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徽山,天阁。
通天宝厦灯火通明,顶层的寝殿内没了昔日的宫女,但红纱金顶依旧尽显帝王之家的奢华大气。
郭太后换上了自己的凤裙,在宽大客厅里就坐,因为桌椅板凳都被某个丧心病狂的老魔弄短了一截,坐姿很难呈现出太后娘娘的霸气,神色也不是特别开心。
谢尽欢坐在椅子上,姿势如同坐着小马扎,手里拿着茶杯,也稍显尴尬:
“我明天就去学宫订货,给郭姐姐换一套新家具,栖霞真人也是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郭太后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但当着晚辈面,也没斤斤计较,只是道:
“天阁是从国库拨款修建,南朝临时借用应急,本宫也不说什么,但若是不还回去,本宫没法和满朝文武交代,你自己说这事怎么办吧。”
谢尽欢知道天阁得完璧归周,但这事儿可不是个简单工程。
为了起到防护作用,天阁规模相当大,且内部密布千重阵法,和天地灵脉相连。
想把其完好无损拿起来,再送到万里之外的北周京城,通常只有造诣通天的仙道修士能做到。
至于武夫,把整栋楼拆了简单,拿起来也不算难,但用手拿和用法术移山完全两个概念。
只要受力点不对,或者没控制好惯性、角度等等,这么大规模的建筑,必然出现损伤,而且搬回雁京,怎么把阵法接好也是个大问题。
谢尽欢虽然涉猎仙道,也踏入了六境,但陆无真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肯定也没把握,对此想了想道:
“要不等栖霞真人出关,我和她说两句?要是不行,就先在这放几天,我好好照看,等我有把握了,再搬回去,也要不了几天。”
郭太后知道没葱高的肯定不会还给她,就算归还,也让她自己想办法搬,而她自然只能指望阿欢了,此时摇头一叹,也没再多说。
金碧辉煌的寝殿,就此沉默下来。
谢尽欢见郭姐姐似乎不是很高兴,自然得哄一下,略微斟酌后,起身道:
“今天月色不错,要不要我陪着郭姐姐跳舞?”
郭太后其实也不是不高兴,而是上次消耗过大,需要恢复,但又怕谢尽欢一回生二回熟,非要掰开看什么的……
眼见这小子也不主动提帮忙恢复的事情,郭太后想了想,坐姿都端正了几分:
“往后再说吧,尸祖陵的情况不明,确实需要恢复些许实力,以备不时之需,你已经踏入六境,现在能不能自行解决?”
谢尽欢见郭姐姐说起这个,那能自己解决也很难自己动手了,想了想在跟前坐下:
“应该可以,不过有助力的话,会快很多,助力越大越快,就和镇妖棺里一样。”
“镇妖棺是特殊情况,让你忘了你就忘了。”
“明白,那我自己想办法。”
谢尽欢闭目凝神,开始酝酿情绪。
郭太后眨了眨眸子,虽然话说的很斩钉截铁,但也不可能真坐在这里,等谢尽欢自己磨磨蹭蹭折腾一晚上。
在如此等待片刻后,郭太后还是偏头望向窗外明月,把手放在了谢尽欢腿上。
~
谢尽欢靠在凤榻上,看着西域胡姬的完美侧颜,着实有点受宠若惊,如此享受片刻后,见郭姐姐脸色微红但又很疏远,就主动进攻,抬手勾住肩膀,慢慢凑向如火红唇。
?!
郭太后正心乱如麻帮忙,察觉这小子上头了,心头微惊,不过作为人间女武神,她自然不能像羞怯小姐那般逆来顺受,反手就把谢尽欢摁回了榻上:
“你做什么?想造反?”
谢尽欢微微抬手,略显尴尬:
“我就是想快一些,不耽搁郭姐姐时间……嘶~……”
郭太后眼神居高临下,宛若不容违逆的霸道太后,右手摁着小欢子,左手转为迅若奔雷:
“想快是吧?满不满意?”
“我去……”
谢尽欢只见红袖酥手,都挥出了残影,如果不是踏入六境体魄惊人,估摸眨眼就能铁杵磨成针。
不过体魄能承受钢丝球的花语,那就是应有尽有了。
谢尽欢其实很受用,但为防郭姐姐不奖励他了,还是做出不堪重负的模样,抬起轻拍太后娘娘肩膀:
“别别别……”
“现在知道厉害了?本宫是看你一心为正道办事,以前才纵容你,你若真忘了长幼尊卑,我不介意教教你规矩……”
“我知错,郭姐姐恕罪……”
“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郭姐姐手下留情……”
“这是给你的教训,你往后若还如此大胆……”
……
郭太后神色威严望着谢尽欢,本来在孜孜不倦说教,结果不曾想此子踏入六境后,能控制体魄,还真是收放自如。
如此刚教训片刻,郭太后就发现不对,房间里似乎下雨了……
?
房间内动静戛然而止。
谢尽欢发现郭姐姐衣襟鼓鼓,一双碧瞳睁的老大瞪着他,尴尬道:
“呃……郭姐姐快点炼化……诶诶诶”
郭太后向来脾气好,但此刻看起来是彻底被惹毛了,迅速炼化完机缘,就摁着谢尽欢一同暴锤:
“你真是无法无天……”
“我真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不是故意?今天不给你长个记性,你往后非得上天……”
“疼疼疼……”
谢尽欢看似龇牙咧嘴,但实际郭姐姐下手一点都不重,更像是揉肩捶背,不过为了给恩客提供情绪价值,他还是做出忍辱负重的模样,拍打郭姐姐胸口求饶,结果被揍的更狠了……
第四十章 紫徽山师徒!
青泉巷。
窗外明月幽幽,远处还能听到街面上的些许嘈杂。
南宫烨长夜难眠,也不好跑去找天阁,从女武神手里要男人,便独自下山,来到了这魂牵梦绕的地方,回忆起昔日朝朝暮暮。
两进宅院素洁雅致,虽然人去楼空,但那个死皮赖脸的死小子,影子似乎还留在这里。
南宫烨闲庭踱步,独自推门进屋,进入了西侧睡房,脑子里是曾经在这里嬉戏打闹的场面。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三更半夜跑来这里回忆往昔的人,竟然不止她一个!
就在南宫烨跨入房门之时,忽然乌漆嘛黑的睡房里,竟然有气息波动,继而声音就响起:
“师父?”
?!
南宫烨如遭雷击!
令狐青墨晚上闲着无聊,也不好去天阁索要男朋友,就偷偷跑到这儿来,回忆第一次和那色胚正式见面的地方。
忽然听到外面动静,她本来还以为那色胚找来了,发现师父的侧影的出现在门前,她不由茫然,迅速坐起身:
“我晚上睡不着,过来看看,师父你怎么来了?”
南宫烨表情微僵,不过好在心志过硬,迅速做出温柔妈妈的模样:
“刚才去查房,见你不在,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令狐青墨又不傻,师父要找她,还魂上号不就行了,晚上偷偷来这里,估摸心里也是想着些儿女情长。
因为师尊脸皮薄,令狐青墨也没点破,只是挽留道:
“来都来了,要不就在这儿歇着吧,嗯……我刚好有些事情想问问师父。”
南宫烨见此,只能在曾经和小贼乱来的床榻边就坐:
“什么事情?”
令狐青墨往里面躺了些,给师父腾出位置:
“就是谢尽欢的事情,师父对他有意,一直拖着也不行,上次你不是说,师祖准备收我为徒……”
“呃……”
南宫烨倒头靠在枕头上,有点坐立不安:
“你师祖在闭关,还没来得及安排,嗯……这事儿一步步来吧,你别记恨我就好。”
“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也知道师父心善,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抱怨。”
令狐青墨闭着眸子嘀咕了几句后,心头想到某些事情,又话锋一转:
“不过……不过男女之间,也没师父想的那样简单,有些事情,我怕师父会接受不了……”
“嗯?”
南宫烨听见这话,转过眼眸:
“什么事情?谢尽欢让你不满了?”
“我没有不满,就是……”
令狐青墨有点难以启齿,但作为过来人,还是得提醒一下傻白甜师尊:
“师尊冰清玉洁,但谢尽欢比较……比较放得开,和姑娘在一起的时候,会另辟蹊径,做一些……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另辟蹊径……
南宫烨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人,被徒弟反过来提醒,只觉无地自容,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为师自有分寸,你只要心里喜欢,私下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应当,没必要在乎外人看法。天色已晚,睡觉吧。”
“哦……”
令狐青墨也不好往深处说,当下便闭上眼睛,做出熟睡模样。
南宫烨起初还有慌,不过躺了片刻后,才回想起以前每年回来,都是和青墨睡在一起,而自从遇上谢尽欢后,基本是就没陪过青墨了。
眼见青墨和小时候一样乖巧,南宫烨也渐渐扫开了杂念,抬手帮青墨拉了下薄被,而后闭上眼睛放空大脑,不再去想那些凡尘俗事……
时过子夜。
整个紫徽山寂寂无声,看起来都已经入了梦乡。
谢尽欢从天阁出来,站在山崖边,眺望山外的丹阳城,脑子里不免回想起了以前在这里夹缝求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