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青墨这些天陪着师父一起练功,已经认识到了什么叫‘仙子’,心里冰山师尊的形象,也转变成了反差师尊,昔日的敬畏感自然消了许多,闻声蹙眉道:
“师父怎么有喜,你自己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做那种事的?”
南宫烨面如火烧,都不敢直视徒儿双目:
“我也记不清,好像是前几天练功,你睡着了,谢尽欢非要……”
“……”
令狐青墨轻轻吸了口气,有点不理解昔日作风强势、冷艳绝尘的冰山师尊,怎么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还非要?
非要你就闷不吭声给呀?
而且还不知道做避孕……
就你这拍拍屁股就知道翘起来的模样,以前没做过十次八次,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
虽然满心吐槽,但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令狐青墨也不可能戳着脑门数落,沉默一瞬后,就背着剑匣咬牙切齿往外走:
“这个色胚……”
“诶?”
南宫烨见墨墨要去揍谢尽欢,还是连忙拉住手腕:
“青墨,你别生气,这事都怪为师心志不坚……”
“我没生气,就是过去看看,师父你这些天就在家好好养着,每天定时让步庄主和婉仪检查体魄,不许偷偷跑去斩妖除魔……”
令狐青墨眼神严肃,如同遵纪守法的乖乖女,警告单身阿娘晚上不许去逛夜店撩男模。
南宫烨本来还想提一下每天换班,她白天办事,墨墨晚上练功的事儿,但青墨气势这么足,师尊气场也撑不起来了,当下只是勾了勾耳畔发丝,眼神躲闪颔首……
……
另一侧,正房。
谢尽欢在书房内整理着此行所需的兵刃法器,煤球则站在书桌之上,把乌漆嘛黑的圆球摆件当球踢,显然没意识到这摆件儿雕刻的是它自己。
赵翎身着明黄宫裙坐在书桌上,双腿悬空微微摇晃,稍微有点不满:
“好好好,偏心是吧?带着墨墨不带我……”
谢尽欢稍显无奈,把兵器放下走到跟前,双手撑着桌子来了个壁咚:
“尸祖当前什么情况完全不清楚,风险比较大,我都得靠郭姐姐和栖霞前辈庇护,人太多不好照顾。殿下也不用郁闷,我待会给你和叶姐姐也留个神魂印记,这样你往后就可以用叶姐姐的身子,学习龙骧境武夫技巧,也能找墨墨闲聊解闷……”
“你想的那是学技巧解闷?”
赵翎轻轻哼了声,双手撑着背后桌面,腿儿勾住谢尽欢的腰,眼神颇为霸气:
“叶姐姐瘾大,墨墨护食,本公主能有机会见缝插针?道歉好歹有点诚意……诶?”
女王气态还没摆几下,赵翎就发现这贴身高手十分有诚意,身形前压把她摁在了书桌上,抬手撩起裙摆,手掌顺着吊带黑丝上滑,直接开始伺候恩客。
赵翎察觉玩火了,整个人都慌了几分,连忙把煤球撵出了窗口,手儿轻推:
“好啦好啦,我开个玩笑……你放肆!呀~……”
啵啵啵……
谢尽欢一点就着,不过三两下,胖头孔雀就滑到了腰腹处,赵翎被摁着双手躺在书桌上,沉甸甸沐浴在了夕阳之下,山巅红如二月花。
不过两人还没正式开始打闹,就发现窗口一暗。
谢尽欢初以为煤球去而复返,但转眼打量,却见一个辫子头小姑娘,从书房窗口探头,眼神震惊脸色涨红,又连忙把脑壳缩了回去。
赵翎见状吓了一跳,连忙翻身坐起把衣襟拉好。
谢尽欢也迅速收功,略微整理了下衣襟:
“小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窗外,姜仙瞧见谢尽欢把公主殿下摁在桌子上欺负,难免想起了自身遭遇,尴尬道;
“我也刚回来,谢公子在忙呀?那我先回屋了……”
“没有,我就是和公主殿下开个玩笑。”
谢尽欢来到门外,瞧见小彪闷头就跑,连忙追上去道歉:
“上次确实是意外,害的姜姑娘面壁思过,实在惭愧……”
姜仙略显疑惑,不过她被关起来睡了好多天,和被关起来也没区别,当下豪气回应:
“我又不是不明事理,没放在心上,谢公子准备去西域是吧?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谢尽欢以为是白毛仙子跟着一起,发现姜仙这时候回来,自然也明白了老祖的意思,笑道:
“事情比较急,晚些就走。”
姜仙见此很是善解人意,示意书房里的望夫石公主:
“那谢公子赶快多陪陪公主殿下,我先回屋收拾,”
“呵呵……”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夕阳洒在万里黄沙之间,目之所及一片荒凉。
几只驼队,停留在沙海之中的小绿洲内躲避烈日,等着天黑再出发启程,些许商旅还在沟通着情况:
“达西霍西巴扎嘞……”
“亚克西嘛,木纳格……”
……
何参身着袍服头戴纱巾,坐在帐篷下扇着蒲扇,眼神有点疑惑:
“这是在说啥?”
卯春娘换成了胡姬扮相,面纱把脸捂得严严实实,正在做着晚饭,牛头马面两兄弟,则伴做护卫在营地旁巡逻。
面相不过二十岁的墨魂生,因为天气太热,也在摇着扇子,额头浮现汗水,不过神色倒是颇为平和:
“沙羯国出了瘟疫,病患浑身痉挛流涎不止,背部有红斑,会发狂咬人……”
何参略微琢磨了下:
“上吐下泻、发狂咬人,这是犬瘟?”
墨魂生虽然曾经横移一代人,但尸祖只是其副业,本职是巫医,曾经走南闯北游历天下,精通所有关外方言,对各种疑难杂症的了解,也远超当代的神医丹圣,对此回应:
“犬瘟不会让病患背后出现红斑,听这症状,像是变种血瘟,来源可能是有人涉猎妖道,尝试采补兽类,以功法改善肢体异变,但出了岔子。”
妖道成长必须血祭采补,且讲究人吃人、羊吃羊,如果人吃兽药,肢体必然往兽类方向异变,也只有底层妖道喽弄不到人血,才会掺着用。
至于以兽类取代人血练功,古往今来都有修士尝试,墨魂生也研究过,甚至找到了解法把人变成半妖,这样朝赤台血祭羊、何参血祭蛇,就能迅速成长,不会祸害到人族。
但这法子的问题在于必须孕育阶段就开始嫁接,后天难以改造,而且鸟兽没有道行傍身,想靠血祭兽类立教称祖,估摸把整个天下的羊屠绝种都不够,为此这方案最后作废了。
何参稍微琢磨了下:
“妖道……杨化仙的地盘不在这边,西域成名的妖道,似乎只有沙屠老儿,已经死了,难道还有其他人在作孽?”
“走正道没法立教称祖,大部分山巅修士,其实都在暗中研究妖道,只不过这些人没商连璧、栖霞真人的本事,只敢偷偷来罢了。”
墨魂生说到这里,又看向何参:
“你说那个谢尽欢,也涉猎妖道?”
“对,此子非常厉害,而且他和栖霞真人一样,神出鬼没无处不在,这次西域闹瘟疫,我估摸他随后就到!”
何参提到谢老魔,眼神都郑重了几分,语重心长道:
“你现在也没道行,三天不吃饭都能饿死,我们不在跟前护着,你走到烽州就得被那群剽悍女大王绑去当压寨相公。要我看,你还是别想着翻盘了,趁着越狱,好好过几年小日子,嫌弃春娘不会伺候人,那就多娶几个漂亮媳妇……”
铛
卯春娘本来在炒菜,闻言一敲铁锅,眼神微寒,看模样是想一指头崩死这蝼蚁……
第五十章 天地不仁
何参走南闯北这么久,什么老魔都见过了,也是心大,面对卯春娘杀气腾腾的眼神,半点不怂:
“说你不会伺候人你还不高兴?就这厨艺,放在俗世你都嫁不出去……”
“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何参一时技痒,当即上前接过锅铲哐哐颠大勺:
“看到没有?这才叫炒菜,花椒给我递过来……”
“……”
卯春娘踏足五境道行不凡,但做饭肯定不如何参,如果不是尸祖不吃饭真会饿死,她这辈子估摸都碰不到锅铲等物件。
虽然很不满这小卒子的无法无天,但看在何参确实有一手的份上,还是把作料罐子丢到了手上,结果不曾想这小瘪犊子,张口就是一句:
“嗯,真乖。”
“你找死!”
卯春娘当即起身,牛头马面见状连忙拉架:
“诶诶诶,卯师姐息怒,别和这小王八蛋计较……”
……
墨魂生坐在旁边看着几人,当年修行游历天下,也没少经历这种师兄弟之间打闹的场景,此时并未插话,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万里黄沙,而后抬眼望向漫漫天空。
作为曾经的正道天骄,墨魂生幼年一直生活在正道庇护之下,师父司空世棠虽然没逼数,但教他的也是救济天下成为那个救世主。
为此墨魂生其实很在乎这片天地,也关心亲朋同门,当年已经立教称祖,却没选择‘我走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就是放不下这片天地。
但作为两千年来离天最近的修士,墨魂生看到的东西,比寻常人多太多,他理解祝熳金母等人为何明知风险,也要逃出天地牢笼,也明白武祖为何尸解散道,给后世留下最后一粒火种。
其中缘由太晦涩,说简单点,就是在诸天神佛眼里,他们从来不是什么供奉香火的苍生,而是一群蚕食天地根基的虫子。
诸天神佛瞧见他们,肯定随手灭了,至于好生之德?你都不曾在乎过屋檐下的蛀虫生死,又凭什么觉得诸天神佛会在乎你。
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天不在乎,他们亦有妻儿老小、知己同门,必须自己谋条出路。
昔日带着天地资源以及同族期望逃出险地的小虫子,明白了天之浩渺、道之深远,肯定不敢再回这鬼地方。
但墨魂生不一样,他想去试一试。
若是成了,此方天地说不定就有了出路。
而若是败了,那此方天地,也出现了一只比他还厉害的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