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一股带着破灭与生灭交织韵律的全新浩瀚气机轰然荡开，如同投入湖面的星辰，涟漪瞬间席卷整个太华灵墟界。
金丹真君，神念通天，岂能不觉？
菩禅净土。
莲台之上，大觉菩萨合十的指节隐隐泛白，低垂的眼帘下金芒剧烈闪烁，周身那万载不变的祥和佛光竟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隐隐有真火虚影在袈裟下游走。
他快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何止是后槽牙咬碎。
简直是一股无名业火直冲梵天。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冷冽。
“劫起元魔宗，贫僧倒是想要看看此次你元魔宗能不能安然无恙。”
净土深处，其余菩萨金身虽静默如山，但那弥漫庙宇的低沉梵唱却骤然凝滞了一瞬，无形的压力让殿中供奉的宝瓶无风自摇。
徐云帆。
这尊与佛土结下泼天血债的魔头，竟如此之快地踏入了金丹中期。
往后的日子，怕是步步惊心了。
一时间几位菩萨心中忧虑，世尊如来几次折戟，足以说明对方背后也是有人的。
至于什么人，当然是那位元始道主。
而位属外道真君的龙象金刚菩萨反倒是轻笑一声，当即在莲台上翻了下身，酣然入睡。
南洲，万乘剑宗，纯阳峰巅。
云海棋盘旁，一枚悬停许久的白子被两根修长手指轻轻捻起。
吕纯阳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第一次清晰地蹙起，眼中剑光如电，穿透万里云障，遥遥望向北洲那股升腾的气机。
“这么快就金丹中期……”
他低语，声音在空寂的山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小子是吞了界海不成？怎地快得这般不讲道理？难道是什么老家伙转世不成？”
吕纯阳心中泛起嘀咕，却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当初徐云帆进了他剑道洞天，他自然是暗中将徐云帆底裤都快给抽出来，这才认了徐云帆的。
他自信自己不会看错。
以一世之身成就金丹中期……
吕纯阳抬头看向穹天。
“道主，是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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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洲，神霄山上空。
烟尘尚未散尽，新生的紫金洞天星辰高悬于徐云帆头顶，吞吐着虚空灵机，散发着永恒不坠的道韵。
他立于虚空，周身气机如渊似海，仿佛举手投足便能引动一方天地法理。
目光如电，直刺前方那清气缭绕的身影。
面对徐云帆毫不掩饰的嘲弄。
普度真君古拙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周身那温润平和的清气，骤然变得如同开天前的混沌，翻涌不休。
他并未直接回答徐云帆的诘问，反而踏前一步，足下虚空竟生出琉璃莲纹，步步生辉。
徐云帆眉头一扬，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机翻涌，让天地黯然失色。
“你想与吾试手？”
普度真君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
徐云帆紫金袍袖轻拂，扫开身周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亮得惊人。
“师兄言重了。同门切磋，印证道法，不正是我元始宗万年传统么？师弟新得此境，正愁无人指点迷津。”
“指点？”
普度真君蓦地展露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刺骨的寒意。
“也好。便让你这后起之秀，亲身体会一下，何为天罡地煞之巅，何为元始正宗！为何我数万年来稳坐元始宗掌教。”
话音未落，普度真君双臂微抬，仿佛拥抱整个天地。
刹那间，风云变色。
第801章 两个第一
“九天清源，听吾敕令！”
轰隆隆！
九天之上，仿佛天河倒卷，无量至清至纯，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一丝源初道韵的清辉，如同瀑流般垂落。
那清气所过之处，空间被洗涤得如同琉璃明镜，映照出大千世界的倒影，却又带着一种净化万物，返本归源的恐怖意志，仿佛能将一切后天杂质，一切驳杂法力，乃至元神真灵都洗回最原始的浑沌状态。
这正是他本命道果，九天清源乘化道果力量显化。
普度真君看着徐云帆瞳孔震动，淡淡道：“此乃我证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果中，位属天罡第一的九天清源乘化道果所参悟的法理。”
几乎同时，大地深处传来万鬼哭嚎般的厉啸。
“九幽归墟，随吾心意！”
地面无声龟裂，粘稠如墨、冰寒刺骨、仿佛能沉沦万物意识的九幽煞气，如同喷发的魔泉汹涌而出。
这煞气并非简单的污秽，而是蕴含着万灵归寂，似诸界终末的终极道韵，与九天清气截然对立，却又在普度真君无上道行的统御下，诡异地交融在一起。
此乃他证得的另一枚至尊道果，九幽归墟道果的体现。
天罡第一，地煞第一！
普度真君道：“此乃地煞第一，唤作九幽归墟道果。”
徐云帆确实是震撼，属实没想到这普度真君竟然证得有两枚至尊道果，且这两枚至尊道果劫数天罡地煞第一位。
是不是有些变态了。
徐云帆这一刻很想说你是不是有挂。
清气在上，浊煞在下，交汇之处，演化出一幅独属于普度真君的震撼寰宇的宏大意象。
普度众生，净世琉璃。
这可不是什么佛门的慈悲净土，而是一种以无上伟力强行净化世间一是不谐，将生灵、山河、乃至法则都琉璃化，纳入其绝对秩序掌控的恐怖领域。
两股至尊无上的道果伟力交织，化作一股席卷天地的洪流，一边是净化万物的清源圣辉，一边是吞噬终末的归墟煞潮，阴阳轮转，清浊互化，带着碾碎星辰，重塑乾坤的无边威势，向着徐云帆与他身后的神霄山残骸，悍然倾泻而下。
空间在这股力量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片片碎裂。
“嘶……”
饶是徐云帆心志如铁，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老鬼藏得真深。
这铺天盖地的气势，分明是欲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这阻道的新星彻底镇压。
毕竟谁都想往上爬，尤其是徐云帆这样，以一世之身就证道金丹中期，容不得普度真君不认真对待。
但徐云帆是谁？
尸山血海、真君骸骨铺就的道途，早已铸就了他一颗百劫不磨的道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属性面板洞悉万法，甫入中期，那磅礴的力量与洞天奥秘便如臂使指。
“来得好！”
徐云帆眼中紫金雷火轰然炸裂，非但不退，反而再次一步踏出，足下虚空生雷，主动迎向那毁天灭地的洪流。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神霄雷府，镇！”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结印，神念如潮水般涌入脚下大地。
那些在先前大战中破损，却根基犹存的神霄山大阵节点，如同沉睡的巨兽被瞬间唤醒。
同时，星灵幡猎猎作响，自他掌心飞出，幡面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旋转。
嗡！
仙山山体剧烈震动。
数百杆早已炼制好，被他以阵道臻至化境的手段，挥手间精准嵌入虚空各处节点的备用阵旗同时亮起。
之前被斗姆大帝破碎的阵纹强行弥合，汲取着北洲浩瀚地脉灵机与九天垂落的星辰之力。
一座比之前对抗天宫三真君时更加庞大复杂，威能暴涨了数倍的周天星斗大阵，在漫天清浊洪流压顶前的刹那，轰然成型。
璀璨的星光屏障瞬间撑开，其上不仅有星河流转，更烙印着神霄雷霆的破灭符文、赤阳真火的焚世道痕、太阴冥水的轮转轨迹。
三枚道果之力，首次完美地融入了这守护大阵之中。
“星君归位！天兵结阵！”
徐云帆厉喝，星灵幡幽光大盛。
幡内空间，惠日菩萨、悟空、韩石三大金丹幡灵，以及刚刚收入的天宫斗枢宸极真君苍溟等新魂，连同无数被炼化成的天兵神魂，瞬间在各自星位上凝实。
在完整周天星斗大阵的恐怖加持下，他们的气息被强行拔升，虽不及生前全盛，但在周天星斗主位加持之下，那些未至金丹的星君被天兵天将推升，却也达到了金丹门槛。
无量星光凝聚的星兵天将，结成森严战阵，如同钢铁洪流，悍然冲向那淹没而来的清浊洪流。
嗤嗤嗤！
轰隆隆！
净世清光冲刷在星光屏障上，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刺耳声响，企图将星辰之力净化还原。
归墟煞潮则疯狂侵蚀吞噬着星光，欲将其拖入永恒沉沦。
星兵天将组成的防线更是首当其冲，在清浊绞杀下，成片成片地化为光点湮灭。
然而，星灵幡幽光一卷，磅礴的星力灌注，那些湮灭的星兵天将又在核心星君引导下，于阵中瞬间重生，再次嘶吼着扑上。
此消彼生，循环往复，硬生生在这毁天灭地的道果洪流前，筑起了一道坚韧不灭的星光长城。
“仅凭外物与阵法，就想抗衡道果本源？师弟，金丹中期的真正伟力，在于己身洞天！”
普度真君的声音穿透能量风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固若金汤的星光屏障遥遥一点。
“清源一指，万象归虚！”
指尖一点极致凝练的清芒射出，其小如芥子，其重逾星辰。
它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塌陷，时间仿佛凝滞，无论星光、雷霆、火焰还是太阴寒气，触之便如冰雪消融，回归最原始的混沌元气。
这是将净化与归墟道果融合的杀招，直指万物本源，欲将徐云帆苦心布置的大阵，连同其根基，一指化归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