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帝目露讶色,“佛祖?当真?”
魏帝不敢相信,哪怕作为大魏天子的他,以前也没有接触过佛祖之物。
这会儿元焘拿出一部沾染着佛祖气息的真经,很难让他相信啊!
元焘不禁道:“儿臣亲眼见得佛祖真意显灵,而且不止我一人看见,四谛法宗的苦心大师、白马寺的无求僧人……都得见佛祖!”
魏帝惊奇道:“怎么回事?”
元焘道:“此事,还得从儿臣去北域说起。”
元焘不紧不慢,将北域之行讲述出来,其中在北域看到的那些变化,也都一一描述。
魏帝听得新奇,他之前就听人提及过北域的一二事,对陆正有点印象,但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魏国的各种事务都够他忙的,哪里会在乎北域那边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听元焘这么述说,似乎事情并不简单。
魏帝听得兴起,忍不住道:“此子倒是本事不小,还真能号召到一些人物……”
魏帝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些事,和这部真经有什么关系?”
元焘道:“此部真经的注解,便是出自陆正先生之手,而后引得佛祖真意显灵,以证真经。”
魏帝闻言神色微变,“他不是儒家弟子吗?还能注佛家真经,引来佛祖真意显灵?”
饶是他作为大魏天子,平时见多识广,也觉得此事太过荒谬,闻所未闻。
元焘轻声道:“传言佛祖博爱众生,会点化凡人以入修行道、悟佛法。想来陆先生注真经,又在北域解救众生,得佛祖看重,故而显灵……至于是不是儒家弟子,显然不那么重要的。”
听得元焘的解释,魏帝沉默不语。
仔细琢磨一番,似乎也就这么解释才最合理,不然为何以前就没佛祖真意显灵,偏偏是落到一个儒家弟子身上?
“先生……”
魏帝缓缓道,“你拜他为先生了?”
元焘道:“未正式拜师,不过那边的人,都喜欢称他为先生。孩儿觉得他有大才,便也这般尊称。”
魏帝点了点头,笑道:“听起来,他确实有大才。这样的年轻人,难得……这部真经既然是他的,怎么又到了你这里?”
看了看手里的真经,魏帝突然觉得拿着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元焘道:“是孩儿借来的。孩儿欲立大乘佛教,大佛佛法讲究普度众生而修行……立大乘佛教,改佛门戒律,可以此规整其它佛门势力,把一部分权力收回国有……”
“父皇,现在是个好时机,此佛祖赐真经,当为佛门正统之法……”
魏帝的神色不由得严肃起来。
当年他登基为帝,也想干一番事业,想过去整治限制佛门势力,然而根本没有什么成效。
这些年,有些人多次提及佛门之事。
有的事,不是他不想去做,而是做不了。
魏帝幽幽道:“你可知,这一个不慎,不仅是你,连带我们大魏,也得万劫不复……”
元焘沉声道:“儿臣岂能不知?但如不做出改变,大魏迟早被那些人……”
“父皇,祖宗之基业,焉能毁于他人之手!”
魏帝眼神变化不定,一时思绪万千。
元焘站在那里,一脸恳请地面对魏帝。
良久之后,魏帝轻轻一叹。
“来人,拟诏!”
很快,便有人匆匆进入大殿。
魏帝神色恢复平静,声音清亮。
“朕闻君天下者,缵承统业,树建储贰,安固邦家。皇子焘,温仁宽明,聪敏孝爱,动合至性,居无放心……”
元焘闻言神情一震,这竟然要……
魏帝语气平淡依旧:“宜册为皇太子,入主东宫,仍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主者施行。”
元焘喜不自胜,连忙行大礼以拜,“父皇!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望……”
魏帝悠悠道:“起来吧。”
见拟诏之人退了下去,魏帝又道:“这部真经,朕再观几日,待你受封之后,再来取。到时候,你想怎么做,便去做吧!”
“若是做得好,皆大欢喜。如果做得不好,朕只能废了你。”
元焘闻言表情一敛,明白他要是没把事情处理好,只能把他废黜来安人心。
这个太子位,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刚刚生出来的喜悦,一下子荡然无存。
元焘不禁深吸一口气,说道:“孩儿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魏帝摆了摆手,道:“行了,下去歇息吧!”
元焘告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去宫门。
他的眼神闪烁,陆先生真是说得对,最是无情帝王家……
早在北域的时候,陆正与他商讨大乘佛教事宜,为了在魏帝这里争取支持的时候,陆正就告诉他一旦事不成,他很可能成为牺牲品。
元焘捏了捏拳头,目光变得凌厉,他断然是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第687章 外来僧人会念经(5k)
魏国,司州,平城。
傍晚时分,怀阳王王府张灯结彩。
府邸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辆辆豪华的马车紧挨停靠。
一位位穿着华服、打扮富贵的人,被侍从们领着进入府邸。
这些来王府的宾客,无一不是身份尊贵之人。
其中大部分人乃是平城的达官显贵、富贾豪商、佛寺高僧……
他们都是收到了怀阳王元重的请柬,前来王府做客。
至于元重因何原由邀请他们,一个个尚不清楚情况。
不过怀阳王设宴,哪有不去的道理?
平时有的人想入这个门,即便递上了拜帖,还得回去等候通知,都不一定能有机会见到元重。
王府的后花园,早已大摆宴席。
元重坐于主位,接受着前来宾客的问候。
在元重旁边的一处席位,胡晴正安静坐在那里,静静观察来往的宾客。
待至吉时,元重便让人开席。
有歌姬舞女翩然显身,为宴会助兴。
丝竹管弦之声悠悠,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整座王府顿时热闹非凡,宾客们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片。
时不时有人上前跟元重敬酒,不吝赞美之词。
元重心情很不错,一脸和善地应对宾客们。
等酒至正酣,元重慢慢悠悠从席上站了起来。
他抬手挥了挥袖,宴会之中歌舞声顿时一静。
原本还在畅谈的一些宾客也很快觉察情况,一个个止声,恢复了安静。
他们都清楚今天又不是逢年过节,这位王爷突然邀请这么多人过来,肯定不是简简单单吃一顿饭,这是有什么事情。
“咳咳……”
元重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诸君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参加本王的宴会,本王很是喜悦……”
元重顿了顿,又看向众人,“岁岁年年花相似,不过本王觉着吧,今年比之往年,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诸位觉得呢?”
众人心中古怪,不知道元重在打什么哑迷。
元重看着天上夜色,抬手感慨道:“这刚入冬,本王就觉着天气比往年冷了些呐!”
有人不禁道:“好像是有点……不过这天道轮回、季节交替难测……王爷可是看出了什么?”
元重笑眯眯道:“有大师算出来今年冬季有灾,恐有大雪灾祸,到时候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百姓。”
“本王居于平城,为司州官,怎能看治下百姓受灾遭难。”
元重手撵佛珠,双手合十一礼。
“阿弥陀佛,佛祖教诲我等当普度众生,解救世人摆脱厄难,方能证道正果……”
“如今雪季将至,本王欲出资购十万石粮,以赈济地方百姓,行善积德……”
在场的一众宾客闻言,一个个神色微动,心思各异。
他们就知道怀阳王的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只怕接下来的话,便是让他们这些人也出钱粮赈灾了。
这灾情有没有还得另论呢……
至于怀阳王要行善积德什么的,他们可不怎么信。
这位王爷以往是个什么德行,他们多少都了解一些。
还说什么证道正果,在场某些寺庙高僧都没那个能耐呢,你一个王爷什么时候有那样的天资慧根?
元重表情平静,也不管这些人怎么揣测,又不紧不慢说道。
“诸位生为魏人,居于司州,也该为百姓发些善心才是……”
旁边,王府的一位管事,一手拿笔,一手拿着一本精致的册子,径直来到最近的一位宾客席位边。
册子摊开,诸位宾客之名早已写好。
那位宾客眼神有点不自然,好家伙,怀阳王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来的时候,他们这些客人都带了礼。
有人送的礼相当丰厚,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宾客抬手比划了一下,未等他说些什么。
管事嘴和手都动得飞快,朗声道:“三万石!平城王家王育,捐粮三万石!”
王育整个人一下子懵住,刚张口想要说出去的词,愣是被这道喊声给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