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双手急速掐诀,周身华丽道袍上流动的星河符文也纷纷亮起,化作一层层璀璨的光罩护佑己身。
他甚至张口喷出了一道精血,试图施展某种代价巨大的血遁秘术。
“道友误会!天大的误会!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请住手,吾愿奉上所有……”
六合法君惊骇欲绝的嘶吼在神光笼罩下显得极其微弱,他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悔恨,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求饶的机会。
他此刻才明白过来,对方那沉静的气息是力量彻底内敛,返璞归真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层次。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徐云帆那虚张的五指,于虚空中,轻轻一握。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一片落叶,又似拈花一笑。
但在六合法君的感受中,似乎整个天地万物都随着那五指的合拢而向其碾压而来!
滋啦!
噗嗤!
那看似坚不可摧,足以抵挡寻常大真君全力轰击的六合宝轮光环,在七色神光轻轻一绞之下,连半息都未能支撑,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玉质本体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旋转的六道光环更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
紧接着,六合法君身上那件华丽道袍撑起的层层星光护罩,还有他自身仓促间布下的法力屏障,在七色神光的席卷下,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不堪。
噗!噗!噗!噗!
一连串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密集响起。
所有的防御,在那七道代表着天地本源力量的神光面前瞬间化为漫天逸散的光点,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不!!!”
六合法君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绝望的呐喊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便被那浩瀚磅礴的七色神光彻底淹没。
在七色神光的笼罩下,六合法君那引以为傲的金丹后期大真君之躯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
坚固的道体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流,被七色神光中蕴含的五行轮转之力分解吸收。
他那磅礴浩瀚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却瞬间被神光中蕴含的阴阳磨盘碾碎精炼,化作纯粹的能量补充自身。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仅仅一个握拳的动作。
从七色神光显现、笼罩、破灭六合法轮与所有防御、再到彻底磨灭其道体肉身,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最后原地只剩下一团真灵在七色神光的束缚下发出无声的凄厉嘶嚎。
徐云帆面色无波,他袖袍微动,星灵幡幽光一闪而现,幡面之上,一颗对应着南方朱雀七宿中某个辅星的位置微微亮起漩涡状光芒。
“收。”
一声轻喝,那团蕴含着六合法君全部精华与意识的真灵烙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星灵幡的磅礴吸力扯入其中,瞬间没入那颗星辰之内,化作一颗略显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大真君气息的新星。
幡面幽光流转,星图上微微一亮,随即又恢复了深邃。
星灵幡的气息似乎又厚重凝实了那么一丝。
徐云帆并未立刻开始研究新星君的价值,而是心念再动。
嗡!
星灵幡微微一震,幽邃的幡面荡开涟漪。
一道略显黯淡的光影被强行拘出,扭曲变幻,最终凝聚成六合法君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傲然,魂体虚幻,眼神里残留着惊骇与怨毒,徒劳挣扎在徐云帆浩瀚的神念威压之下。
“为何对我出手?”
徐云帆声音平淡。
“此地求道崖,莫非刻着你六合的姓名?”
尚没有经历星灵幡教化洗礼的六合法君无形的魂体剧烈波动了一下,那怨毒深处透出一丝被看轻的羞恼。
刚想嘲讽几句时,星灵幡内的束缚让他真灵一阵阵波动,几欲撕裂。
他勉强维系着魂体稳定:“哈,你选的节点乃是求道崖最好的节点之一,法则道韵浓烈如实质,乃是苦海深处万载难寻的无上宝地。
你周身气息沉凝,却又孤身一人盘踞此地,不是明摆着是一只肥羊占了好位置么,不抢你,难道还与你论道不成。”
他语气陡然带上几分气急败坏的讥诮,似乎徐云帆的问题本身就是种愚蠢。
“成王败寇罢了,看你布阵的架势像个雏儿,以为靠些隐匿手段就能独占鳌头,求道崖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就能占据最好的云壁!”
徐云帆嘴角无声地扯了一下。
求道崖万法交感的神妙尚未真正体悟,这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倒是扑面而来,比太华灵墟界的真君们撕咬得更赤裸野蛮。
太华灵墟界的真君们都讲究脸面,还需要算计,苦海中的大真君可就直接多了。
“如此说来。”
徐云帆道:“你也是追逐那道则潮汐而来,只为在彼岸边缘寻求那一丝元婴道胎之机?”
“苦海潮汐?”
六合法君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第915章 为何总是有人扰我修行
“当时我在苦海里做劫修,没赶上。”
他语气里的怨恨几乎化为实质,“本以为劫杀落单者,偷袭重伤者,争夺无主灵粹这才是我等真正的路。可惜,今日踢到了你这块铁板,天杀的扮猪吃老虎。”
他最烦的就是有一身通天本事还锦衣夜行,这不是有病么。
徐云帆心中暗自摇头,这六合法君的行径如今看起来理所当然得很。
管中窥豹之下,此地并非清净道场,而是更凶险的猎场,像他这样看似孤身好欺的后来者,天然就是靶子。
指望讲道理,不如筑高墙。
徐云帆不再言语,心念微动,星灵幡幽光一卷,六合法君被重新扯入幡内那颗黯淡的新星之中,接受星灵幡的洗礼炼化。
等下一次再出现就老实了。
他看了眼远处自顾自寻了一块地修炼的多摩,对方识相得很,再加上自身隐匿秘法,缩在求道崖的云气中静静修行。
徐云帆并未答理。
他抬眼望向崖壁流转的混沌道韵,心中微微一叹。
再来几次这种事,烦也烦死了。
徐云帆心头忍不住有些无奈,他只想找一个修炼圣地,认认真真修行,寻求超脱罢了,怎么一直有人过来打扰。
这次来找茬的实力弱,他能轻易拿捏得住。
要是下次实力高深的人过来欺负他这个小朋友,他又当如何。
左思右想,徐云帆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咻!咻!咻!
数十道流光应声而出,一杆杆阵旗出现在他上下四方。
旗杆非金非玉,布满天然玄奥的纹路似星辰运转轨迹,旗面流淌着不同的道韵光华,尽数囊括了阴阳五行之理。
每一杆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赫然全是灵宝级别的阵旗主材。
紧随其后,又有八方古朴厚重的阵盘旋转飞出,盘面上刻满繁复到极致的星辰轨迹、阴阳爻纹、五行生克图。
徐云帆十指翻飞如蝶,指尖每一次弹动,都带起一片残影,结出复杂法印。
印诀引动,那些悬浮的阵旗阵盘骤然活了。
嗡!
离火阵旗化作一道赤虹,直插云台东南角虚空,旗面展开,一片焚天烈焰的虚影骤然升起,却又瞬间内敛,只余灼热道韵融入空间。
刷!
坎水阵旗则如一道幽蓝水剑,刺入西北方位,旋即又化入无形,留下润物无声的水行法则。
庚金阵旗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嵌入西南,乙木阵旗生机盎然,定住东北,戊土阵旗厚重如山,镇于中央……
八方阵盘空悬,投射出一道道无形锁链,与东南西北四杆主旗瞬间勾连,形成一个覆盖云台的巨大灵光网络。
徐云帆此刻的神情专注,指诀变化。
属性面板在他视界中无声展开,瀑布般的数据流刷过,精确计算着每一杆阵旗的坐标和能量契合度,随道韵流转的频率推演着五行生克变化,以及阴阳流转平衡。
任何一丝微小的能量不谐,道韵的冲突,都被他第一时间捕捉调整,更进一步优化。
时间在徐云帆忘我的推演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他最后一道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的印诀打出,猛地按向虚空。
“阵成!”
轰!
一声低沉的嗡鸣震荡开来。
随后就见到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巨大琉璃碗倒扣的光罩,瞬间成型,将徐云帆所在的云台方圆数十丈区域完全笼罩。
光罩上,有星辰闪烁明灭,有五行灵光流转成环,有阴阳二气如太极图般缓缓旋转。
它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甚至吸纳转化着求道崖的灵粹物质,化作维持大阵运转的能量。
整座大阵极其隐匿。
若非亲眼所见徐云帆布阵,就算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大真君走到近前,神念扫过,也只会觉得这是一片与周围环境别无二致的普通区域。
这就是徐云帆抽空用属性面板推演而出,并借助属性面板完美构建的八品巅峰大阵。
周天五行阴阳遁虚阵。
此阵借周天星辰轨迹定锚,以五行之力流转不息为筋骨,以阴阳二气调和虚实为血肉。
一旦踏入阵中范围,感知将被彻底扭曲屏蔽,方向颠倒,空间错乱,道则紊乱。
任你在苦海浸淫数万年,道行通天,若不明阵法核心,找不到那遁去的一,也休想轻易脱困。
到时候只能任人摆布。
徐云帆微微喘了口气,饶是他根基雄浑,道行高深,又有属性面板辅助,一次性布下这等规模的大阵,心神消耗也是巨大。
他感受着大阵稳固运转带来的安全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些许。
“八品巅峰,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极致了。”
徐云帆望着光罩上流转的道韵。
至于九品大阵。
这些年,属性面板辅佐之下,他的阵道造诣早已突破太华灵墟界认知的极限,触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九品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