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南宫烨眼神微冷,但拗不过,也只能偷偷瞄了青墨一眼,继续咬牙忍辱。
如此沉默不知多久后,令狐青墨气势开始出现变化,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灵韵,朝着气海汇聚,而整个人也多出了几分神化内敛之感。
道门四境为‘天机’,特性是大幅度增强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力,以前施展雷法全靠自身气海,而如今则是以自身气机为引,四两拨千斤撬动天地威能,战斗力会飙升一大截。
令狐青墨跨过天机门槛,感觉到‘豁然开朗’的通透感,原本认真的脸颊,也露出了几分惊喜,先是睁开眼眸查看双手,而后转头:
“师父师父,我……呃……我来吧……”
发现师尊独自帮她抵挡雷劫,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令狐青墨笑容一僵,继而低着头面红耳赤上前,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南宫烨刚才还好,而此刻青墨回过神来,她自然也无地自容了,默默挪到旁边,把薄被披在身上,想假装打坐,但又不好让青墨一个人忙活。
为此还是师徒混合双打,想着速战速决……
……
半个时辰后。
睡房窗户打开,晨风伴随朝阳一同洒进屋里。
谢尽欢换上了一袭白袍,头发也收拾的整整齐齐,从窗口回过身来:
“实在不好意思,昨天也不知怎么了,你看这事儿弄的……”
房间内,令狐青墨规规矩矩坐在妆台前,被师父摁着帮忙盘头发,脸上的红晕到现在都没消散,闻言眼神微冷:
“你没事了就出去!”
“呃……好。”
谢尽欢本想问两人饿不饿,但两人都在吃辟谷丹,这话等于废话,最终还是讪讪一笑,先行出了门。
咔哒~
房门关上,屋里就寂静了下来。
南宫烨站在春凳之后,手里拿着木梳,看似神情冷艳不温不火,宛若早起给丫头梳头的单亲妈妈,但心里全是背德窘迫,都不敢抬头去看镜中人的表情。
而令狐青墨规规矩矩就坐,偷瞄着镜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师尊,心头也是杂念万千。
以前她以为师尊只是动了情丝,身为丹鼎派掌门,又向来高冷、含蓄、守规矩,私下应该不会太越界,但从昨晚细节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毕竟哪家正经仙子,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直接‘哦啊咿咿~的?
捂着嘴我就听不到了?
还拍下月亮就知道变阵,比婉仪大花瓶都熟练……
唉……
令狐青墨感觉心里的冰山师尊,形象已经全崩了,心头很难理解,师尊这么冷若冰山的性子,面对男色,怎么抵抗力连她都不如。
但天要下雨师父要嫁人,令狐青墨也说不了什么,略微斟酌后,还是做出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模样,关切询问:
“师父,昨天是事急从权,都怪那色胚非要乱吃药,你别往心里去……”
南宫烨睫毛微颤,故作平静:
“我没往心里去,事情遇上了,也没办法,你别生气就好……”
“我怎么会生气,生气也是生那色胚的气,待会我就揍他一顿……”
“他也是迫于无奈……”
“师父还帮他说好话?!”
“呃……情有可原、罪无可恕!我其实也想让他长个记性,怕你心疼……”
“我才不心疼,那就一起揍!平白无故的乱吃药,害的我们遭这么大个罪……”
“……”
……
院落里,谢尽欢左三圈右三圈做着早操,本来还在偷偷感谢阿飘,询问阿飘要不要奖励。
结果腰还没扭完,就发现一大一小两个冰山仙子,从屋里闪身而出,他当即含笑相迎:
“收拾完啦啦啦啦啦~~~~”
刺啦啦
噼里啪啦带闪电。
如果打是情骂是爱,那两人肯定情深似海、爱之如命。
看的鬼媳妇都起了嫉妒心,也偷偷揍了男人几下……
洛京,文庙。
数位儒家圣贤的雕像,立在肃穆巍峨的大殿之中。
叶云迟做儒家女先生打扮,站在大殿之中,神色肃然向着诸教先贤祷告,模样便如同在圣殿默默忏悔的圣洁修女。
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祷告还多了些诉求。
叶云迟自从上车后,就操心着娃儿的事情,但两天下来,体魄内外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她已经踏入五境,对体魄了若指掌,如果动了孕脉,不可能观察不到,一切如常,那只能说明谢尽欢这乌鸦嘴说准了,确实没能中标!
但这不可能呀……
叶云迟又不是豆蔻年华的懵懂丫头,游历天下甲子又饱读诗书,就算光耳闻目染,也该了解婚配孕育的相关知识了。
寻常人行大礼传续香火,确实存在一定运气,但那是男女体魄的各种原因导致。
而超品往上的修士,体魄已经内外无暇,精元活性自然也很强大,只要一切正常,没法中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为此修行道才研究出了避孕法门。
她和谢尽欢都是巅峰武夫,那晚也不止一次,没怀上就不可能是身体原因。
叶云迟琢磨一圈儿,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她不守礼法,老天爷在惩罚她!
叶云迟知道自己有损儒家威仪,但母凭子贵的事情,晚一天可能性都会锐减几成,她这样也是为了日后名正言顺相夫教子,为天下多培养几个能救国救民的贤能……
为此她还是跑到了这里向先贤忏悔,并恳请儒家先贤能消消气,让她顺利怀上宝宝。
因为叶圣也是儒家圣人之一,叶云迟担心儒家圣人更看重父母之命,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各种解释:
比如叶圣虽然是生父,但从小未相见,她自己长大,婚姻大事可以做主……
叶祠目前有反对的意思,但不用怕,等谢尽欢往后抱着大胖外孙进门,你看那老登认不认……
……
叶云迟也算聪明,大概猜到了没怀上的缘由,但可惜不光进错了庙,还上错了香。
为此这祷告肯定不会有结果,甚至还出现了反作用!
踏踏踏……
就在叶云迟独自在文庙中忏悔之时,庙外忽然传来了密集声响。
叶云迟转眼回望,却见一名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快步往文庙走来。
后方还有风韵犹存的徐皇后、国泰明安的公主殿下,以及被揪着耳朵龇牙咧嘴的大乾太子。
仙风道骨的陆无真,走在皇帝身侧,遥遥看到她后,就行了个礼:
“叶师妹请留步。”
“嗯?”
叶云迟本想闪身消失,见被发现只能停步,眼神还有点茫然,连忙行礼:
“民女叶云迟拜见圣上……”
“诶!当不起当不起……”
皇帝赵枭也是历尽风浪的帝王,但此刻却颇为谦和,上了文庙台阶,就拱手一礼:
“晚辈赵枭,拜见叶姨,昔日不知叶姨身份,未曾妥善招待,叶姨可千万别多心……”
叶姨……
叶云迟浑身一震,只觉天都塌了!
第四十二章 叶圣心眼小
大乾开国太祖,和叶祠是一起救济天下的好友,后续也迎娶了叶氏女立为皇后,目的自然是绑定两家关系,从而庇护子孙乃至大乾国祚。
不过叶祠生来就是江湖浪子,自幼走读待在学宫,并没有直系姐妹,为此乾太祖娶的是叶祠远房表舅的闺女。
后续叶祠的远房表舅,被封为镇国公,重孙为前太子伴读,也是和赵德打牌赢了八千两,逼得赵德去国丈府抢钱,偿还姐姐债务那个二世祖。
因为关系本就远,还不同姓,又过了几代人,叶云迟和镇国公一脉几乎没来往,但硬要算辈分的话,她确实和无心和尚、陆无真等学生一辈。
而赵枭作为太祖孙子,为此算起来确实是叶云迟晚辈。
赵家百年来开枝散叶皇亲国戚太多,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正常来说都不配见皇帝面,但这姑奶奶亲爹是双圣叶祠!
叶祠不是皇帝,但除开要坐在黄金大鼎上压制混沌天地不能动之外,其他和人皇没啥区别。
赵家这三四百年国祚,前一半靠叶圣,后一半靠谢尽欢,皇帝能不重视?
为此赵枭此时相当客气,不光摆足了晚辈姿态,还让皇后、长公主、犬子一起见礼。
叶云迟瞧见这架势都愣了,尴尬客气几句后,就询问陆无真:
“我身份的事儿,并未对外透露,是谢尽欢跟圣上说的?”
陆无真单手负后面带微笑,看起来宝相庄严,但内心属实有点崩溃。
毕竟他刚还在钦天监为尸祖的情况忙的焦头烂额,忽然发现书桌上的麒麟摆件,竟然会发光!
他在钦天监干了七八十年,还是第一次发现这异象,初以为尸祖显圣了,结果细看发现是叶圣。
那也就是说,他这些年在办公室干了啥,叶圣可能很清楚,只是没干预。
还好没潜规则女学生女掌门,独坐空房手作妻……
但这不是重点。
陆无真本以为叶圣时隔甲子第一次搭理他,是要安排什么大活儿,比如把执剑人位置交给他等等。
结果叶圣叽哩哇啦说了一堆,意思就是让他牵线搭桥,让两家认亲,还不能说是叶圣的安排!
不说是叶圣安排的,他能怎么安排?
但作为叶圣座下四圣徒之首,上面压了任务,再难办也得想办法,以前说媒、劝架、调节大房与情妇之间的矛盾等破事,他其实也没少干。
为此陆无真还是来了,此时做出忧国忧民之色,回应道:
“这些年来,叶圣忙于天下事,难以顾忌身边人,一直让本道暗中注意叶师妹安危,并叮嘱不要轻易打扰。
“但今时不如往昔,司空天渊临终前,可能还留有暗子,尸祖情况也尚未可知。这些事情,朝廷本该迅速查证,但近年正邪明争暗斗,大乾损伤人手无数,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之人。
“所以本道才斗胆,想请叶师妹出山,来钦天监任职,为朝廷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