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欢这么容易就进门,感觉冰坨子似乎是有心事,当下飞身而起,落在二楼客厅。
南宫烨在亮着灯火的小案旁席地而坐,眼神古井无波,沉默不言泡茶。
谢尽欢在对面坐下,把东西放在桌上,略微打量:
“你有心事?”
南宫烨当前可谓心事重重!
毕竟和妖女约架,月末就得分高下,但解开阳毒,就得苦一苦黄毛。
苦黄毛总得给点甜头吧?
而且给完还得看运气,运气不好谢尽欢吃半个月苦头,她都没法解开焚仙蛊,然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青冥剑庄有点事情,月末得赶回去处理,但阳毒没有完全解开,所以……所以……”
谢尽欢有些好笑:“我还以为多大事,不就是解毒吗,反正晚上没事,我帮你解就是了,怎么还不好意思开口……”
南宫烨不好开口,是怕谢尽欢借坡上岳。
但坐在对面的谢尽欢,并未趁机提什么非分要求,只是拿出火上浇油丸丢在嘴里,还看了眼药瓶子:
“只剩六颗药了,今天解不开,还得回去炼,希望运气好点,不然来回折腾几百次,我倒是没事,就是耽误时间……呼……”
热气蒸腾。
南宫烨屈膝跪坐,神色犹如冰疙瘩,清冷眉宇看似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心头则暗暗念叨:
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此子得寸进尺,真不能再做那种羞于启齿的事了……
实在不行等他主动开口,总能占据主动,少受点欺负……
但谢尽欢一直没啥动静,只是汗如雨下,暗暗撑了一刻钟后,抬手摁住背心,把裹挟极阳之火的气机传递过来,然后吃解药。
南宫烨体内阳毒再度消退大半,几乎已经察觉不到,还以为解开了,于是提气尝试。
结果焚仙蛊生生不息,只要残存一丝火种,动气就化为了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到周边气脉。
“解开没有?”
“还……还没。”
“那就再试一次。”
谢尽欢把药丸丢进嘴里,继续催发极阳之火,汗水从下巴滚落,只是拿来毛巾擦了擦汗,望着客厅中央发呆。
“……”
南宫烨瞧见这烧傻了的模样,实在揪心。
但心软她就没了,只能攥着袖袍下的双手,把目光望向别处,暗暗回想谢尽欢昨天作恶的模样。
言词戏弄、无所不亲、得寸进丈……
他当时哪有这般正经,现在就是骗我心软……
绝对不能妥协,他见软的不行,待会肯定就来主动提要求了……
……
客厅里灯火幽幽,两人如此无声对峙。
谢尽欢见冰坨子不奖励他,就瞄着客厅里跳舞的鬼媳妇。
舞姿妖娆,赏心悦目!
南宫烨则逐渐开始坐立不安,在如此持续半个时辰,毒药只剩下两颗后,眼见身边这混小子,还和无情解毒机器似得,没有半点迟疑往嘴里丢,也不提非分要求,她抬手按住:
“你不休息一下?”
谢尽欢动作一顿:“长痛不如短痛,休息一会不还得吃?”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真的不能再……你苦肉计也没用。”
“我也没让你做什么。”
谢尽欢把药丸丢进嘴里:
“我真心实意帮你解毒,被你当成苦肉计,实在寒心。我要轻薄姑娘,何须用这种自讨苦吃的手段?”
南宫烨半点不信:“你……你不用苦肉计,还有什么手段?”
谢尽欢被质疑当鸭王的能力,有点不服气了,起身在客厅里找来纸笔,又来到对面坐下。
?
南宫烨略显疑惑:
“你要写什么?”
“你猜。”
谢尽欢把手上汗水擦干净,而后用硬笔在纸上勾勒,手法极为流利,不过三两下,就勾出了一个冰山美人的轮廓。
美人眼神带着股高跟鞋踩胸口的压迫感,鼻梁高挺嘴唇丰润,就如同照镜子一般。
沙沙沙~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不断。
南宫烨瞧见画像,略显讶异,欲言又止。
结果谢尽欢画完她后,还没完,又在旁边勾勒出一个年轻公子的轮廓,手里拿着树叶吹曲子。
而后是两人就坐的大树,以及满山枫树、山河秋月……
这是两人在云陵县山巅,旁观皇陵斩妖时的画面,但植被有所变化,构图也变的非常浪漫,甚至能感觉出风吹裙摆的飘动感……
“?”
南宫烨着实没料到,谢尽欢不光会吹曲子,还会这一手撩妹神通,眼神紧张了几分:
“你画这些做什么?”
谢尽欢画完后,又在留白处写下:
秋意萧疏枫叶赤,霜林尽染暮云红。
字迹宛若游龙起陆,透着股冲霄剑意。
便如同画卷中,那个吹着曲子,余光瞄向身边女子,眼底满是爱恋的少侠……
谢尽欢完工后,把笔放下,拿起来扫了眼,颇为满意,递到对面:
“送你。”
“?”
南宫烨觉得这小子简直克她,面对这张烫手的画卷,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略微斟酌后,严肃道:
“我不要。”
“真不要?”
“不要。”
“那我重画一副。”
谢尽欢把白纸揉成一团,准备重新画。
哗啦~
结果不曾想对面的冰坨子,眼神一震,继而如同母豹子似得扑了过来,把他摁到在地板上,抢下揉掉的画卷,怒目而视:
“你揉了做什么呀?!”
谢尽欢被丰腴身段压着,微微摊手:
“我以为你不喜欢,重给你画一副,喜欢你早说,这都揉了……”
“你……”
南宫烨拿着纸团,睫毛都在微微颤抖,恨不得揍这混小子:
“你扛着火毒画这么久,总付出了心血,我不要,你不能拿回去收着?”
“我私藏你的画像,你确定你没意见?”
“……”
南宫烨无话可说。
沉默一瞬后,她几乎是骑在身上,把纸团展开,看揉坏了没有,结果:
呼啦~
谢尽欢翻身弹起,顺势把冰坨子给抱了起来。
南宫烨脸色骤变,当即想下地:
“你做什么?”
谢尽欢双臂穿过腿弯,以火车便当的姿势抱着冰坨子,双手扶腰,让她下不去:
“收了我的礼物,你得还礼吧?不然就没意思了。”
南宫烨一愣,眼神微冷:
“我不要这东西,你再不松开……”
“那你撕了。”
“……”
南宫烨话语一顿,扫了眼手里的‘合照’,眼神不可思议:
“你岂有此理!友人赠与之物,我就算不要,当场撕了像什么话?”
“那我撕。”
“谢尽欢!”
南宫烨衣襟起伏,却有点无可奈何,只是把手伸的老远,不让这混小子用嘴咬画卷。
如此拉扯不过一瞬,谢尽欢就来到了挂着幔帐帷帘的睡房,保持搂着腿弯的姿态,压了下去。
扑通~
南宫烨膝盖被压倒肩头,眼底满是屈辱,想把这混小子推开。
结果她忽然发现,谢尽欢是根基非人的武夫,贴身缠斗能力,竟然要比她这一品巅峰的道门脆皮要强,真锁住她,她不想诱发阳毒,很难挣开。
在推搡几下后,南宫烨眼神羞愤,却无可奈何,只能用拳头捶了下肩膀,而后认命闭上眸子,神色悲戚,没了动静。
谢尽欢见冰坨子放弃挣扎了,心满意足,松开手靠在跟前:
“如何?这不是苦肉计吧?软磨硬泡,你不还是从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