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仙鬼鬼祟祟的脚步一顿,都没敢回头看:
“紫苏,你在忙呀?我就随便看看,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出去……”
啵~
林紫苏扶着谢尽欢落地,也顾不得羞人,连忙把闺蜜拉住:
“谢公子受伤了,我这是在治伤,你快帮帮忙!”
“啊?”
姜仙回头扫了眼,又脸色涨红移开目光:
“这能像受伤?看起来龙精虎猛呀……”
“真受伤了,神魂受创,快入魔了。好姐妹有难同当,你可不能不帮忙……”
林紫苏说话间,就脑壳顶着后背,把姜仙硬推到了幔帐间。
扑通~
姜仙被抓住,就知道这一关怕是躲不过去了,脸色涨红眼神微慌:
“我也得那什么呀?我……我师父知道肯定打死我……”
“放心,你不说就行了……”
“不说也知道呀……”
……
谢尽欢来到跟前,虽然一停就开始杂念四起,让人有点难以自持,但还是维持冷静含笑安慰:
“我没大碍,只是压不住心念,稍微缓解下就好……”
林紫苏见仙儿满眼怂包,也没有硬摁着受刑,只是催促道:
“你快帮忙安抚,不然他发疯了,我俩都得倒霉,快点快点,我先歇一会儿。”
“唉~……”
姜仙倒也不是第一次当护士,见紫苏确实累趴下了,也只能脸色红扑扑坐起来,扶着谢尽欢躺下,施展出了紫徽山无影手。
刷刷……
林紫苏有气无力趴在被褥上,余光瞧见此景,忍不住又吐槽道:
“你这样清汤寡水的有什么用?有力气一点!”
“有力气?”
“对!”
“哦,好……”
姜仙倒也听话闻声目光一凝,右手用力那么一握,两甲子的功力……
“嘶~”
谢尽欢一头翻起来,眼神都清澈了:
“别别别,刚才就挺好……”
林紫苏也是一愣,寻思仙儿怕是有点彪,这么教肯定不行,为此就呼唤起半死不活的乘客:
“小姨小姨,你来教一下,她不会……”
林婉仪已经不想动了,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但事情没解决,她又没法放下,见此也只能换回主动权,继续手把手教起两个青瓜蛋子。
姜仙起初羞的没脸见人,但发现前几天还和她差不多的紫苏,忽然掏出了闺房焚诀,各种花里胡哨的招式,把谢公子哄的嘴角勾到了后脑勺,眼神不由茫然:
“紫苏,你怎么这么会?”
“嘻~”
林婉仪都没力气说话了,只是学着死丫头笑了下,托着快虚脱的躯体继续认真教导,那感觉真是既当媳妇又当娘,心头暗暗嘀咕:
栖霞真人也是不靠谱,好歹把公主青墨朵朵叫过来,送个啥也不会的仙儿来求学,不是折腾我吗……
也不知道得折腾多久,要是月华丫头在……
诶,对了!
林婉仪忽然想起她和师尊神魂绑定,若是现在彼此换魂,那按照规律,应该是她回去,月华和紫苏坐一辆车……
养师千时,用师一日……
林婉仪念及此处,当即就开始尝试……
轰隆隆
天空闷雷阵阵,雨粒大如黄豆,洒在遍地狼藉的废墟之间。
从各地陆续赶来的修士,在书院与小镇之上,寻觅着残留的蛛丝马迹。
而书院中心,原本的英烈祠,已经彻底被摧毁,只剩下一个深达半里的幽深坑洞。
坑洞底部,李延儒的尸骸,被放在龟裂地砖之上,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
副院长王冕面带哀怒,在原本的过道之中,抢救谢尽欢保下来的孤本典籍和天材地宝。
身着黑白道袍的陆无真,则半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一份书信查看,后方还有一袭胡裙的女武神,以及随行而来的叶云迟等等。
李延儒年龄辈分都很高,和陆无真也是老相识,更是叶云迟当年的老校长。
此刻忽然横死,还和妖道扯上关系,几乎所有人都默默无言,不敢轻易下定论。
但好在李延儒并未叛道,地库的账册以及书信文献之中,也完整记载着和各大势力打交道的信息。
陆无真通过书信记载以及现实情况对比,可以确定甲子前,华林李氏和商连璧就有了来往,为答谢李氏推动‘血税合法化’,商连璧把征收的血税送了一部分给李延儒,因为来源很干净,又是白给的,李延儒就一直储存在此。
但李延儒显然没料到,商连璧狡兔三窟,从踏上修行道那天起,就一直在给自身谋后路。
商连璧知道李延儒不可能动用海量血气,纯粹是把这当仓库,前些天出事后,便写了一封信,意思是让李延儒把血税还回去,不然就向朝廷举报,并让李延儒把血气分批封存,放到指定地点。
文字记载到此为止,但后续情况,陆无真显然能推理出来李延儒最多是收受贿赂打点关系,和叛道完全不沾边,肯定不会受商连璧要挟,为此就想将计就计抓住商连璧。
引蛇出洞得有诱饵,李延儒来了血气储存之地,按照要求取一部分。
但很显然,商连璧这老狐狸,猜到自己是尸祖的猎物,勒索信不过是祸水东引,李延儒进入地库,就被尸祖逮住了,为防消息外泄被灭口,尸祖在此暗中炼化血气。
本来这事儿正道很难察觉,但商连璧清楚正道的行事流程,在烟波城没查到血税,必然会搜查可以储存海量血气的各地聚灵阵。
李延儒未曾回复,谢尽欢转瞬即至,双方撞上打起来,商连璧这颗夹在中间的棋子,自然得以趁机脱身,跳出了这场螳螂捕蝉的死局……
陆无真仔细勘察信件后,起身道:
“李老并未通妖,只是商连璧谋划太深,被算计了。血税并未全在此地,商连璧现在应该去了真正的藏宝之所,尸祖没算到这点还好,商连璧吃下血税,也不会掀起太大风浪,而若是算到了,事情恐怕麻烦了。”
郭太后扫视着周遭,回应道:
“尸祖几乎算无遗策,商连璧斗不过。按照烟波城税册计算,烟波城只留了一成血税,这里藏着三成,余下六成,不清楚是一处还是分开放置,若想借阵法遮掩,无声无息全部炼化,最少得闭关半个月。
“通知南北在外人手,不计代价搜索各地,十天月内找不到蛛丝马迹,就立刻赶往京兆府布防固守,尸祖最终目的是麒麟洞,宁可损失一城一州,也别给尸祖乘虚而入的机会。”
“是。”
……
片刻后。
从洛京赶来的一行人,相继回到了地表。
令狐青墨刚才一直在帮忙疏散平民,还没见到谢尽欢,此时心头担忧情况,开口道:
“谢尽欢在船上休养,我们回去看看?”
从洛京驰援而来的先头部队,只有郭太后和叶云迟,而南宫烨和步月华,因为道行低了一境,速度没那么快,此刻还在赶来的路上。
郭太后听见话语,目光望向了江岸,可见游船附近朦朦胧胧,明显有阵法遮掩气机,应该是没葱高在让谢尽欢炼化血气,冒然闯入阵内打搅不合适,便摇头道:
“先等等吧谢尽欢若是情况稳定,栖霞真人会通知你们过去的。”
叶云迟提剑走在赵翎身侧,望着彻底被摧毁的母校,眼底明显有点伤感,不过如此走了一截后,余光发现了还在天空尽职尽责侦查的煤球,疑惑询问:
“姜仙和紫苏呢?”
赵翎见此也左右环视:
“刚才跟着谢尽欢一起去了书院,估计被带回船上了吧。”
“哦……”
……
郭太后说是等没葱高的消息,但想起没葱高昨天对她干的破事,心头就无名火起,很想看看这小短腿在干啥,为此带队在江岸巡视了两圈,始终没等到游船的动静后,就悄悄咪咪靠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姜还是老的辣!
烟笼寒江,云雨如雾。
江面上不时有修士飞驰而过赶往西南,引得船客探头观望,发出阵阵低呼:
“这是出啥事啦?”
“不清楚,那个是威州第一豪侠鲍啸林吧?看模样都入超品了……”
“鲍啸林凭啥称威州第一豪侠?”
“去年人家在三江口,连接谢尽欢三十多招,威州找得出第二个这样的猛人?”
“诶诶,那是不是道门第一绝色南宫仙子?”
“嘿?还真是……”
……
发现一袭身着黑白道袍的惊世倩影,从云下飞驰而过,江上船客顿时躁动,齐刷刷跑到了甲板上,各种赞美之语不绝于耳。
不过待到发现后面还跟着个身着墨绿斗篷的女修士,画风就变成了:
“旁边那个是缺月山庄的女掌门吧?听说她是谢大侠情妇,怎么敢和南宫仙子并肩而行……”
“是啊,南宫仙子算起来,可是谢大侠岳母……”
……
风雨之中,南宫烨御风疾驰,虽然听到了江面上的闲言碎语,但昔日名声太大,只要露面就是万人空巷,这场面都习惯了,并未搭理。
而步月华行在身侧,本来也在挂念着华林书院那边的情况,没心思注意这些闲言碎语,但如此听了一路后,那是越想越气!
毕竟凭啥背地里‘哦咿呀~’的骚道姑,被江湖人奉为冰清玉洁的仙子,而她就是妖女情妇,不配与骚道姑为伍?
论私底下的狠活儿,她比得上骚道姑万一?
以前在中原没根基,说她也就罢了,现在都知道她是武道第一人情妇了,还敢如此奚落,那她这情妇不是白当了?
步月华暗暗咬牙,因为不好对江湖闲人发泄,就把目光投向了身前气态冷艳的女剑仙:
“南宫岳母,人家夸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