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之内,随之掀起微风。
继而无穷无尽的天地灵韵,就从四方涌来,石质神庙寸寸崩解,化为了无数碎屑,又在远处的重构。
咔咔咔~
谢尽欢能听到无数砂石碰撞拼接的声音,不过顷刻之间,所处神庙就只剩下了一座光溜溜的龟蛇雕像,煤球蹲在上面。
而远处则出现了一座崭新的宅院,整体由白石构筑,雕梁画栋十分漂亮,内部还有昏黄灯火,门外挂着匾额,写着‘夜府’二字……
哈?
谢尽欢左右看了看,有点难以置信:
“这能是幻象?”
夜红殇抱着谢尽欢胳膊走向院子,随口道:
“难不成还是真的?”
“呃……这确实有点太逼真了,我都看不出哪儿像假的……”
谢尽欢跟着鬼媳妇走进院内,可见院子干净素洁,还摆着石桌石等。
屋里则灯火通明,中堂下挂着个金灿灿的‘’字,红布铺在放着烛台的桌案上,还摆着果盘,看起来和寻常宅院没任何区别。
谢尽欢有点分不清虚实,也不能抱着脑壳喊一句‘阿娘,我真的分不清呀’发疯,瞧见桌上果盘,就想拿起苹果想尝一口试试。
结果走在身侧的鬼媳妇,在手上拍了下,如同管教不规矩的娃儿:
“拜天地呢,老实点。”
谢尽欢见此把水果放回去,有些无奈:
“拜堂按理说得入洞房,就这么流程从简,怕是有点亏待你了……”
夜红殇自然知道拜堂的流程,眼神示意侧屋:
“呐~”
谢尽欢转眼望向西厢,可见阿飘还真是一条龙服务!
西厢睡房同样红烛招展,墙上贴着喜字,红色幔帐间是叠好的鸳鸯被,估摸连象征多子多福的花生都铺上了……
?
谢尽欢受宠若惊,但看了看‘看得见吃不着’的鬼媳妇,微微摊手:
“步姐姐和婉仪不在,不然还借车开开。现在洞房,嗯……我一个大老爷们,新婚夜在天地本源自己打,怕是会污染了北方天地……”
夜红殇双臂环胸,略显不悦:
“你到底拜不拜?”
谢尽欢早就把阿飘当媳妇了,补个流程也没啥区别,只要鬼媳妇开心就好,当下也没多说,仔细整理衣袍:
“那我来当司仪?”
夜红殇略微琢磨,觉得想名正言顺,还得需要个见证人,为此抬手打了个响指。
哒~
远处龟蛇神像上打坐的鸟天帝,闻声当即醒了过来,茫然环顾,而后屁颠屁颠飞到院中,从门外探头打量:
“咕叽?!”
谢尽欢瞧见此景颇为意外:
“你也能看到房子?”
“咕?”
煤球微微歪头,虽然不会说话,但眼神意思应该是你脑子没事吧?鸟鸟这么大一双招子,能看不到这么大栋房子?
夜红殇也没计较这么多细节,勾了勾手:
“过来,帮忙当司仪,出去后奖励你一只大烤鱼。”
“咕叽!”
在煤球眼里,夜红殇就是要什么给什么,但也能把所有私藏小鱼干变没的神明!
为此煤球言听计从,连忙飞到了放着红烛的案台旁,开始摇头晃脑预备。
谢尽欢感觉这房子怕是真的,本想询问,却发现鬼媳妇效率极高,已经戴上的红盖头。
因为本就是一袭红裙,配上金饰和红盖头,还真给了人一种新婚燕尔的梦幻感。
谢尽欢眼神颇为惊艳,想想还是先把杂念抛去一边,拉着鬼媳妇站在红烛之前:
“那开始了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媳妇了,要出嫁从夫,谨记三从四德……嘶~”
夜红殇抬手给了个脑瓜崩:
“想造反?”
“呵呵,开个玩笑……”
谢尽欢站好之后示意煤球开始。
“咕咕叽叽!”
煤球以前在京城混迹,也见过不少婚礼,此刻抬头吆喝,应该是在喊:
“一拜天地!”
谢尽欢转过身来,对着外面的天地俯首一礼,夜红殇亦是如此。
“咕咕叽叽!”
第二拜,谢尽欢转身面向中堂俯首。
瞧见空荡荡的座椅,谢尽欢十分可惜,毕竟老登不在,这婚礼着实缺了几分父母见证的仪式感。
但他能想到的事情,阿飘岂会想不到。
也在两人二拜高堂之时远在天边的雁京。
官邸黑灯瞎火,化名‘郭登’的谢温,穿着睡衣正在床上睡觉,朦朦胧胧间,忽然做了个梦。
梦里他坐在挂着喜字的房间内,另一侧,是离别多年的娃他娘,依旧如微末时初见那般贤惠含蓄,笑意盈盈望着前方。
而早已成才的小登,和新娘在红烛之前俯首,鸟登在旁边瞎咋呼。
儿媳妇端庄大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名字叫夜红殇……
?
为什么不叫姜仙?!
这哪儿来的野丫头,怎敢抢我家小彪的大妇之位……
霹雳
可能是这念头,不慎触怒了神明!
谢温睡梦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当即从梦中惊醒,左右查看,却见三更半夜窗户开着,西北风对着他呼呼的吹,生怕他这老登冻不死。
“嘿?!”
谢温莫名其妙,起身把窗户关上,但负手回到床前之时,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又顿住了脚步,略微斟酌,摸了摸胡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这梦要是真的,就算叫夜红殇不叫小彪,老夫也咬牙认了这大媳妇,可惜呀……”
……
第三十九章 红殇夜启凤帷春
房间内红烛摇曳,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咕咕叽叽!”
煤球摇头晃脑,喊到了夫妻对拜。
谢尽欢转过身来,面对身着红妆的鬼媳妇,心头还真有点不一般的感觉,就如同苦修几万里,磨砺千个日夜,终于终成眷属。
盈盈俯首对拜时,谢尽欢柔声呼唤了句:
“娘子。”
夜红殇同样对拜,但不知为何,心情受到了点影响,不太开心,回了句:
“叫阿娘。”
“啊?不是,这场合就别开玩笑了,容易出事。快叫相公。”
“哼~相公。”
“呵呵……”
谢尽欢嘴角都勾成了毒液,行完礼后,就抬手抱了抱:
“该入洞房了,要不出去后你私下给我补上?”
夜红殇有点不太想奖励谢小登了,但流程到这儿,半途而废多遗憾,为此还是把煤球撵去练功,相伴来到了西厢的睡房,在床榻前坐下:
“这种事情,岂能让妹妹代劳,你自便吧,忙完早点出去。”
自便……
谢尽欢想想也没说什么,拿起金秤杆挑起了红盖头。
随着红绸盖头掀起,房间里的光彩,也随之全部集中在了那张如玉脸颊上。
脸颊眉峰如同裁云霜刃,斜飞云鬓辅以金簪,给人一种仙宫神女般的威严感。
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眸,既有桃李春风的妩媚,又藏俯瞰众生的孤傲,眼波所到之处,让人难以侧目,却又不敢正视。
眼眸下的鼻梁,高挺秀直,衬得红唇饱满玉润,腰背笔直的坐姿,又如青松立峰。
锋芒与风情并存的傲人仪态,看起来就像是……像准备奖励小欢的长辈……
“?”
谢尽欢面对这种惊世风姿,肯定是怦然心动,但又不好乱来,微微摊手:
“呃……媳妇,你能不能不要用看崽崽的眼神看我?我是相公,你锋芒要稍微收一些……”
夜红殇翘起二郎腿,红底高跟鞋在足尖摇摇晃晃,看着在面前立正的阿欢,就差来句‘考试考成这样,你也好意思回家’了:
“怎么?还指望我和婉仪月华一样,乖乖巧巧叫相公大人?”
“倒也不用乖巧,但好歹当男人看,这眼神我总感觉自己在犯错……”
“哼~”
谢尽欢见阿飘非要把他当崽崽养,也无可奈何,在跟前坐下,抬手搂住肩膀:
“然后呢?你鬼上身打我?”
夜红殇目光转向别处:
“看在良辰吉日的份儿上,今天纵容你一次,你自己玩。不过好言在先,也只有这一次,往后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