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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尽欢脸色骤变,迅速提起天罡锏感知周遭,尚未发现任何气息,一道妖异嗓音就在耳畔响起:
“找什么呢?”
下一瞬,阴风便悄然袭来。
飒
谢尽欢毛骨悚然,身形瞬间侧闪百丈,余光回眸可见一道血色人影,从他所处位置一穿而过,邪性笑声随之传来:
“呵呵呵~逃得挺快,不过你能逃几次呢……”
飒飒
血雨之中阴风阵阵,血衣残影如同鬼魅穿梭,甚至看不清行迹。
谢尽欢如今也是六境巅峰,没那么容易被抓死,但他也不可能打白毛仙子,眼见被当成猎物,迅速提醒:
“栖霞前辈,是我,谢尽欢……”
但神出鬼没的利爪,在听见呼唤后稍有停顿,但很快就来了句:
“本道纵横南北杀伐果断,岂会因男色心慈手软,不过看在相识一场,我给你留一口气好了……”
谢尽欢能听出白毛仙子还是在乎他的,疯成这样都能想着给他留口气,但他肯定不能感激呀,眼见白毛仙子化为疯批婆娘追着挠,只能急声催促:
“媳妇,你快想办法帮她压住,不然得出大事……”
夜红殇自然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已经消失在了身侧。
栖霞真人已经被‘肆欲’蒙蔽心神,满心都是对血气神魂的渴望,能认出谢尽欢并想到留手,已经是奇迹了。
而也在她内心在理智与疯魔之中挣扎之时,一只无影无形的手,忽然点在了她眉心。
继而血祭生灵的记忆和获得血气的愉悦,便相继在记忆中消失。
但‘渴血之瘾’会挑拨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并不会随着欲望消失而消失,而是转而挑拨内心其他欲念。
然后结果就和谢尽欢一样,被抱起来凿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那宽厚形态的温度,那完全撑满的充实,那站起来蹬的力量……
杂念充斥脑海,栖霞真人戾气十足的眼神,也转为了勾魂妩媚:
“呵呵呵~跑什么呀?姐姐又不会把你吃了……”
谢尽欢听到杀意全无,只剩如饥似渴的狐狸音,知道阿飘是和压制他一样,改变了肆欲的方向。
说简单点,就是目标从把他干死,变成把他干死;从把他身体掏空,变成把他身体掏空……
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结果显然天差地别。
谢尽欢如释重负,当即不再躲闪,而不出意料,再度悄然临身的不是鬼爪,而是一只白皙玉手。
小手目标极其明确,直接抓向要害,酥软身躯也靠在了背后,耳边传来柔媚低语:
“想起来了,你是我男人……嗯~怎么不硬?”
“哈?”
谢尽欢都听愣了。
他也不是不想配合,但京兆府情况不明,白毛仙子还这么疯,直接大力金刚爪,他怎么起反应?
眼见栖霞真人清醒了几分,谢尽欢连忙劝说:
“栖霞前辈,尸祖可能已经到了京兆府,咱们得尽快赶回去……”
“……”
性比杀性要温和许多,栖霞真人握住能带来满足的玩具,有了发泄口,神志自然也多了一丝清明,略微斟酌,就想出了‘我全都要’的法子:
“不耽搁,路上咱们好生快活,到了地方,本老魔也有劲儿打架不是……”
“啊?”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当然,主要是没得拒绝……
栖霞真人欲念太迫切,说完之后,就拉着小尽欢前往游船……
“诶诶……”
谢尽欢不走就得变成东方不败,只能迅速配合,不过离开前,也不忘把飘散在天地间的血气和五方神赐带着。
有了这些血气,他等同于多一条命;麒麟神赐更能让他达成‘五气朝元’,也算是尸祖送了波大的。
但前提是他能在正道崩盘前赶回去,不然这些东西就只能用来逃命了……
谢尽欢心中急转,等落在游船上,还想让留守的冰坨子打探京兆府情况。
但栖霞真人着实有点急,从二楼飞入窗户,就把他给摁在了榻上,而后啵啵啵……
“我去……”
谢尽欢瞧见这架势,是真有点担心被白毛仙子搞死,转眼瞄了下旁边目瞪口呆的冰坨子:
“前辈,你冷静点……呜?”
南宫烨一直在船上留守,半途师尊冒了出来,说仙儿紫苏被阵法保护起来了,让她不要乱跑,她也很听话,此时师尊带着谢尽欢回来,才过来询问情况。
结果不曾想师尊进入大厅后,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骑在了她男人身上啵啵啵。
南宫烨还不知道师尊的底细,见此自然目瞪口呆,愣了一瞬后,才连忙上前试图拉住:
“师尊,你……”
栖霞真人面对面骑在腿上,如雪长发披散在腰后,闻声抬起眼眸:
“为师发疯了,借你相公用一下,你速速联系京兆府打探情况。”
“啊?”
南宫烨张了张嘴,觉得这怕是不太对哦。
不是说好她随队出发,等谢尽欢发疯,她来当侍妾安抚的吗?
怎么最后是师尊发疯,让谢尽欢来当侍妾?
那她跟着来当什么?
苦主?专门给师尊大人增添情绪价值?
这简直是……
南宫烨红唇微动,很想制止,但情况摆在眼前,她不可能拉住疯批师尊,当前只能暗暗咬牙,以‘事急从权’为由催眠自己,暗暗联系青墨。
随着触动神魂印记,神魂深处随之传来回应。
南宫烨一阵恍惚过后,再度睁开眼眸,本以为会身处侯府。
但随着意识恢复,却愕然发现自己站在钦天监内,明明正值中午,窗外的苍茫天地却暗如极夜。
整个城池也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呆立原地,遥望西北。
整片天地只有那边的天空,残存着一缕正在消逝的金色余晖……
第四十五章 天地同寿
不久前,丹阳。
晌午时分,坐落于紫徽山外京城门户,繁华亦如往日,街面随处可见贩夫走卒。
崇明河畔的林家医馆照常营业,但没了曾经的崇明河一枝花坐馆,生意淡了许多。
相距不算太远的青泉巷,倒是一改昔日冷清,内部全是四海而来的年轻人,瞻仰着谢老魔的龙兴之地。
已经退下来县尉杨霆,可能是闲着没事干,还在门口摆着个躺椅,叼着烟杆,和满眼仰慕的小年轻讲解:
“这去年呀,谢尽欢刚回来,犬子没认出来,结果老夫不小心就在东仓坊那边,把他给逮住了,还关了半晚上……”
“嚯~杨大人真厉害呀……”
……
崇明河对面,开业不算太久的张三炒菜馆,已经无声无息歇业多日。
紧闭的大门内,秋阳透过门缝,洒在了张褚擦得干干净净的桌椅上。
黑袍的年轻人从柜台后取来了酒水,坐在空荡荡的大堂内自斟自饮,在等待良久后,忽然说了句:
“其实你谨小慎微一辈子,活的还没何参快活,往前百年时光,都算荒废了。”
大堂里并没有外人,但确实有脏东西。
商连璧已经被没收了躯壳,现在只剩下一缕命魂留存于世间。
不过得益于尸祖的手段,目前可以用阿飘形态,看见曾经从未在乎,如今却永远没法再触及的市井百态。
听到尸祖的言语,商连璧并无遗憾后悔:
“人各有志,此生注定不能跳出天地囚笼,那早死早投胎,也算省了时间。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还能带着我去看看外面的光景。”
墨魂生回应:
“顺手罢了,而且我也不是无情无欲,一个人上路,终究有点无趣。”
商连璧略显讶然:
“你自知此行必败?”
墨魂生摇了摇头:
“我上次不是输给正道,而是输给天道。丹洛平原下面,确实有一只镇邪麒麟,源头没法考证,但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厉害太多,也确实在镇守此方天地;我要改天换地,就得解决这只麒麟的来源,无论成败,最后都十死无生,区别只是目的能否达成。”
商连璧沉默了一瞬,好奇询问:
“是谢尽欢背后那位不让你成事?”
墨魂生摇了摇头,略微思考,看向在大堂角落跑来跑去的两只小蚂蚁:
“这两只小蚂蚁打架,你可能看好其中一只,更想让其取胜,但无论多偏爱,你最多也是偷偷喂点饭粒,帮忙把其挪到对手跟前,而非亲自下场把另一只更厉害的小蚂蚁碾死,毕竟真这么干,看蚂蚁打架这事儿,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商连璧若有所思颔首:
“所以栖霞真人如有神助,依旧不是你对手;而你即便不得天宠,依旧横压一代人?”
墨魂山再度摇头:
“上次没打过,纯粹是能力问题,和天地气运无关。至于老天爷怕我成事不帮我,只是凡人臆想罢了,天其实从来不在乎。就如同这只不讨喜的小蚂蚁,它真以一己之力把门打开了,你我也最多心生讶然,又能影响到你我几分?”
商连璧看向餐馆拴上的大门,又看向地上的微不起眼的小蚂蚁,若有所思、久久无言。
墨魂生抬眼看了下南方后,放下酒碗:
“你想看看门外面是什么?”
“你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自然想。”
“其实我也想,只可惜上次没看到。”
墨魂生打开大门,和煦秋阳及青天白日映入眼帘,也洒在了两只小蚂蚁身上。
商连璧抬眼看向广袤天地,既然此生注定不能得道,心头肯定是想‘朝闻道、夕死可矣’为此还催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