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苦海深处那处独特的法则奇点,求道崖,其核心区域的某座稳固云台上,空间涟漪荡漾,徐云帆的身影再次显现。
以他如今的境界,再在苦海中厮混完全是浪费时间,只有不断参悟灵光,才能再进一步,追寻那一缕机会。
他盘膝坐下,收敛所有外放的气机,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深处,开始参悟那点关乎元婴道胎的灵光。
同时,一份早已构思成熟,繁复玄奥到极点的九品大阵框架图,在他神念中徐徐展开,无数的阵纹节点、能量回路、道果本源融合方案飞速推演。
身侧,吸纳了三百六十五位大真君全部精华的星灵幡静静悬浮,幽光吞吐不定,如同呼吸。
幡面之上,星图流转,四季更迭、生灭轮转的虚影愈发真实清晰。
徐云帆时不时便随手从须弥芥子中取出大块闪耀着各色宝光,蕴含磅礴本源之力的天材地宝。
其中不乏那些陨落大真君毕生珍藏的顶级神材,徐云帆如喂食般将其投入幡中。
第933章 潮汐而落,修士而回
神金仙玉投入幽光,瞬间被分解熔炼,化作最精纯的元气滋养幡体,蕴含先天木气的建木残枝投入,引动幡面东方苍龙星宿青光流转。
一捧取自地心熔核的永恒之火投入,则令南方朱雀七宿火焰纹路灼灼生辉……
星灵幡的气息,在徐云帆金丹圆满道韵的温养下,在这海量顶级资粮的灌注下,正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层蜕变。
那层隔绝仙凡的薄纱,似乎正在被一点一滴地浸润穿透。
求道崖浑沌道韵流淌,云台之上,一人一幡,静默无言,却又仿佛蕴含着足以颠覆诸天的恐怖力量。
时间在求道崖这片混沌奇点失去了固有的刻度,唯有徐云帆丹田内那方浩瀚无垠的内天地宇宙,遵循着自身玄奥的五行阴阳轮转,吞吐着苦海深处驳杂却蕴含原始道韵的灵粹。
他心神沉凝,绝大部分意识都沉浸在识海核心那一点混沌星云般的灵光之中。
属性面板在他视界深处无声运作,将金丹圆满境界的浩瀚玄奥,对寰宇生灭真如大道的终极感悟,源源不断地化作他能瞬间理解的本能,烙印进他的道心识海。
【道行:99987639→ 99987659→ 99989768……】
这些年的修行,数值跳动的速度并未减缓,反而在他对自身之道领悟越深时越发迅疾,朝着那破千万的恐怖门槛稳步逼近。
每一次数值的跃升,都意味着他对内天地宇宙的掌控力、对五行阴阳流转的精微操作、以及对那点先天灵光的解析更深一层。
身下由他亲手熔炼苦海云气与法则碎片构筑的云台,像是一个法则的共鸣节点,无声地与求道崖这片奇点的混沌道韵呼应。
星灵幡悬浮于侧,幡面幽邃,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光点明灭,如同呼吸,每一颗都代表一位曾纵横苦海的金丹后期大真君所化的星君,此刻也在主人的道韵温养下,隐隐透出超越灵宝极限的仙韵,那层隔绝仙凡的薄纱,似乎随时能被彻底捅破。
不知是百年还是千年。
徐云帆那几乎与混沌道韵融为一体的沉静心神,被一丝异样的扰动牵动。
几股强大的气机,在求道崖外围那片翻腾的惨白雾海中破浪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穿透法则迷雾,略显肆无忌惮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嘶……怪事,真是怪事!求道崖怎地无人?”
一个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疑惑,“这求道崖外围的热闹劲头怎么消停了,那些平日里守着各个云涡,等着撕咬过路肥羊的劫修呢,跑哪去了?云涡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莫不是良心发现了。”
“呵,弥成老哥,你指望那群乌合之众良心发现,不如指望这苦海白雾变成琼浆玉液。”
另一个声音响起,尖锐中带着几分刻薄,是个女修士,“他们啊,鼻子比狗还灵,定是苦海深处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又喷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道则瑰宝,或者哪位倒霉催的大真君洞府被掀开了盖子,引得这帮饿狼一窝蜂扑过去了。利益当头,谁还守在这安全区边缘打秋风?”
就在这时,第三个声音响起:“就算有宝物出世,吸引走大部分,也不至于如此干净。追逐潮汐而去的顶尖大能虽多,但苦海何等浩瀚,沉淀在此地寻求突破,苟延残喘的金丹修士,数量绝不算少。眼下这求道崖外围,近乎成了死地……咦?!”
那沉稳声音猛地拔高,透着一丝真正的惊奇,神念瞬间锁定了徐云帆所在的云台核心区域。
“求道崖不是还有人么,好精妙的敛息匿踪之法,差点连我的玄冥照影都瞒了过去,一个金丹后期,竟敢独自盘踞在这核心云台?”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强横无匹的金丹圆满气机,如同四座无形的神山,轰然降临在徐云帆云台的边缘。
他们并未硬闯,而是停驻在徐云帆随手布下的周天五行阴阳遁虚阵的外围防御节点上。
徐云帆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刹那间,那双深邃如古星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河生灭,草木枯荣的景象一闪而逝,旋即归于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看向云台之外。
三男一女,四名修士,气势渊深似海。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素白长袍的男子,面容俊逸非凡,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古拙感。
他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住几缕,赤足踏在一团翻涌的青色祥云之上,姿态潇洒出尘。
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温和,却仿佛能洞穿虚空,直抵人心。
此人气息最为凝练,宛若山岳归藏,正是刚才被称为弥成之人。
他左侧,站着一名身着玄黑色劲装的大汉。
此人身形魁梧如铁塔,肌肉虬结,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古铜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玄奥的暗金色符纹流淌,双拳随意垂落,指节粗大,周遭空间都因他纯粹肉身散发的力场而微微扭曲。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正上下打量着徐云帆和他身下的云台。
右侧则是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文士。
此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手持一柄非竹非玉的奇异拂尘,周身气息圆融飘逸,隐隐有清气流转,显得仙风道骨。
最后一位,便是方才那尖锐女声的主人。
她身着一袭极其艳丽夺目的霞彩宫装,容貌美艳不可方物,但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与不耐。
她怀抱一柄通体赤红,形如凤翎的奇特长剑,剑身未出鞘,已有丝丝缕缕切割虚空的锋锐剑意透出,令周遭翻涌的苦海白雾都无声地裂开道道缝隙。
徐云帆心头暗自打量,暗道果然,这种三角形配置在金丹圆满的修士也不过时。
四人的气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磅礴压力,足以让寻常金丹后期大真君神魂颤栗,道心不稳。
但在徐云帆的感知中,这压力却显得有些弱了。
并非他们不强,任何一位金丹圆满修士,放在苦海内都是顶尖高手。
只是相对于他视界中那即将破千万的恐怖道行数值,以及自身内天地宇宙那生生不息,圆融无漏的寰宇生灭真如道果所蕴含的伟力,对方的联合威压实在无感。
第934章 这,我也不清楚
徐云帆心神平静无波,面上却适时露出一丝被惊扰后的警惕与凝重。
他早已收敛了自身那足以令天地色变的道韵,只显露出符合金丹后期巅峰修士应有的气机。
在对方开口前,他已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四位道友,”徐云帆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被打扰后的疑惑,“不知驾临此地,有何指教?”
那为首的白袍男子弥成,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目光在徐云帆身上停留片刻,这才朗声道:“道友莫怪,我等四人追逐苦海潮汐而回,途经求道崖,见此地修士近乎绝迹,空寂得反常,一时好奇探查,不想惊扰了道友清修。
观道友气度不凡,独自蟠踞此等核心节点,想必也是有大毅力、大机缘之辈。在下弥成,这三位是陈莽道友、玄机子道友以及凰瑛道友。”
他依次指向黑衣壮汉、清矍文士和彩衣女子介绍道。
徐云帆心头一动,没想到追逐苦海潮汐的修士如今竟然已经回归了。
但送入星灵幡内的许多人了解到,苦海潮汐一直会持续很久,直到彼岸方才退潮。
现在回来的人,极大概率都是跟不住潮汐,不得不回归的修士。
如今这四人追逐潮汐而回,看来是没赶上或者失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还礼:“原来是弥道友、陈道友、玄机道友、凰道友。在下徐云帆,亦是追逐大道机缘至此苦海深处。”
“徐云帆?”
那名叫凰瑛的彩衣女子冷哼一声,凤眸斜睨,“没听说过,区区金丹后期,竟能独自占据这等法则稳固,灵粹汇聚的核心云台,倒是好运道。”
她抱剑的手指微微用力,赤红剑鞘上流淌的光晕似乎更盛了一分。
手痒了?
徐云帆眉头微挑,眸光微转,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对方出手。
这些年就他一个人在求道崖,多磨和尚不知道窝在苦海哪里,以对方逃命的本事,徐云帆倒是不相信对方会躺在劫修手底下。
那黑衣壮汉陈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呵,凰瑛仙子这话说的,苦海之中,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小子。”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徐云帆,带着一股实质性的压迫感,“你这地方,确实选得妙啊,这云台稳固凝练,与求道崖核心道韵的契合度极高,怕是费了不少心血吧,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都死绝了,竟让你捡了这天大的便宜?”
他话音未落,一股纯粹由肉身气血引动的恐怖力场骤然爆发,隔着周天五行阴阳遁虚的隐匿屏障,狠狠砸向徐云帆。
纯粹的力量试探,或者说对方行的是肉身成圣的极道,举手投足间便是神通伟力,一拳一脚就是神通之威。
徐云帆眼神一凝。
这陈莽看似粗豪,行事却颇为直接霸道,一上来就想以力压人。
他自然不会退让。
心念微动,丹田内那浩瀚的内天地宇宙中,象征着不动玄岳道果核心的山岳虚影微微一震。
嗡!
一股沉重厚朴,承载万物的磅礴意志瞬间透体而出,与陈莽的力场悍然相撞。
一股沉闷到极致的空间挤压感爆发开来。
徐云帆周身三尺之内,空间仿佛凝固成了金刚石壁,陈莽那足以撼动山岳的纯粹力量撞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便消弭于无形。
徐云帆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身形稳如磐石。
“咦?”
陈莽眼中爆出一团精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兴奋,“好家伙,金丹后期竟能如此,有点门道,这不动如山,承载万钧的意境有点意思,小子,你练的什么护体神功?”
他非但没有因试探无效而恼怒,反而如同发现了有趣的猎物,看向徐云帆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那清癯文士玄机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芒一闪,温言道:“陈莽道友,莫要莽撞,徐道友能安然盘踞于此,自有其过人之处。观道友方才不动声色化解陈莽道友的撼岳,这份根基底蕴,在金丹后期中实属罕见,难怪能在这求道崖核心站稳脚跟。”
凰瑛则是冷哼一声,抱着凤翎剑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显然徐云帆轻松接下陈莽试探的表现让她有些意外,那丝轻蔑稍减,但冰冷不耐之色更浓。
徐云帆面色平静,心里期许几人出手,正好试试他初步成型的九品大阵,他淡然道:“些许微末道行,让几位道友见笑了,不过是借地利之势,勉强护持己身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弥成,将话题引向对方之前的疑问:“弥成道友方才言及追逐潮汐而回,莫非那传说中的道则潮汐已然退去?”
弥成将刚才的交锋看在眼里,对徐云帆的评价又悄然拔高了一分。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与感慨:“正是,苦海潮汐,浩荡莫测,其涌动之轨迹非我等所能尽窥,我等四人联手深入,虽侥幸抵达彼岸边缘,窥得一线混沌道胎演化之机,却终究慢了半步,未能抓住那最核心的蜕变灵光。
潮汐已然退去,再滞留无益,便折返而回。想必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有不少同道陆续归来求道崖休整参悟。”
他目光扫过空寂的四周,再次问道:“徐道友既是后来者,可曾知晓此地为何变得如此空寂,我等离去前,此处虽非人满为患,却也盘踞了不少实力不俗的道友。”
徐云帆心中了然,果然如他所料。
他摇摇头,脸上同样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实不相瞒,我也是初至此地不久。抵达时,外围云涡便已十室九空,仅有零星几处残留着争斗后的气息与法则碎片,似乎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但并无强者驻留。
我也觉蹊跷,以为此地有何凶险变故,故而选了这处相对稳固的核心节点布阵防御,静观其变,至于为何如此,确实不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那些冲突痕迹,自然是他这些年来被动留下的战利品收割场,只是时间跨度太大,痕迹早已被苦海气息冲刷得模糊不清。
第935章 故人?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