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欢一愣,当即扛着煤球,来到了东厢客房,尚未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清灵嗓音:
“算我看错人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背信弃义……”
“唉,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回来收拾东西,不小心就睡着了……”
“你别找借口你说好晚些过去的,结果把我一个人撩哪儿……”
“我是想过去,真睡着了……”
……
谢尽欢赶忙来到门口查看,却见粉雕玉琢的紫苏,换了身干净裙子,双手叉腰如同小姨,可劲数落临阵脱逃的闺蜜。
而姜仙看起来刚起床,此刻坐在床边,还有点蒙圈,神色尴尬解释,余光发现他出现在门口,就连忙道:
“诶?谢公子,你好啦?”
林紫苏回眸瞧见谢尽欢,脸色微微一红,手放下来改为乖巧站姿:
“我和小彪闹着玩呢,谢大哥怎么过来了?”
谢尽欢插到两个小姑娘中间,含笑道:
“下午了,你们也饿了吧?要不去宴庭吃点东西?”
姜仙看了看天色,感觉再过一会儿,长公主就该开趴了。
她确实挺想去的,但刚才她真睡着了,等再度醒来,就躺在这里,仙儿日录还出现了气急败坏的长篇大论,意思大抵上是:
你还骄傲起来了?
谢尽欢难受,你会让他吃药呀?有药不吃,就硬打……
要怂恿紫苏去,你一开始就怂恿,打一半偷溜,你不还是动手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再有下次,我肯定把谢尽欢三条腿打折……
……
姜仙感觉到无形大手火气很大,加之以前叮嘱过,不准她参加银趴,为此回应道:
“我不饿,就不去了吧,谢公子和紫苏去就行了。”
林紫苏白天被卖了一次,对此岂能答应,闻声就把等着吃饭的煤球关到门外,又拉着谢尽欢在跟前坐下:
“你不去也行,他还没好透,你再帮他梳理一次。”
“啊?”
姜仙眼神讶然,谢尽欢也是一愣,摆手道:
“我已经没事了,这次真不用……”
林紫苏主要是为了公平,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吃亏。
见谢尽欢说自己没事,她表现可比无能小姨厉害多了,坐近几分,扭头凑到了谢尽欢面前,还把手拉到了衣襟上。
啵啵……
谢尽欢措不及防、受宠若惊,而后就揭竿而起,情不自禁……
姜仙坐在旁边打量,瞧见此景都惊呆了:
“紫苏,你做什么呀?”
林紫苏啵了两口,还和大夫一样号脉,发现火被续上了,就分开些许,认真询问:
“谢大哥,你现在有事没?”
“呃……”
谢尽欢都愣了,微微摊手,意思显然是这我要是不出事,那不真有病了……
林紫苏满意点头,又把小彪手拉过来:
“看吧,他还没好,是好姐妹就快点,不然你就是故意坑我,我以后再也不找你玩了。”
姜仙比较单纯,被紫苏找上门说中午背信弃义的事儿,其实有点惭愧,但无形大手又不准她乱来,两头堵的情况下,当下着实进退两难。
但仔细一想,无形大手不过是纸老虎,嘴上说的凶,但也没真揍过谢公子呀。
而让紫苏寒心了,她可就真失去了一个好闺蜜……
为此两相权衡之下,姜仙还是脸色微红,磨磨蹭蹭坐近了些:
“我不好意思,一……一起行吧?”
林紫苏眼神坚决:“不行,我中午一个人忙了那么久,现在该你了。”
“中午我也帮忙了呀……”
“那你先,我待会帮你。”
“唉,行吧……”
姜仙脸色涨红瞄了谢郎几眼,就磨磨蹭蹭拉腰带。
谢尽欢刚从屋里出来不久,记得是来拉架来着,忽然变成了‘和事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见此也只能默默承受。
林紫苏在旁监督,见小彪讲义气有难同当,心里算是平衡了不少,想了想又道:
“你亲他一口。”
“啊?还得亲呀?”
“我也亲了,咱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唉,好……好吧……”
“诶?!不是亲这,你想什么呢……”
“哦……”
……
轻言细语中,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煤球孤零零蹲在门口的美人靠上,望着满城灯火余晖,眼神无语凝噎,看起来是觉得这阿欢不能要了……
第七章 坨坨的阴谋
月上枝头,侯府渐渐安静下来。
西宅客房内,辫子头小姑娘靠在枕头上酣睡,身上还穿着新买的小衣裳,而床头放着《仙儿日录》,上面留着几行字迹,解释了今天的举动:
我和紫苏是朋友嘛……
朋友就得同进同退,她生气了,我岂能愧对于人,所以才……
这事和谢公子无关,你不准教训谢公子,如若不然,明天我就去尽欢阁睡觉……
……
解释软硬兼施,字里行间就透出一个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你能拿我咋滴……
而其带来的后果,也显而易见。
随着夜深人静,姜仙体态面貌便展现出了细微变化,继而满头黑发化为雪色,金甲也覆盖在了身上,先是慵懒起身伸了个懒腰:
“啊么么~~~”
但随之就想起了下午在这里打谢尽欢,还亲了口……
“呸!”
栖霞真人当即眼神一沉,眉宇间涌现滔天杀气,抬手戳自己脑门:
“你有病呀?你怎么就这么个德行……”
因为是自己干的蠢事儿,栖霞真人也不好揍自己,但看到自己留下的字迹,又无名火起,觉得如果再不干涉下次醒过来,她指不定真躺在尽欢阁里,身边还睡着小美阿烨大墨墨……
自己这一身反骨管不住,那就只能从谢小子那儿下手了……
念及此处,栖霞真人也没耽搁,翻身而起,先在日录上把自己大训了一通,而后就闪身出门,寻觅谢尽欢的踪迹。
但跑到宴厅打量却见赵翎、青墨、朵朵在一起准备着酒席,彼此还在闲谈:
“谢尽欢去接人了?”
“对,那俩小馋猫,见到谢尽欢不亲密一番,岂会过来,估摸回来还要点时间。”
“话说师父去哪儿了?下午就没瞧见人……”
“嘻嘻~南宫掌门瘾大,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挺好猜……”
“呃……”
……
栖霞真人见此,知道谢尽欢是去九龙堂接人了,冰山大徒弟可能也在那边鬼混,当下也没耽搁,闪身便往外城行去。
途中还发现公主府的丑八怪管家,一瘸一拐站在门前骂街,说什么‘偷袭算什么本事,你有种出来比划比划’之类的。
栖霞真人作为山巅仙登,岂会轻易抛头露面,和市井小卒当街吵架,为此随手就是一记飞踹,送走了这狺狺狂吠的苍蝇……
外城,逍遥洞。
街上行人如织,年轻男女相伴走在街头,煤球则蹲在肩膀上,东张西望打量着街边摊位。
谢尽欢这两天脱衣裳的时间比穿衣裳还多,忽然走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之间,还真有点不适应,稍微走了片刻,才压下心头杂念,从街边买了串南疆特色烤蚂蚱,递给煤球:
“咯咯咯~”
“咕叽?!”
煤球双眼微眯满头黑线,看起来是想抽这没良心的了。
林紫苏和林家新女婿逛街,因为白天做的荒唐事,此刻脸色还有点发红,大街上也不好意思和谢尽欢搭腔,等走到九龙堂附近后,才低声提醒道:
“谢大哥,今天是病不忌医,你可别和小姨说,不然我是没事,你呀,脸都得被抓花……”
“我知道分寸,你晚上真不去喝酒?”
“小姨不让我去,我先回家做个样子,你待会说一声,小姨听你话……”
“呵呵……”
如此闲聊不过两句,两人就来到了堂口之外。
林紫苏怕被小姨撞见,抱着煤球就麻溜进了门。
谢尽欢先在门口环顾一眼,可见繁华街道上又开了几个新门面,从名字来看也是巫教门派的堂口,而朝廷能让蛊毒派入关也和司空一家倒台,如今蛊毒派龙头归属缺月山庄有关。
不过步青崖这岳父还在侯府挂机,月华资历又不够,蛊毒派目前依旧没有掌教,这也算个小问题。
谢尽欢上次解决司空天渊,也没找到步青崖的缺失魂魄,按照其说法,冥神教死透才能寻得下落,为此这事儿恐怕得解决了尸祖,才能见眉目。
谢尽欢如此沉思一瞬,因为钦天监早上才把消息送出去,诸教尚无答复,也只能先把心头杂绪放下,来到了堂口主楼二层,寻找两个大翅膀。
但走到会议室门口,却见里面人还挺多,步寒英等蛊毒派老人,都在其中就坐,而步月华则身着巫女服饰坐在主位,带着黑边眼镜妆容庄重中透出三分玄迷,颇有几分南疆大祭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