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难不成真当自己还是数10万年前的天帝道统,背后有着天帝撑腰,无人敢惹不成?”
敖烈说到这,双拳紧握扶手,手臂上青筋暴起,好似一条条愤怒的小蛇在皮肉下扭动,骇人无比。
他们真龙一族在大荒之中,纵横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多族人死伤过。
坐于高位上的敖极,听着敖烈的话语,目光平静道:
“烈,不要激动,昔日圣境交手后,暂时陷入了沉寂,如今大荒中,已然默认了青年一辈可以互相出手。”
“要知道,除了我们真龙一族之外,朝天道的那群弟子,向着大荒各族都动手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我倒要看看,朝天道弟子的实力究竟有多强,能否经得起大荒各族天骄的冲击。”
他背后那道巨大的龙腾之画,仿佛被赋予了灵性,此刻活过来一般,不断游动,发出了悲鸣。
听着敖极的话语,下方的真龙一族都纷纷沉默不语,一人突然打破了寂静:
“极大哥,那敖东他们兄弟俩的仇……”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内都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敖极面无表情道:
“方远,他会死在我族手中。”
“就算不死,在朝天道内也绝对不好过。”
“我这段时间内擒获了朝天道的一些内门弟子,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朝天道,所有弟子以外门,内门,真传三个部分组成。”
“在上古年间,朝天道选拔弟子,皆以登天路为准,实力混杂,天资为重。”
“而如今登天路已有数十万年未曾开启,所有的弟子来源皆是从朝天界中自行晋升,实力划分清晰。”
“外门弟子皆为凡境,内门弟子皆为灵境,而真传乃是灵境之上。”
“方远一个凡境,背负了不该背负的身份地位,还并非朝天界之人,除非他后面有人,否则这不是好处反而是……”
……
“赤鹏,你为何会如此提携一个外界之人,莫非你真打算把他当成我朝天真传不成?”
“那声音仿若洪钟大吕,携着无尽威严与质问,轰然响彻在庄严肃穆的朝天天宫内。
音波所及之处,空间似乎都微微震颤,虚空好似也在这强大的声波冲击下隐隐波动。
天空之上,数道神秘的光团静静悬停,听到那道宏伟之音,它们此刻的光芒时而璀璨闪耀,时而又黯淡如烛,散灭之间,仿佛有情绪在其中剧烈翻涌。
一道赤红色的光团绽放出大日般的惶惶之光,道:
“艾界,这为何不可,方远的天姿难道不能够做我们朝天道的真传吗?”
“况且我们朝天道要想真正的融于九天十地之内,就必须放下隔阂,做到一视同仁,否则单凭我朝天界内的人,发展终究是有限的。”
相比起艾界这样活了数万载,门户之见严重无比的老古董,他更乐意看着年轻一辈不断的崛起,而方远就是在他心中彻底串联起朝天道和外界最好的一根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朝天界内的所有弟子,数10万载光阴下,血脉交融,每一位都流着相同的血,而方远他只是外人。”
“他为真传可以,但绝不能够让其接触到我们朝天道真正的传承和秘密,我们朝天道根本输不起,莫非赤鹏你是想要让朝天界中亿万生灵为筹码去赌吗!”
“这个罪你担不起!”
此话一出,周围数个光团之内,纷纷响应:
“艾界,虽然话语过激了一些,但也并非全无道理。”
“我等大计容不得闪失。”
……
赤鹏听着于苍穹之上不断响彻的话语,最终陷入了沉默,唯有一声长叹,于天空中不断的回荡。
……
数日后,
“你究竟是谁?!”
“敢惹我们真龙一族,莫非是真的不想活了,我若是死了,你必然也活不了多久!”
方远看着下方不断挣扎的真龙,眼中露出感慨之色,好熟悉的话语,他记得昔日的敖南也是如此,果然一个窝里养不出两种龙。
此刻,方远虽还在站在真龙的身体之上,但整个意识却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台之上,狂风骤起,整个意识极速的升空,化作了一只通天彻地的巨大鹏鸟。
那天鹏双翼扇动,天地间的气流紊乱,风云变色,羽翼舒展,下方的山脉夜幕便会提前降临,飞快的陷入于黑暗之中。
飞翔而下之刻,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所过之处,一切皆被这股磅礴的力量席卷,双爪轻而易举的便擒住了真龙。
爪下的真龙愤怒地嘶吼,周身龙力疯狂涌动,龙鳞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龙尾如钢鞭般横扫,搅得周围空间都泛起层层涟漪。
但这却徒劳无功。
天鹏看着爪中的真龙,猛然一啄,号称肉身无敌的真龙瞬间毙命,金色的血液,沾满了利爪之中。
随后,青色的巨目内,方远的模样慢慢显现。
【天鹏折龙法】【圆满】
他也于此刻,修为达到了筑基境!
在方远的感知内,此刻他的眉心处绽放出光芒,思维活跃到了极点,连带着他的身体各处也被其染上了流金之色,因此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带有无数种独特的属性。
那广阔无边的荒野,厚重,苍茫,却又孕育着勃勃生机,那是藏于大地的土之意。
天地间因为下方真龙咆哮,而引起来的气流紊乱,无形却又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这是风之意。
世界虽然还是这样一般无二,但却多出了一种灵!
这就是天地之意!
且在方远的感知之内,他的皮肤开始变得无比敏感,周围气流的每一次变化,都在他的皮肤之上留下了不同的感觉,连带着在他的脑海之内产生了无数的灵感。
无数的感悟从中冒出,却又零零碎碎,不成体系。
有观意境的知识从方远的脑海之中冒出,天地之初,世间只有生而执掌大道的神魔,修行之法万千,从未统一。
而有人观神魔之样,又观日升月落,天地变化,从中领会出了意境,但也渐渐的发现单纯的只是领悟意境的话,却对战斗力根本没有太大的加持。
后来不断的研究发现,一个人的灵魂力越强,所能够引动的天地之意也就越强,这便是灵境的修行起源。
一次次的筛选,一次次的淘汰,最终于数百万年前,只留下了如今这一条,最广,且修行最易的道路。
方远开始感知自己的眉心所在,意识瞬间来到了一片金色的海洋之内,这是精神海的所在,还是精神力的显化。
而在精神海的最上方,有着三座古钟,正是代表一切生灵的真灵显化,方远想到这,抬头看着精神海的最上方。
在那灰雾的尽头果然有着三座古钟,但那三座古钟却是呈现出一股虚幻之意,与他有着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之感。
方远知晓这就是他的真灵,而三个古钟上方有着一个小小的太阳绽放出光芒,这正是天帝羽化经的传承物。
在古钟的下方,还有着三个宛若实体,但变得一片漆黑腐朽的古钟,上面有淡淡的黑雾,不断的从中冒出,想要朝着那三座虚幻的古钟弥漫。
但每次黑雾一靠近,就会被太阳的光芒所驱逐,发出呲呲之音。
怎么还有三个古钟?
莫非这是前身的真灵所化?
方远看着那从腐朽古钟内不断散播的黑雾,心中就本能地生出一股厌恶感。
……
此刻,一个与方远长得一般无二的少年,站立于山巅之上,云雾弥漫其身,却难掩其风姿。
他的目光垂于山下,无数云雾自动退散,世间苍生,仿佛尽入其眼。
他心中隐隐有些触动,却又无法查探到根源,这种感觉太久没有过了。
一位身穿龙袍的老者,落于山巅之上,看着族中最为惊艳绝绝的后辈,眼中闪过惋惜之色,沉声道:
“无道,放弃掉那条绝无能可能走通的路吧,否则以你的天资,如今早已站在圣境的门槛之前,何至于数百年来,一步未进。”
“放弃吧,这十几万载来,不止一个人想要走这条路,但哪怕是昔日达到圣境的先辈,在这条道路之上也只能够领悟出皮毛,没有人可以走的通。”
“九天十地之内早有人断言,帝路唯一,而大帝之法,没有人能够完整的修行,只能够作为参考,从中获得灵感。”
“甚至是大帝的嫡亲后裔,最多侥幸入门,之后路也会发生变化,慢慢的偏离正确的轨道,因为唯一正确的路,早已被大帝走通。”
“除非完全同根同源,修行路上和那创下法的大帝,经历一模一样,才可能,完美的踏上那条路,而魔帝的道路绝无可能复制。”
“族中上下,如今对你在你身上浪费了数百年的资源,颇为不满,即便是我也无法彻底的镇压下。”
“且老祖隐隐...”
方无道听着老者的劝谏,收回了目光,淡淡道:
“太爷爷,族内,那些老不死的有意见,你可以让他们来找我。”
他的话语,不轻不重,却有一种无法令人反驳的意志。
“我之路,又岂是这些碌碌无为之辈能够定义的。”
“人有万千,其路千万,但其变化万一,唯有一路贯穿一切。”
老者看着面前的方无道忍不住道:
“他们可是...”
云雾涌动,老者的话语瞬间止住,眼中露出了惊骇之色,因为此刻他在方无道的身上看到了芸芸众生,世间百态。
人心万物,尽在咫尺之内。
这条早已被族内认为绝无人可以走通的路,似乎彻底的在面前的后辈上复苏,
不,还差之一线!
这是世间公认最难杀死的大帝,魔帝!
他的留在世间的法,正是道心种魔。
......
“道心种魔?”
白幽听着方远说出的话语,思索了一下道:
“我知道一点,但不多,那是九地内的一位大帝,后世将其尊称为魔帝之法。”
听着白幽的话语,方远心中有一股彻骨的寒意不断的冒出,魔帝,即便只存世不久,是来自其他的地域,但却是这世间最具神秘色彩的一位大帝。
他在世间,掀起过无尽的恐慌与血灾。
为人喜怒无常。
在圣境时,他与人争斗,死过无数次,但他却能够在一次次在对手的身上复苏,将其取而代之,每一次死亡,都会使他变得更加强大。
到最后,没有人在敢对他动手,生怕魔帝会在他们身上复苏,所有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也是登临大帝之位最为“和平”的一位大帝。
但好在这位大帝,成就大帝后,短短千年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否则那个时代的人,寝食难安。
方远心中有浓浓的不安,他还记得在传承天帝羽化经时,那道天帝虚影,所提及的道心种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