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朗神情木然,一言不发。
“地龙翻身了!”
下方,玉京城墙上的守军惊恐大喊。
城墙垛口开始崩裂,护城河倒灌进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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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南弥陀寺的晨钟突然自鸣,八百铜钟表面浮现龟裂纹路。
了尘方丈手中佛珠尽数崩散,老僧布满皱纹的手掌按在地面,能清晰感受到地脉中狂暴的涌动。
他枯瘦的脊背突然挺直,袈裟下传出金铁交鸣之声,身躯竟有丝丝缕缕金泽浮现,宛如鎏金塑身。
“方丈,要出动罗汉堂吗?”
首座看着开始倾斜的大雄宝殿。
了尘方丈闭目长叹:“地龙翻身乃天灾,非人力可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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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底部的玄铁地基突然开裂,郭朗的左腿大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他单膝跪地,血池中的卦象只剩最后三道未成,十二口主血瓮已炸毁其七。
“郭卿!”
看到这一幕的女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情绪,怒喝震得瓦片纷落。
这位大周帝王突然踏碎金砖,身形如鹞鹰掠上观星台。
她绣着玄鸟纹的宫靴踏在血池边缘,金丝软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朕的金煌剑可斩地脉!”
郭朗瞳孔骤缩。
“陛下不可!”
郭朗的警告被剑鸣淹没。
金煌剑斩入血池的刹那,地底传来洪荒巨兽般的咆哮。
十二根蟠龙柱应声断裂,郭朗的右臂大筋突然崩断,玉白色的筋络如弓弦般弹射而出,在柱身上抽打出深达三寸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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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归墟深处,蓬莱阁的镇海楼正在缓缓倾斜。
云澜仙子赤足踏浪,分水刺搅动的漩涡突然炸开百丈水幕。
她小麦色的肌肤上流转着水纹般的银光,丝丝缕缕精气绕身而行,将她衬托如谪仙降世。
“阁主,海眼开始倒灌了!”
长老的嘶吼淹没在浪涛声中。
云澜望着西方泛红的海平线,脸上露出一丝莫名之色。
倏地,她回首。
“下海,开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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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上的金煌剑突然崩出缺口,女帝的虎口渗出血珠。
郭朗挣扎着用断筋的右臂撑起身子,嘶声喊道:“快收剑!地脉龙气要反噬了!”
话音未落,玉京城地下传来连绵不绝的闷雷声。
三十六坊地面同时塌陷,露出下面赤红色的地脉岩浆。
郭朗左腿的玉脉终于彻底崩断,他如破布般摔在阵眼位置,看着最后三口血瓮在岩浆中化为铁水。
“为什么?”
女帝的玄衣已被地火烧焦,金肤表面布满龟裂,神情带着一丝丝迷茫和无措。
近百年筹划,如今功亏一篑,整个观星台都在崩塌。
郭朗吐着血沫惨笑:“三百万生魂不够补全天人桥...陛下可听过'亢龙有悔’?今世,星宿尚未归位,地脉尚在蛰伏,强开元灵,天地不许,当今,也只不过是再如两千年前,元灵将散未散之际,几十年后,将再次沉寂下来。
就算再填三千万生魂进去,也不过徒劳无功!陛下,放弃吧,人力难胜天数,这是定数,是天意!”
“你诓朕!!”
女帝神色凶戾,满头灰中带青的头发无风自起,乱舞如蛇。
她一双眼睛带起无尽的杀意和愤怒。
“朕许你钦天监主,让你整个家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要什么,朕给什么,你想做什么,朕便允你去做。你之地位,不比房卿要差,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为什么,要欺朕!!”
越说越往后,女帝喉间滚出道道雷音炸裂长空,肉眼清晰可见的音浪甚至扩散到整个玉京城中。
郭朗苦笑。
“陛下,此间天地,您生错了时代,若再往后五百年,不,三百年,兴许您就能真的能追寻长生之道,如今,无论何等努力,也不过是将埋藏在地脉之下的天地元灵逼出,臣,已经试过太多太多了。”
良久,女帝喟然一叹,正要说些什么时,突然按住剧颤的金煌剑。
她猛地抬头,眸光锐利,穿破云霄,看向远方。
旁边正要开口的这位钦天监主惊觉周身毛孔刺痛,仿佛被万千无形剑尖所指。
女帝十二章纹玄衣上的金线突然崩断,她骇然发现三丈外的蟠龙金柱表面,不知何时布满发丝般的剑痕。
“剑气……是第九境的剑气!”
郭朗嘶声大吼,手中星盘“咔”地裂成两半。
观星台四周的三千六百盏青铜灯同时熄灭,唯有血瓮中的血浆仍在沸腾。
独孤九的身影出现在云层之上时,整座玉京城响起万千剑鸣。
六扇门密藏的七十六柄传世名剑破库而出,茶楼酒肆中的普通铁剑震颤着插入梁柱,就连稚童手中的木剑都指向同一个方位。
第152章 纯阳一气功
“以苍生为刍狗……我亦如是,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强行聚灵。”
独孤九并指抹过古剑刃口,剑身映出的血色星斗突然大亮。
当他挥剑斩向观星台的刹那,七十二坊地面同时浮现剑痕,九条地脉龙气竟被剑气逼出地表,在皇城上空凝成挣扎的龙形虚影。
女帝的九龙华盖轰然炸裂。
玄色金丝龙袍轰然鼓荡,十二条玉旒在额前激荡如剑。
她握剑的右手骤然浮现玉脉光泽,金煌剑出鞘的刹那,整座观星台基座的玄铁竟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锵!”
剑身显露的瞬间,金煌剑通体流转着熔金之色,这口用昆仑山巅的日耀玄铁打造的神兵,剑脊上九道龙纹在真气灌注下竟开始游动。
“朕持大周法统,掌社稷神器,一介匹夫敢妄言帝音,找死!”
女帝踏碎十二章纹地砖,汞血在银髓中奔涌如江潮。
她绣着玄鸟纹的宫靴每步落下,地面便浮现深达三尺的足印,裂纹中喷涌的地脉龙气竟凝成九条金锁缠上剑锋。
金芒与青气对撞的刹那,观星台遗址突然下沉百丈。
十二根蟠龙柱化为齑粉,三千六百盏青铜灯熔成铁水。
整座观星台在两位九境无上练气大宗师出剑下,轰然塌碎,漫天烟尘瞬间倒卷。
这时,晨光微熹,一缕旭日初晖从天边激射,穿破血色云层,照耀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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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盘坐在天工堡垒顶端,徐云帆盘坐在机关巨虎额间凸起的玄钢鳞片上,忽然睁开的双瞳映着初升朝阳泛起鎏金异彩。
有些惊疑不定地感应着体内血肉之中突然冒出来的些许热息,缓慢地在血肉间流动,滋润着四肢百骸,经久不散。
他分明感受到血肉深处游走着几缕温润气息,宛如春溪解冻般在筋骨皮间流转,滋养得骨骼都发出细微蝉鸣。
前些时日迎着旭日初升修行纯阳一气功可没这点待遇。
他下意识瞥了眼视界上冒出来的一道信息提示。
‘你面朝旭日,观想自己吞纳天地间升腾而起的第一缕紫气,似空非空之际,一粒元灵气息被你接纳入体,你的纯阳一气功熟练度上涨了。’
看到这一幕的徐云帆差点没跳起来,神情又惊又喜,莫不是天地元灵再起了?
自他开始武道修行伊始,就有不少人告诉他,天地元灵灭绝,天地秘力不显。
今儿个是怎么回事,自己一来,此方天地就复苏了?!
正当他沾沾自喜时,旁边的一道声音响起。
“昨日地龙翻身时,为师就察觉到山川地脉有异,熔金堂的褚旭已经提前查探过,整个沧州的地脉突然翻了个身。”
晨风掠过百丈高空,吹得詹岩腰间双锤叮当作响。
“七条地脉被香火教搅得把深埋地肺的些许元灵扬了上来。”
詹岩眉头紧锁,“此事……”
徐云帆反应过来,问道:“那香火教血祭,怕不是为了他们的明尊降世吧?”
詹岩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却一言不发,此事太过石破天惊。
他沉默了下,说道:“巨鸢队的弟子不日将会传回信息,兴许他们会有消息。”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徐云帆除了每天早晨半个时辰修习纯阳一气功。
每当晨曦刺破云层,徐云帆便盘坐在天工堡垒东侧悬空的雷火台上。
每一次引导纯阳一气功,观想紫气东来纳体时,属性面板上都会冒出一道信息提示。
‘你观想紫气东来,纳入了一粒元灵气息入体,你的身躯得到了锤炼和滋润,纯阳一气功熟练度提升了’
脊柱顿时腾起九道暖流,如同熔化的金液沿着任脉浇灌周身百骸。
每日坚持不懈修行,血肉深处游走着几缕温润气息越发醇厚,就算是停下修行,这几缕温润气息依旧没有消散,而是盘桓在血肉深处沉寂。
很奇妙的感觉,而且这中间的熟练度至少涨五点左右。
若非纯阳一气功摘取的就是紫气东来之景,每日晨曦微光时,才有此效果,剩下的只能算作普通的练武修行,一两个时辰方能上涨一点。
不然的话他会全身心投入纯阳一气功的修行中,这种每日肉眼可见的变强,令人沉迷。
可惜只有半个时辰修行时间,其余时间修行性价比着实低得可怕,索性接下来的时间便专注天工锻造术。
接下来时间便是打铁锻造几件上等凡品的兵器后,就被詹岩教导进一步的利刃级别锻兵手法。
午时的锻兵坊里,徐云帆赤裸的上身蒸腾着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