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天尊。”老道的声音清越,道友倒是雅兴不浅,竟独自在此奇点参玄,看道友孤身一人,莫非是初临此崖?”
徐云帆闻言,微微颔首:“道友好眼力,在下确是初至宝地,对此间玄妙尚在摸索之中。”
他的笑容质朴,眼神清彻。
这番表态,给对面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互相神念不断传音。
长久在苦海中的打劫经验告诉他们,眼前这人气息沉凝不假,但这般心性定是还保留着外界所谓的体面,未经此地残酷法则的洗礼。
“哈哈哈!”
那手持巨斧的红发壮汉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笑声,震得周围粘稠的云气都泛起涟漪。
“好!好得很,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朴质的道友了。”
旁边那身着猩红法袍的俊美男子也掩唇轻笑,声音带着一丝丝阴柔。
“咯咯咯……道友这云台炼得可是真真不凡。如此稳固且灵粹汇聚,啧啧,想必是位深藏不露的炼器大宗师吧?竟能在这茫茫苦海奇点中,寻到并独占这般上佳的节点,这份手段,连奴家也佩服得紧呢。”
他那双桃花眼水波流转,看的徐云帆稍微恶心。
徐云帆脸上的笑容越发憨厚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夸奖后的局促,他连忙拱手,语气带着真挚的邀请。
“三位道友谬赞了,在下也只是侥幸占得此地。此地清寂,能见到诸位道友也是难得。若是不嫌弃在下这小小云台简陋,不妨移步上来一叙?也好让在下请教些此地的规矩门道。”
他边说,边伸出手做了一个极其自然的请的手势,指向云台中央。
那仙风道骨的老道闻言,脸上笑意不减,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骤然锐利起来。
他并未立刻应承,而是不动声色地抬起手中的玉柄拂尘,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淡青色神念无声无息地探向徐云帆所在的云台及四周虚空。
神念扫过之处,虚空依旧,云气翻涌如常。
徐云帆的笑容依旧真诚,身下的云台散发着纯粹而浓郁的道则灵粹气息。
没有任何能量陷阱的波动。
对方真的只是一个初来者,诚惶诚恐地想结识几位“前辈”。
老道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在苦海深处做那无本买卖更是经验老辣,自信这番探查绝不会出错。
看来,眼前这小子就是个懵懂无知的愣头青。
“呵呵,道友盛情相邀,老道岂有推辞之理。”
老道捻着长须,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此等宝地,能与道友共享,亦是缘法。”
说罢,他脚下云气微动,便要一步踏上云台。
那红发巨汉早已按捺不住,闻听此言,咧嘴狂笑一声:“废什么话!老子早站累了!”
他庞大的身躯裹挟着一股凶戾的腥风,根本不讲究什么姿态,如同巨石坠地般,轰然砸向云台边缘。
妖异男子也咯咯一笑,猩红法袍无风自动,身影飘忽不定地掠向云台的另一侧。
徐云帆脸上的笑容,在三人身形同时踏入云台范围边缘的那一刹那瞬间消失。
眼底深处,紫金色的雷芒一闪而逝。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空间。
就在三人落足云台范围的瞬间,徐云帆盘坐的身躯依旧未动,仅仅只是神念微动。
早已蓄势待发的周天五行阴阳遁虚阵瞬间而动。
阵启!
刹那间,天地失色。
原本清晰可见的求道崖宏伟云壁,四周翻滚的惨白苦海云气,乃至徐云帆的身影,都在三人眼前瞬间扭曲重组。
三人视线所及,不再是任何真实的景物,而是无数疯狂旋转、闪烁不定、色彩诡谲的光怪陆离碎片。
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上下左右彻底颠倒混乱。
“不好,是阵法!”
老道脸上的从容与笑意荡然无存,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
他反应最快,手中拂尘猛地炸开万道青光,每一根尘丝都化作锋锐无比的利刃,试图撕裂这扭曲的虚空。
同时,他头顶猛地冲出一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镜面光华流转,疯狂推演阵法生门与节点所在。
这是他压箱底的破阵至宝。
第918章 周天五行阴阳遁虚阵
“操!小畜生敢阴老子!”
红发巨汉反应慢了半拍,但凶性瞬间被点燃。
他双目赤红如血,狂吼一声,那柄门板巨斧带着开天辟地般的狂暴气势,卷起滔天血煞风暴,毫无花哨地朝着徐云帆之前盘坐的方向猛地劈去。
巨斧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仿佛要将这扭曲的幻境连同布阵者一起劈成齑粉。
纯粹的力量道则被他催动到极致,意图以力破巧。
“咯咯咯……好利害的阵法呢,奴家好怕呀~”
那妖异男子发出令人作呕的娇笑,眼中却寒光四射。
他并没有像同伴那样硬撼,而是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似化作了千百道虚实难辨的猩红魅影在疯狂扭曲的光影缝隙中穿梭闪避。
同时他宽大的猩红袖袍猛地一甩,无数细若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蚀神针无声无息地爆射而出。
这些毒针并非实体,而是他以自身精血混合苦海沉沦死气凝练的歹毒灵宝,位列中品,专破护体罡气与神魂防御,循着他对徐云帆气息位置的最后一丝记忆,铺天盖地般攒射而去。
蚀神针被妖异男子甩出,更是分化亿万,将充塞他前方所有空间。
阴险歹毒,防不胜防,也无法防御。
尽管三人应对急快,但回应他们雷霆反击的是周天五行阴阳遁虚阵更加狂暴的变化。
老道的青光尘丝利刃,斩在扭曲的空间波纹上,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未能撕裂,反而引得周围光影一阵急剧变幻。
原本推演中清晰指向的生门位置,在八卦镜中瞬间变得模糊混乱,甚至出现了七八个真假难辨的重影。
一股强大的斥力与粘滞感同时作用在他身上,让他引以为傲的推演与破阵手段瞬间失效大半。
他脸色剧变,心中骇然:“这是什么鬼阵?竟能颠倒扰乱我的法则推演?!”
红发巨汉那足以劈开山岳的惊天一斧,在劈入扭曲空间后,方向骤然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本该劈向徐云帆的斧势,竟莫名其妙地朝着空无一物的斜上方斩去。
狂暴的力量在虚空中宣泄,炸开一片绚丽的能量乱流,反而搅动了阵内的五行平衡,引来更剧烈的动荡。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感觉自己全力劈出的力量,有一部分竟诡异地被周围流转的道韵吸收转化,反哺回大阵本身。
这阵法还能吞噬攻击能量?!
“他妈的,这阵法真邪门!”
巨汉又惊又怒,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他几乎吐血。
妖异男子的处境最为诡异。
他那千百道魅影分身,在光怪陆离的空间碎片中穿梭时,突然发现周围的缝隙消失了.
四面八方涌来的不再是可供游走的通道,而是粘稠沉重如同实质的五行之力。
那漫天射出的蚀神针,更是如同撞上了一面不断流转变化的阴阳无形屏障,发出一连串密集如雨的嗤嗤声响后,大部分被消磨殆尽,仅有少数几根穿透屏障,却如同无头苍蝇般射向了完全错误的方向,消失在一片混乱的光影之中。
他引以为傲的身法和毒咒,在这力场下毫无作用。
“五行颠倒,阴阳逆乱,这怎么可能?!”
妖异男子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想要达到这种程度,需要将阴阳变化,五行流转之理彻底参悟才能做到。
也就意味着,对方距离金丹圆满,似乎只差了一步。
身处阵法核心的徐云帆,眼眸深处映照着阵内三人左冲右突,狼狈不堪的景象。
他神色毫无波澜,手上印诀合以神识不断变化阵法,进行测试。
这周天五行阴阳遁虚阵,算得上是在求道崖悟道修行后他对阵法造诣的集大成之作。
虽然还有九品大阵的构思,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实在是找不到承载之物。
他心念微动。
红发巨汉面前的景象瞬间从一片混沌光影变成了万丈深渊,深渊之下,是翻滚沸腾的地火岩浆,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汉怒吼一声,下意识地猛然后退,巨斧横亘胸前防御。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瞬间,脚下的实地骤然化作无尽的流沙漩涡,庞大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他拖入地心。
这虚实交替的恐惧让他措手不及,动作瞬间迟滞。
“道则紊乱。”
徐云帆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正拼命催动八卦镜推演的老道,猛然感觉到自身运转的法力猛地一滞。
丹田内那枚苦修万载的本命道果金丹,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荡起来。
其蕴含的清净无为道则似乎与周围混乱狂暴的五行阴阳道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一股逆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布阵者竟能引动他自身道途根基震荡?!
“感知屏蔽。”
徐云帆的目光扫过那化作魅影的妖异男子。
妖异男子惊恐地发现,他释放出去探知徐云帆位置的神念,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不但如此,他甚至连自己身处何方,上下左右都彻底迷失了方向感。
更可怕的是,他对另外两位同伴的气息感应也彻底断绝了。
在这片阵法笼罩的区域里,他成了一个彻底的瞎子和聋子,被强行剥离在一个感知全无的孤绝囚笼之中。
强烈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
“老虔婆,点子扎手,联手破了这鸟阵!”
红发巨汉终于意识到单凭蛮力毫无作用,震荡法力,以神通之术朝着记忆中老道的方向嘶声咆哮,震荡天地,试图联合。
然而他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和混乱的道则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根本无法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