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帆眸光迅速冰冷下来,看着被自己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楚璇,铜身功大成之下,自然不惧普通凡器,可若是利刃,又有同境界武者手持。
能轻易破了他的防御,虽然下一秒会被肌肉死死卡住,但谁知道匕首上面有没有淬了毒。
楚璇不过一练武师,倒是不用担心,只是……
迎着楚璇那一副可怜兮兮的目光,徐云帆咧嘴一笑,徐云帆鼻腔里溢出声冷笑,指节发力时传出细碎骨响。
他俯下身,看着近在咫尺,脸色浮现出一抹惊慌的楚璇。
这女人,一个月以来干扰了他练武不下五次,让他很是不爽,虽然不致命,但着实让他恶心到了。
“五师姐,为何师父姓陈,你姓楚呢?”
“因为她是师父的义女。”
旁边传来宁无缺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柔和,带着丝丝缕缕书卷气。
徐云帆眼睛微眯,松开了楚璇。
宁无缺同为三练武师,不出鎏金锏,他没把握第一时间留住对方,想要不顾一切击杀,会闹出不小动静。
不值当,启出鎏金锏这杆神兵杀了对方更不值当,闹出的动静更大。
看着楚璇迅速爬起躲在宁无缺身后,一副我见犹怜,宁无缺叹气的样子像在哄孩子。
“二师妹总学不乖,调皮得很,师弟莫要见怪。”
宁无缺适时抚平楚璇袖口褶皱,透过树叶缝隙落下的阳光,照亮他苍白如书生的面容。
看似单薄的胸腔里传出擂鼓般的心跳声,那是三练武师特有的气血奔涌之音。
徐云帆缓缓直起身,练骨之下,让他将近一米九八的身高,让他略微低头俯瞰着宁无缺。
“大师兄,您可要看管住五师姐,若晚上如厕,亦或者下山不小心崴了脚,断了腿,折了手,一辈子躺在床上,可就不太好了。”
楚璇闻言,面色有些苍白,这话说得极为露骨,威胁之意谁都听得懂。
“师兄你看他!”
宁无缺脸上此时也没了笑意。
“师弟这番言论,我可以当做是威胁吗?”
徐云帆轻笑一声:“怎么会,只是提醒一下师姐罢了,天黑路滑,要小心些,我还要练功,就不耽搁大师兄和五师姐相会了。”
说完,他缓缓掠过宁无缺,与其擦肩而过,走出树林,向练武场走去。
宁无缺转过身,看着徐云帆的背影,尤其是那时刻不离身,一直背负着的铁匣,眼中带着些许冷意。
这铁匣比来时换了新,用了全新的精钢锻造。
随后他看向楚璇,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之色。
“师妹,我知你是为我好,可师兄弟间生了间隙可不太好,去师父那里说道,只会说我这大师兄不尽责,没有管到位。”
楚璇撇撇嘴:“那大个子可不是我们师弟,半路出家,突然持着刘师叔的令牌前来拜师,天知道对方到底是从哪得来的,来我天蝉门到底是什么目的。”
顿了顿,她轻哼一声。
“说不定就是为了和你来争天蝉衣这门绝学的呢!除了大师兄,我可不想其他人当天蝉门掌门,尤其是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偏生还得了爹欢喜。”
在宁无缺身旁,楚璇露出小女儿态,这一番无心之言,让宁无缺目光一冷,在楚璇兀自述说,未察觉时,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不放。
“……”
徐云帆嚼碎最后一口蛇胆,任由苦涩胆汁在齿间迸溅,然后面不改色的吞咽下。
这蛇胆能强筋骨,是难得的天然补品,乃是天蝉门圈养的特有异种,雷蛇胆,对三练武师的身体素质都极为有效。
一个月来他每日都得了一颗蛇胆吞服,如此待遇让二师姐林寒衣都嫉妒得双目发红,每日见到时盯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
那生吞活剥的模样,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雷蛇一直由林寒衣在饲养,十几年下来,不过三四百条,如今一个月被徐云帆吃了三十条,她心都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门派底蕴!
寻常弟子,吃上一颗就能改善体质,练武效率极大提升。
更何况是像徐云帆这般,宁无缺都没这待遇。
尽管如此,对于陈天罡的吩咐,林寒衣依旧一板一眼地执行,没有丝毫逾越。
祖师殿后方密室中,岩壁上刻着三百六十幅运劲图谱,最深处那具被铁链洞穿的白骨,还保持着脊柱反弓的诡异姿势。
“错了!”
陈天罡的拐杖突然抽在他后腰,“肩胛骨要像蝉翼振动!”
钢杖击打声与皮肉闷响持续了半柱香,当徐云帆终于挥出螺旋劲的刹那,触碰前方一块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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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天蚕丝
飞溅的石屑中,老门主用断肢勾起酒坛狂饮一番,抹了把嘴,摇摇头。
“诶,越来越差了,当年祖师李惊雷练这招,可是震碎了自家祠堂!如今,打个石碑都稍显费劲。”
说着,陈天罡略微手抖地瞥了眼徐云帆,遮掩住心中的震撼之色。
“再试一次。”
听到陈天罡的话。
徐云帆肩胛骨突然爆出细密震颤,双臂甩动时竟带出十数道残影。
洞内石壁上的烛火被劲风摇得明灭不定,拳风扫过处,三寸厚的青石地面犁出蛛网状裂痕。
鸣蝉。
这是天蝉劲统合筋骨后特有的高频震荡的发力技巧,也是天蝉门最核心的技法之一。
“喀!“
最后一拳收势,徐云帆小臂皮肤泛起诡异青灰色,皮下骨骼竟如活物般缓缓复位。
大筋弹动间,周身青筋纹路被挤压变化,隐约间竟然似蝉翼纹路,皮肤下传出江河奔涌般的气血翻腾之音。
“二十日统合发劲,三日贯通周身。“
陈天罡眼中有精芒吞吐,垂下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个记录甚至超越了闭死关七日便疯癫而亡的开派祖师。
除了天蝉门开派祖师李惊雷外,还没有人能做到徐云帆这般地步,一个月入门还能解释,可在入门后,短短三天之内便统合筋骨皮发劲。
徐云帆嘴角微抽搐,默不作声地看了眼陈天罡身上那丝丝缕缕似蝉羽纹路随着下意识发力迅速爬满全身。
那是天蝉衣这门换血功夫所带来的异样。
见到徐云帆的目光,陈天罡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此乃天蝉衣修行至换血境后,在身体表现出来的特征,一旦气血沸腾,极度活跃下,可在皮肤间出现在蝉纹,届时一身横练堪称同阶无敌……”
他干咳一声:“若你能练至外三合大武师境,通过宗门考核,我便传你。”
洞外忽有衣袂破空声,宁无缺青衫下摆还沾着晨露,落地时足尖却在青砖上碾出半寸凹痕。
他行礼时脖颈青筋不断起伏,透出天蝉劲的随心所欲感,声音却依旧温润:“时下天气回暖,土地复软,香火教妖人已连破七城,梧州军急需各派精锐协防,乃谓之荡魔天军,所过之处,鸟兽不存。“
“师尊,梧州军已经传来信息,需要我们梧州五岭七山的门派都要出人,加入梧州军队,共抗香火教。”
陈天罡闻言,手指下意识捻断三根胡须,微微点头道:“此事自当应有之义,天蝉门身为梧州一份子,自然需要出人。”
宁无缺正要开时,陈天罡直接道:“老四在山上修行多年未曾走动,老三对梧州官场熟悉,就让老三老四领八名内门弟子,两百外门弟子前去便是,无缺,你身为大师兄,马上就要突破外三合境,我天蝉门武学,多在战斗中,你就走一趟,回来若突破至大武师境界,我便传你本门至高绝学。”
宁无缺张了张口,旋即郑重道:“必不辱师门!”
他指节捏得发白,面上却浮起春风笑意。
说完,领命走出后殿传功洞。
徐云帆看在眼中,侧立一旁,并没有出声,陈天罡这一番话,自然打断了宁无缺的想法。
师命已下,若擅自违抗,可就破坏了他人心中他这个大师兄的形象。
更何况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陈天罡虽然待门人子弟不错,但说一不二,很不喜别人提出其他意见。
旁边站着的楚璇见到这一幕,亦是不敢出声地吐了吐舌头,快步走到陈天罡旁边,挽住他的手臂晃了晃。
“爹,那为何小师弟不去啊,他也是一名三练武师呢,资质可是,可是比大师兄好那么一点点。”
二十一二的年纪便是三练武师,除了大周那些顶尖宗门,玉京道中州内武人聚集点外,在这些边远道州,二十一二的三练武师,天资惹人侧目。
陈天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小师弟如今天蝉劲尚未入门,需要留在山上修行,而且我对他另有吩咐。”
见楚璇还想多说什么,陈天罡摆摆手:“行了,多陪陪无缺,不日他便要下山,到时怕会好些日子见不着了。”
听陈天罡这么一说,楚璇也顾不得心中那点算计,连忙呼喊着宁师兄,迅速小跑着传功洞。
一直冷峻的陈天罡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楚璇,颇有些感叹道:“我天蝉门如今青黄不接,幸好出了宁无缺和你,宁无缺我自小看着长大,心性极好,待人温和,整个山门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瞒你说,在没有放权时,天蝉门比现在要破败太多,那十万亩田地更是荒芜大半,无缺接手后,两三年时间不到,便让天蝉门蒸蒸日上,门人弟子翻了数番,等这次回来后,我便教他天蝉衣,只是……”
陈天罡转过头,看着徐云帆道:“天蝉衣入门,需以天蚕丝为引,如今天蝉门不过培育两只,只有一只以待成熟,还有一只得两年后,你能等吗?”
徐云帆道:“请师尊放心,我等得。”
蓦地,他耳朵微微一动,眼睛似无意地扫了一下传功洞外壁。
他记得隔壁的石洞内是天蝉门的内库,林寒衣带他去拿过一次三百年份的人参。
似乎有呼吸的声音。
旋即他将目光看向陈天罡,陈天罡似毫无所觉地满意嘎嘎笑了起来。
“到时,待你突破便取茧,让你成就天蝉衣!”
也不管徐云帆,自顾自走出传功洞,一瘸一拐的准备去给自己的伤口敷药,他这是陈年老伤,需每日熏药敷盖。
徐云帆心里有些纳闷,既然好的基本上都是宁无缺给占完了,为何要如此针对自己?
他转头看向外洞壁,那呼吸声他很熟悉,尽管隔了一个洞壁,但依旧能听出,是楚璇。
去而复返偷听。
以陈天罡的实力,又怎可能不清楚。
似乎陈天罡有意为之,而且是等楚璇靠近洞壁后,才说出那么一句话来。
古怪。
隔壁一处分叉库房内,楚璇贴在石壁后的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已听见那句“待你突破便取茧”,脑子懵地一声,什么都看不真切。
楚璇小脸露出焦急之色,来回在库房走动。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都给那大个子了的话,大师兄岂不是修不成天蝉衣了?!”
蓦地,她焦急的踱步一顿。
“不行,此事得和大师兄说,让他想办法和爹说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