一样强。
强到足以洗刷屈辱，掌控自身命运，再无人可欺！”
那股因退婚而生的执念与对力量的极端渴望，几乎化为实质。
徐云帆眼中无波，心中只想笑，他又看向萧凡。
“萧凡，你呢？”
萧凡沉默片刻，声音清朗而平静。
“回禀师尊，弟子所求，唯‘自保’二字。不求无敌于世，但求在这大道争锋、弱肉强食的世道中，能护得自身周全，寻得一线长生之机。”
他的回答务实而内敛，与叶炎的锋芒毕露形成鲜明对比。
徐云帆微微颔首。
第724章 问道
叶炎所求，是力量的极致与掌控，其心性中隐含的忿怒与不屈。
萧凡所求，是生存与长生。
以他金丹真君的眼光，自然知二人说的是心里话。
“志向不错，但你们可知道，太华灵墟界道途有定数。”
徐云帆道：“天下修士所求之金丹大道，根基便在于此界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枚道果。每一枚道果，皆代表一种天地权柄，一条直通金丹之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不过此路已被当世金丹真君占据半数。道果唯一，前人若在，并以其为根基成就金丹，筑洞天，纳道果入体，则此路彻底断绝，后人永无可能再凭此道果证得金丹果位。除非……”
“除非什么？”
叶炎忍不住追问，他对力量的渴求让他无比关心这条通天之路。
“除非前人陨落。”
“道果重归天道，方有机会再次凝聚，垂青于后来者。亦或者……”
他看了一眼叶炎，“能寻到契合自身，且尚未被此界真君占据的果位，证得金丹。
不过天道隐匿果位，想要得一枚新的果位垂青，那就得走一条前人未走过之路，这条路自然备受觊觎打压，举步维艰，更别提后续修行所需的道果了。”
说实话，太华灵墟界历经无穷岁月，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果，每一枚道果皆有人证过。
又哪里会没有前人走过。
徐云帆也不过是依照如今的局势来说罢了。
至如今，道果半数被天道隐匿，真君不过十指之数。
那些筑基圆满的大真人想要证道金丹，便会有金丹真君堵门下杀手。
这种环境下，前人堵路，后人难行，又哪里会有新的真君冒出来。
这番话语，如同冰水浇头，让叶炎和萧凡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横亘在所有修士头顶的天堑。
是当世真君们亲手筑就。
叶炎终于明白，为何师尊会说变得像师尊一样强是何等艰难，这不仅仅是修行，更是要与高高在上的真君们争夺那唯一的路。
毕竟，你证道的果位，未必不是其他真君为求小周天循环所证道果。
“师尊，”萧凡思索片刻，开口问道，“那弟子等若修习师尊的神霄雷霆大道……”
徐云帆直接打断：“本君所证，乃神霄玉清九宸玄穹万化不灭道果，位列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果前十。
此果位已为本君所有，融入洞天。除非本君身死道消，此果位重归天道，否则，神霄法脉之下，再无人可凭此道果证得金丹真君！”
他看着二人眼中难以掩饰的震动与一丝茫然，继续道。
“不过世事无绝对，神霄法脉气运虽隆，足以支撑众多弟子修行神霄雷法至筑基圆满，甚至凝聚不朽金性。欲求金丹，千年之内，法脉气运恐难再蕴育出一位雷属真君之位格。
尔等若执着于神霄大道，或许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筑基圆满，难窥金丹门径。”
一句话，神霄法脉能容纳其他雷属道果垂青，可容神霄道果，怕也得上千年时间的蕴养出足够的气运。
叶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拳头紧握。
萧凡的眼神也凝重了几分。
“那…那弟子等该修何道？”
叶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的沙哑。
徐云帆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再次审视。
普度真君已成小周天循环，凝练了至少三枚五行阴阳相生的道果，其意象为普度众生，净世琉璃。
再往前，需要的是土属、木属的道果来完善他的大周天，冲击更高的金丹后期乃至传说中的元婴道胎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