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姑娘,杨大哥。这位大人是?”
刘庆之刚才还在谈论谢尽欢,心头挺感慨其坎坷遭遇,回应道:
“府卫刘庆之,见过谢公子。”
谢尽欢听到这名字,觉得似曾相识,略微回想,才记起是‘吹那啥弄玉睡着了’的那位兄台,不由讶异道:
“原来是刘大人,久仰久仰!”
刘庆之见谢尽欢不似客套,而是真的久仰大名,面露疑惑:
“公子听说过我的名号?”
谢尽欢记忆犹新,不过房中事不好拿出来说,正琢磨如何解释,中间的墨墨就开了口:
“客套之语待会再说。”
令狐青墨往宅子里打量:
“听闻林大夫中了血凝散,情况如何?”
谢尽欢语气平和:“林姑娘是医师,有办法解毒,正在休养,有事咱们出去说吧。”
“血凝散可不是寻常毒药,我带了解毒丹。”
令狐青墨说着便往主屋走去,想看向林婉仪的情况。
但谢尽欢肯定不敢让她进去,挡在了身前:
“她真没事,刚才出汗衣服全湿透,脱光了,不便见客。”
脱光了?
令狐青墨脚步一顿,半信半疑:
“你昨天才来丹阳,今天就和林大夫……”
谢尽欢知道有点突兀,好在他老家也在京城,含笑解释:
“我就住在京城,以前没少去林家医馆,以前就认识。”
那就是老相好……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眼神意思估摸是有相好还摸我胸,你渣男是吧?
而此时内院之中,也传来了林婉仪的声音:
“令狐大人,我没事,已经吃了解毒丹,正在运功疗伤,休息会就好,有伤在身不便出面相迎,还请令狐大人见谅。”
令狐青墨听声音似乎没大碍,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巷子:
“听说傅冬平是被昨天那波妖寇雇佣,你问出线索没有?”
谢尽欢随手关上院门,带着三人往巷子外走去:
“我昨天才来,也没料到傅冬平是来杀我的,下手太重,想细问已经断气了。”
令狐青墨见此暗暗发愁,轻叹道:
“斩妖除魔虽是善举,但也适当留点活口,不然衙门案子不好查。”
我昨天没给衙门留活口吗?
谁知道衙门这么饭桶,竟然不给贼寇止血抢救?
谢尽欢不好吐槽杨大彪,只能点头:
“我爹经常说,遇见妖寇能杀就杀,切勿心怀侥幸,习惯了,下次注意。”
杨大彪昨天是失了职,此时插话道:
“这是对的,但不手软不一定非得打死。下次留活口,你可以直接震碎气海,再把手脚一砍,弄成人棍,我保证他没法反咬,衙门还能接着审问。”
谢尽欢眉头一皱:“这未免太残暴了,杀人就是杀人,折磨取乐,那是邪道手段。”
“残暴?!”
三人齐齐回眸。
这次连刘庆之都绷不住了,认真复盘:
“昨天那和尚直接被打碎了,血肉糊了半条巷子,衙役到今天都没收拾完;今天这傅冬平,肠子被挑出来丢地上……”
“好啦!”
令狐青墨正在讨论案子,抬手制止闲话,询问道:
“这帮妖寇怎么找到的你?”
谢尽欢摊开手:“不清楚。我昨晚在这住下,一夜没出门,今早和杨大哥吃完早饭,就去了医馆,出来就遇上了杀手。算上雇凶、跟踪的时间,我应该昨晚就被盯上了。”
“昨晚……”
杨大彪抱着胳膊,认真思量:
“时间这么短,能把你行踪摸透,衙门肯定有内应。”
谢尽欢感觉出有内应,但依旧不解:
“他们在衙门有内应,知道我杀了仓库所有人来报复,能不知道我实力?派个臭鱼烂虾过来白给,有点不合常理。”
令狐青墨也觉得此事蹊跷,想了想:
“可能是内应知道的不多,光知道你屠了仓库人手,不清楚具体情况。傅冬平也不算臭鱼烂虾,换成其他二十岁年轻人,早死八回了。”
四人正如此商谈,一名捕快,忽然从街头跑了过来:
“杨大人!杨大人!”
杨大彪眉头一皱:“怎么?城里又出乱子了?”
“不是。”
捕快来到四人跟前,递出一个瓶子:
“方才我们在金门街收尸,现场发现了个瓶子,大人你看看。”
谢尽欢扫了眼黑色瓶子:“是傅冬平身上的东西,我刚才看到过,里面应该装着血凝散。”
令狐青墨取出手绢,接过空瓶子查看,小心闻了闻味道:
“确实是血凝散的容器,这瓶子有问题?”
杨大彪常年在市井走访,此时眉头紧锁回想:
“这瓶子……衙门查获的‘登仙散’,是不是用的这种瓶子?”
刘庆之摸了摸下巴:“好像还真是,以前在乞丐窑抓过几个毒虫,身上就有这种瓶子,据说是从三合楼购得。”
谢尽欢听说过‘登仙散’,其具备致幻作用,服之飘飘欲仙,但伤人神志,且心瘾难以解除,大乾开国时就明令禁止,他爹以前就经常查这个。
见刘庆之知道出处,他疑惑道:
“衙门知道有地方卖登仙散,不派人去铲了?”
刘庆之面色为难:“不确定是不是三合楼私下卖这个。三合楼背后东家,是文成街的李家,李家是黄门郎李公浦的族亲,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
谢尽欢见此微微颔首,明白了缘由。
李公浦因为整天围在皇帝跟前溜须拍马,被朝臣暗损为‘李公公’,虽然名声不咋地,但其官居从二品,深得皇帝信任,这种人不说县衙,丹王都不好乱得罪,衙门敢查就怪了。
令狐青墨仔细回想片刻,询问道:
“登仙散中,是不是就有‘龙须草’这味药?”
杨大彪一愣,神色凝重起来:
“龙须草药性阴寒,能迷乱神志,登仙散中好像还真有。难不成是三合楼在暗中勾结妖寇搜集龙须草,被掀了仓库,又暗中雇凶报复?”
令狐青墨找到了蛛丝马迹,可谓雷厉风行:
“有线索总不能忽视,先去三合楼看看再说。”
谢尽欢也想知道谁在雇凶杀他,林婉仪有煤球和阿飘护道也没啥问题,当下跟在了后面……
第19章 鬼上身
沙沙……
风吹竹叶发出簌簌轻响,巷子里的交谈声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可能是中午适合睡觉,毛茸茸的煤球,安安静静蹲在床头,已经好久不见动静。
林婉仪在茶色床单上盘坐,血凝毒性逐步化解,脸颊恢复了红润光泽。
“呼~”
轻轻呼出一口气,林婉仪睁开眼眸,看向所在的房间。
房间才刚租下,虽然衣柜、妆台等家具齐全,但没摆东西,整体看起来有点空荡荡,床铺也没被褥,只是光秃秃的床板,也不知道晚上怎么睡的……
林婉仪站起身来,因为运功出了一身汗,底裤都湿透陷入臀缝里,黏在身上颇为难受。
见谢尽欢还没回来,她也不好不告而别,就来到了隔壁浴室,从云池中取水,倒进浴桶之中,准备先洗漱一番。
或许是怕谢尽欢忽然跑回来,她还是把正伦剑拿着防身,等把门拴上后,就脱去肚兜小裤,赤条条泡在了浴桶中。
哗啦啦~
清水洒在白如羊脂玉的丰润胸脯上,风景无限,但林婉仪显然没臭美到自己欣赏,只想速战速决,免得被谢尽欢撞见。
不过洗了两下后,她目光又落在了浴桶旁的正伦剑上。
紫徽山是丹阳城附近最大的门派,其内制式法剑,在丹阳很常见,区别只在品阶。
紫徽山入门学徒,通常配七品法剑,内门奖励四品法剑,后续就是看成就,令狐青墨作为嫡传,佩剑‘竹影’是一品法剑。
而法器小衣、八卦盘等辅助法器,多高道行都能用,则不分品阶,只看功能造价。
林婉仪不清楚谢尽欢这把剑,属于几品法剑,就拿起来打量。
嚓~
剑出三寸,墨青色剑身乃至‘正伦’二字映入眼帘。
林婉仪仔细鉴赏,本来也没发现特殊之处,但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光洁剑身之上倒映出了‘她’的眉眼。
林婉仪本来是一双杏眸,眼底知性内媚,但此时却忽然发现,‘她’的眼睛多了几分邪魅,气势也强了些。
“嗯?”
林婉仪心头茫然,眨了眨眼睛,倒影做出了同样反应。
她还以为自己打瞌睡眼花,凑近仔细查看。
结果就倒影中的那双眸子,似乎带着魔力,对视一瞬,她就开始眼皮打架,脑海里涌现困倦。
叮~
正伦剑点在地面,发出轻微细响。
林婉仪靠在浴桶中,右手握着剑柄搭在浴桶边缘,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