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徐师兄说笑了。”
她喉头滚动声如铁丸落袋,憋出几个字。
“最近我师尊去地底寻一块难得的珍铁,小妹近日要替师父守熔心炉,否则影响了炼钢,怕是会拖慢铸兵堂的进度,师兄也知道,前些时候武库打开,不单单沧州各大门派来了单子,燕北道其他一些州地的门派也支了订金过来,所以……”
“守炉?”
徐云帆突然并指如剑划过身旁石柱,柱身应声现出七道螺旋纹,正是熔金锻铁功七星绕石手印,本质上是为了将一块珍稀矿石从岩层中不受破坏的挖出来。
熔金堂内俗称绕指柔,若是指头按在人身上面,穿脑如戳豆腐。
这一幕看得炎雨薇心头剧震,没想到徐云帆竟然还兼修熔金堂的功夫。
炎雨薇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她看得分明,徐云帆明明没有修行过熔金锻铁功,是纯粹依仗指力,循着绕指柔的发劲划拉出来的。
完全是赤果果的威胁!
徐云帆收回手指,笑意盈盈。“炎师妹放心,铸兵堂内我还是能说上一两句话的,此事不耽误,走走走,师妹可别拒绝,这可是我头一次请一位异性吃饭哩。”
徐云帆也是无奈,天工洞九峰六部,各大堂首徒,真传大典之后他是一个都没见着,明显是躲着他。
不给点强迫,对方是铁定不会答应下来的。
炎雨薇有心想要拒绝,可迎着徐云帆那一双深邃,笑意盈盈的殷切目光,她张了张口,讷讷道:“那师妹就……却之不恭了。”
徐云帆脸上顿时间堆满笑容。
“那感情好,今日时候尚早,咱们现在就去。”
“啊,现在?”
“怎地?”
“嗯,就现在,也可以。”
在徐云帆催促下,炎雨薇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从山门取了两匹鳞马,从天工城出发,向着州城翠波城而去。
朱雀桥,烟雨楼上。
墨十三扒拉着桌上的一件甲胄,手中的扳手扭动齿轮,摩擦溅出几点火星,嘴上更是不断唾沫横飞,与天工部首徒激烈讨论人形机关甲的核心熔炉传递动力方式。
他手中正在调试的龙鳞榫卯突然卡死在半空,窗外掠过的两道让他极为熟悉,却又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身影。
“墨兄说这虎蹲式气阀要嵌在膻中穴?”
天工部首徒拿起人偶胸腔里嗡嗡作响的紫铜炉,忽然发现对方手中的淬火油正往自己靴面上滴。
“哎!你的油壶......你看什么呢?!”
天工部首徒顺着望去,正看见炎雨薇纵马时绷紧的后背肌群,把天蚕丝缝制的弟子袍撑得紧绷。
又下意识扫了眼炎雨薇一旁的身影,轻松写意的神情突然一滞。
他手中的紫铜炉突然“咔嚓“裂开道缝,方才不自觉使出了驼山劲的力道。
两人声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窗外那两道迅速远去的背影。
徐云帆背负精钢铁匣,从不离身,自然一眼辨认出来。
“墨兄想到了什么关窍吗?”
好一会儿,天工部首徒喃喃问道。
“那倒不是……”
墨十三摇摇头,只是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只是感觉见着鬼了。”
“那徐云帆,想不到喜欢这一款……”
天工部首徒捏着下巴。
“果然非常人行非常之事,我心悦诚服。”
墨十三:“……”
不过盏茶功夫,徐云帆与炎雨薇一道出了天工城,二人皆是实力不俗的武者,皆快马加鞭,策马奔腾向州城翠波城而去。
而在天工城附近自发汇集而成的一个城镇边上,一双闪动着莫名光芒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迅速远去的二人背影。
(还有一章正在修缮)
第128章 战起
不多时,一只红隼从一间民房飞快的朝翠波城飞去。
翠波楼一间民房院内,紫袍老者看着红隼传来的信息,眸光露出一丝恨意。“徒儿,他很快就能来给你陪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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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波湖边翠波楼,炎雨薇出示了天工洞令牌后,自然要到一间三楼雅间。
见徐云帆惊奇,炎雨薇解释道:“徐师兄有所不知,翠波楼是外事堂经营的产业,内门弟子可随时过来。”
徐云帆了然。
与炎雨薇相对坐下,等到菜肴上齐,炎雨薇熟练的用鱼尾刀片下一片薄如蝉翼的鱼生。
“徐师兄可知道这鱼的妙处?”
她手腕轻抖,鱼片精准落在徐云帆面前的冰玉碟中,“离水后半个时辰,鱼肉会自发卷曲成环,彻底失了灵性,没了活性,翠波湖延绵百里,也就只能在翠波湖吃到,外事堂为此还养了一队擅长捕鱼的渔夫来专门打捞灵鱼。”
徐云帆夹起送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
“味道极好。”
而且还有丝丝缕缕的冰凉气息从胃部迅速流转在四肢百骸中,转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若长久食用,能修补武人暗伤,延年益寿。
可惜于他无用,也就享享口舌之欲。
属性面板每一次强化,都会将他的暗伤悉数洗涤,血肉通透,将身躯调整至完美状态。
炎雨薇见此,心中也终于松缓了口气,问道:“不知徐师兄今日请我,是有何要事?”
她也不傻,天工洞内谁人不知徐云帆练武成痴,半天功夫都舍不得浪费,像这种请客吃饭。
他连他师父都没请过,更遑论是她。
总不能是真喜欢她吧?
炎雨薇心中忐忑,脑子里终究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听说像这些惊才绝艳的天骄,总是会有些古怪癖好,说不定就好这口呢。
如真如此,自己是要一口答应呢,还是矜持一下?
“炎师妹眼明。”
徐云帆放下筷子,说道:“实不相瞒,如今铸兵锻造之法已经在我师尊带领下走上正途,不过我师父说锻兵想要更尽善尽美,自然要多熟悉各种矿石特性。
所以想要请师妹教我熔金堂的熔金锻铁功。”
藏经阁中虽然有熔金锻铁功这门功夫记载,可其中的核心的技法,纳庚金入血肉,积年累月以此辨别矿脉特性,更能练得一身金铁之身却没有记载,只有熔金堂堂主,亦或者是真传弟子才能修行。
就连熔金堂内门弟子也没修行,而是修的另一门熔金堂核心要法。
倒不是说不给,只是如果没有相应的天赋体质,擅自修行反而会让身躯异化,把自己练死。
天工洞曾经自然出过相关事故,随后才将各堂部武学封进底层,除了堂主之外,他人想要观看,只有得堂主首肯才行。
詹岩肯定不会答应,在他看来徐云帆锻天赋异禀,自然不想浪费,修行其他堂部的功夫,属实蹉跎时间,不务正业。
“原来如此。”
炎雨薇松了口气,刚要开口,楼梯口突然传来朽木承重的呻吟,引起二人注意。
三楼雅间的大门被一道强烈的气劲猛然推开,紫袍老者拄着蛇头杖踏上最后一阶,杖尾铜环与楼板碰撞出闷响,看着徐云帆和炎雨薇二人。
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徐云帆身上。
他脸上堆叠的皱纹里似嵌着铁砂,黑点遍布面容,笑起来像生锈的铰链在摩擦。
“徐少侠,你可是让我好找啊,为了寻你,我都快把自己的身子骨给累垮了。”
来者不善。
徐云帆忍不住挑眉,听对方话语夹枪带棒,自然不会客气,他有些讶然道:“哟,老人家寻我是作甚,不找个地方颐养天年,到处奔波可别死在半道上,说不定你儿孙还得费周折给你背回去。”
“牙尖嘴利。”
紫袍老者脸上露出一抹怨恨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可还记得梧州定北城外,你斩断我徒儿脊椎时,可曾想过今日会有人来为他寻仇。“
徐云帆刚要开口,鼻翼微微翕动,脸上的神色迅速冰冷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扣住置于身旁的雷火麒麟锤柄,一旁的炎雨薇见此,心中一紧,看了眼徐云帆,一把将斜靠在墙上的长柄机关大刀握住。
“我道是谁,原来是香火教的老狗。”
徐云帆面露一丝恍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色。
“当日你那乖徒儿,可是拿着一杆丈八蛇矛舞弄婴孩,我倒是杀他杀得太容易,应当一点点碾碎他的骨头才痛快。”
一旁的炎雨薇心中暗自叫苦,徐云帆此番言论无异于给对方上眼药。
这紫袍老者身形奇特,肩宽腰长,一双大手泛着紫乌,明显是炼了形的炼肉境高手,她不过三练武师境界,连一练圆满都未达到,拿什么去越阶而战。
而且……
炎雨薇看了眼紫袍老者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几乎快把楼梯给挤满了。
这家伙是个灾星么,一出来就遇到这事儿。
炎雨薇想要骂娘。
“你方才说的话,我会一点点还给你。”
老者紫袍无风自动,露出腰间九节钢鞭,鞭节上密布倒刺,每根刺尖都泛着幽蓝。
“你可知如今梧州三十二城,尽数被屠了干净,血肉浸地,一片赤红,你倒是跑得快,来了沧州,进了天工洞,让我好一番苦等。”
徐云帆听得胸膛一股怒意难以抑制升腾,若他没去过梧州倒还罢了,听就听了,无所谓,毕竟他一穿越者,属实无法感同身受。
可他看过,见过,听过,遇到这些香火教的,打得过自然随手除尽。
刹那间,钢鞭随紫袍老者大手而动,撕开空气的尖啸声里,徐云帆后仰的鼻尖擦过一枚倒刺,他面色没有丝毫惊慌,腰腹肌肉群猛地收缩,将他身子顿时拉直,下一瞬,腰腹肌肉如波浪起伏,整个人从八仙桌下鱼跃而过。
桌腿被鞭梢扫中,木屑炸裂如霰弹,深深嵌入后方立柱。
喀嚓!
老者紫乌色的手掌拍碎窗棂,五指抓向徐云帆咽喉。
徐云帆喉结滚动间突然暴涨半寸,竟用颈侧斜方肌夹住对方拇指。
他想试试,三练圆满的武师境,能到什么地步,手中的雷火麒麟锤并未率先动用。
两人角力的刹那,九节鞭如蟒蛇翻身缠上房梁,整根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时炎雨薇后撤步撞翻屏风,手中长柄大刀运转如风,铿锵作响,瞬息绞碎三名黑衣人的朴刀。
刀刃碎片嵌进她小臂肌肉,被绷紧的肱桡肌挤出时发出金铁交鸣声。
(今日日万完成,累死了,谢谢大家支持,今天上班比较忙,没怎么偷摸码上字,谢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