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这些年搜罗的各类佛门经义、旁门奇术。
海量的信息流在心神中激荡,每一种都蕴含着各类法理,却又互相排斥,难以调和。
“呼……”
徐云帆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细微雷弧的浊气,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自嘲。
“太杂,太乱了……熔炼百经,走自己的路,谈何容易。”
他低声咕哝,感觉像是面对一座由无数杂乱符文书页堆积而成的通天巨塔,连个攀爬的起点都找不到。
徐云帆尝试过无数次推演,以自身的神霄道果为核心,试图将其他法理融入其中,却总是差之毫厘。
雷火道果在丹田内沉浮,赤阳道果灼热,神霄道果暴烈,太阴冥虬道果幽深,三者本该阴阳循环,此刻却如同三匹脱缰的野马,各行其是,难以形成完美的内循环小周天。
如今能保持三者不爆裂就已经很难得了,若非有属性面板辅佐,外人来了受这三种道果怕是要直接嘎。
想要依靠自己开创出一门经文来统御,着实有些艰难。
“看来,光靠我自己这点悟性,还是不行。”
徐云帆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系统,助我破局!”
心念一起,属性面板骤然光芒大盛。
面板上的数据流瞬间加速了千百倍,每当他同无数符文与线条疯狂组合、拆解、再重组,都会有大量的数据信息提示,纠正错误。
有万劫神霄镇运藏神秘术打底子,徐云帆做的极为熟稔,可谓是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框架,开始强行梳理,归类那海量的功法信息流。
神霄金丹在丹田内微微震动,九十九条紫金雷龙仿佛被注入活力,龙吟阵阵,协助镇压着体内躁动的法力。
徐云帆再次闭目,心神沉入面板引导的推演洪流中。
万劫神霄秘术的经验被作为基础算法,不断尝试将各种经文秘法的核心法理提取解析,然后与神霄道果的雷霆破灭,玄穹不灭特性进行匹配和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复杂,如同在亿万星辰中寻找一条惟一可行的运行轨迹。
即便有属性面板这个超级外挂,也需要海量的时间和心力去验证每一条可能的路径。
“百年……至少需要全身心投入百年光阴……”
徐云帆在心中默默估算着。
这还是在有万劫神霄秘术经验打底的前提下。
若没有这秘术提供的因果推演和镇运锁劫的框架,恐怕千年都未必能摸到门径。
就在他沉浸于这浩大工程的某个瞬间,一道带有终结意味的清晰因果,如骤然刺入他的神念感知。
徐云帆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睁开眼穿透大殿,看向远方,旋即抬起手,指尖雷光自然跳跃,万劫神霄镇运藏神秘术运转,眼前与他链接的因果线瞬间展开,循着那道裂痕回溯而去。
景象在心神中清晰映现,让他瞬间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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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洲,九岳山,重压台上。
隐匿在暗处的叶炎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盯上了楚成南体内那历经百岳锤炼、厚重如山岳的千山万岳道基。
第745章 弟子欲求金丹!
他自恃得徐云帆亲传《千山万岳诀》,乃土行大道法门,修不动玄岳道韵,以为能趁楚成南运功间隙,行险一搏,夺其道基,补自身不足,以期冲击更高境界。
叶炎骤然发难,千山万岳诀拖拽无量地气化作一道长虹,直刺楚成南后心。
但楚成南身为积年老牌筑基圆满,百岳镇魔经早已融入骨髓。
遇袭瞬间,护体玄黄神光自行反卷,厚重如大地胎膜。
叶炎的第七气刺入神光,如泥牛入海,只激起点点涟漪。
下一刻,楚成南眼中寒芒一闪,反手一掌拍出。
千山万岳的虚影凭空凝聚,带着镇压万魔的恐怖巨力,轰然砸落。
叶炎凝聚的气顷刻崩碎。
他满是不可置信,筑基大圆满的大真人竟然有如此实力?!
叶炎的护体法力、道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碾碎。
血雾爆散。
但在最后关头,楚成南似乎犹豫了一瞬,或者说是顾忌到什么,那轰然砸落的山岳虚影微微偏离了核心,并未彻底湮灭叶炎的真灵。
一道极其微弱的真灵,在血雾掩护下,瞬间遁入冥冥虚空轮回。
看到这里的徐云帆心中略微有些可惜。
楚成南留手了,让叶炎得以保留一丝真灵转世轮回。
来世若能觉醒宿慧,重新踏上道途,成就筑基真人,这段因果必然还要与楚成南再起冲突。
徐云帆收回神念,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愚蠢。”
他心中只有这一个评价。
觊觎他人道基,本就是取死之道,更何况目标是根基深厚、战斗经验远胜于他的楚成南。
也不知是狂妄得没边了还是这些年月顺极了,身为筑基后期想要逆伐筑基圆满的大真人,不着手布置种种后手就想着出手。
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元始宗明面上是禁止同门相残,但那只是遮羞布。
只要手脚干净,不闹到明面上,没人会追究。
死个把弟子,在元始宗不过是寻常事。
就算对方是他的弟子,徐云帆也并不起太大波澜。
更重要的是,通过万劫神霄秘术的深层因果推演,他清晰地看到,叶炎身上并无普度真君所暗示的那份土属道果应劫者的因果牵联。
这弟子的死活,对徐云帆的布局毫无影响,甚至……
死了反而省心。
他不再关注这缕微弱的因果涟漪,心神重新沉入那浩瀚的功法熔炼工程中。
属性面板的光流依旧在疯狂运转。
不过半日功夫,楚成南便跪伏在了神霄山大殿之外。
徐云帆眼皮都没抬一下,平淡的声音传遍大殿。
“进来。”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楚成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褪去了象征筑基圆满大真人的玄黄道袍外衫,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背负着数根带着荆棘灵光的藤条,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其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战斗后的血腥气和山岳镇压的厚重余韵,但更多的是一种沉凝的暮气。
寿元将尽的暮气。
他走到云台下,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雷纹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弟子楚成南,拜见神霄真君!弟子罪该万死,于九岳重压台修行时,叶炎师弟突袭弟子,欲夺弟子道基。
弟子仓促反击,失手将其诛杀。请真君降下雷霆之罚,弟子甘愿领受!”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沉痛与请罪的姿态,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姿态放得极低。
徐云帆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脸上面无表情,心中着实失笑。
这元始宗的人,一个二个都是装货。
神念扫过,楚成南的境界确实已重回筑基圆满,甚至比当年冲击不动玄岳道果前更加凝练扎实,但那股衰败的暮气也愈发明显,如同风中残烛。
“起来说话。”
徐云帆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楚成南依言起身,垂手恭立,但头依然微低,不敢直视。
荆棘在他古铜色的背上勒出浅浅的红痕。
“何错之有?”
徐云帆开口,淡淡道,“元始宗本就如此。生死有命,技不如人,合该如此。此事,休要再提。”
楚成南闻言,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最担心的就是徐云帆借题发挥,或者以此为由拒绝他接下来的请求。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原本被暮气笼罩的瞳孔,骤然爆发出强烈到刺眼的希冀光芒,仿佛回光返照般明亮。
那股沉凝厚重的气息也瞬间变得昂扬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山岳巨刃。
“谢真君明鉴!”
楚成南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但随即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真君!弟子今日斗胆,另有一事相求!”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元始宗门下弟子死斗,生死本就是常有之事。
就算是真君弟子,也逃不过。
在徐云帆的注视下,楚成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弟子寿元将尽,五世轮转积累已近枯竭。然天不绝我,弟子近日功行圆满,再次感应到不动玄岳道果垂青。
此乃弟子最后一线生机,弟子欲证道果位,求金丹位格,望真君成全!”
他再次深深拜伏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但那份对金丹大道的渴望,却炽热得几乎要灼烧空气。
他这一生,所求便是金丹。
如今只差徐云帆首肯。
徐云帆静静地看着他,心思电转。
楚成南自从当年证道失败,被清源真君放弃后投靠自己,确实算得上忠心耿耿,或者说,极度渴望抓住自己这根救命稻草。
这些年,神霄山初立,百废待兴,资源匮乏。
是楚成南这个曾经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的大真人,带着他那一脉的弟子,哪里危险冲哪里,探索险地、清剿敌对势力、争夺资源矿脉,事事身先士卒,悍不畏死。
徐云帆早期炼制逆命玄鉴所需的许多珍稀,偏门甚至需要搏命才能获取的资源。大半都是楚成南带人拼死搜刮上缴的。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份苦劳,是实打实用命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