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简单,老夫给此阵加一层禁制,让其变更阵纹时,必须先甄别使用者气机确定身份;运转异常时,还能自行示警。京城的八方通明塔就有这层禁制。”
这显然是个好法子。
但缺点就是,徐魂礼受邀‘升级’京城的八方通明塔,收了三万两工时费。
“八方通明阵,比母阵构造简单,若请徐先生出手添加禁制……”
“诶。”
徐魂礼抬手,语重心长道:
“子母阵核心构造都一样,用的学问也一样,这价码自然一样。不过看在祝先生常年照拂学宫的份儿上,可以忍痛打个九折。”
祝文鸳闻言脸都绿了,很想骂一句:
“你这糟老头子掉钱眼了是吧?随便动动手收几万两银子,你还忍痛?”
但丹王终究是封疆大吏,虽然觉得徐魂礼要价太狠,但作为大乾最有威望的炼器师之一,可靠性真没得挑,略微斟酌还是插话:
“既然有漏洞,就不能不弥补。若真有妖物祸乱乡镇,王府却误判,损失可远不止几万两银子。”
徐魂礼忽悠来了工程款,自然喜形于色:
“王爷当真爱民如子,徐某待会就回去准备,七天内阵法即可成型……”
几人正交谈之际,典军铁凤章,从窗口一跃而入。
丹王瞧见‘大傻章’回来,顿时满面怒容:
“你死外面了不成?身为典军,出这么大事现在才跑回来?”
铁凤章作为死忠心腹,被骂肯定没半点怨言,连忙拱手:
“王爷息怒!卑职方才先去了槐江湾,见妖寇被剿灭才折返。”
丹王暗暗松了口气,急切询问:
“伤亡如何?可把谢尽欢救下来了?”
“呃……”
铁凤章表情有点古怪:
“谢公子怕是不需要人救,他见城内无高人驰援、牡丹池又没人手,就一个人冲上去把满船妖寇杀干净了。”
“啊?!”
丹王目光错愕。
祝文鸳和徐魂礼,也是一愣。
祝文鸳难以置信道:“刚才那股血煞之气,虽算不得通天妖魔,但也在三品往上,谢尽欢一个人杀干净了?”
铁凤章眼底不乏惊艳:“卑职赶到附近,发现巨型宝船被打了个支离破碎,还以为是李镜动的手,询问武卒才知道是谢尽欢。
“听其红颜知己林大夫说,谢尽欢为了救下满船平民,不惜吃下‘道行暴涨丹’,她哭着都拦不住,临行前只说了句‘我要是回不来,帮我告祭家父,说我没给他丢人’……”
丹王听见这话,双拳紧握,都快感动哭了:
“父忠子烈,当真满门豪杰!”
祝文鸳也是满眼唏嘘:“道行暴涨丹弊远大于利,吃下就是敌我不分、孤身死战,谢尽欢若不能斩敌,连退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心存死志,准备舍生取义!就算赢了,恐怕也是惨胜。”
丹王心中一紧,上前两步:
“尽欢伤势如何?”
“胸口红伤一处,肺腑内伤,气脉筋肉压榨过猛,浑身上下没完好之处。不过船上五百多平民,半数还有气,正在抢救,其他武卒差役百姓无一伤亡。
“若非谢尽欢拼着一腔孤勇上去阻隔,在大队武卒赶到之前,妖寇恐怕就已经以血祭之法屠戮船只逃遁了。”
啪
丹王右拳砸在掌心,来回踱步两次,眼神激奋:
“快!去给本王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丹药,如此忠良之士,要是留下半点暗伤,本王把你皮都剥了!”
“是!”
铁凤章作为王府典军,丹州出这么大乱子,他背主责。
谢尽欢留下作乱妖寇,最大限度减小了损失,他现在都恨不得给谢尽欢磕一个,当即领命窜了出去。
徐魂礼在旁听完经过,也是摸着胡子满眼感慨:
“如此忠子良将,打着灯笼都难寻。今天谢尽欢若是穿着徐某亲手造的‘冰鳞甲’,伤势何至于这此?”
冰鳞甲就是冰魄丝打造的软甲,三品法器,市价六千两,不算太贵。
但徐魂礼是大乾炼器界泰斗,亲手操刀打造的冰鳞甲,品阶通常会提一到两品,一人一甲量身定做,工时费都不止六千两。
但丹王正满心激奋,花钱哪里会过脑子,大手一挥:
“赏。好马配好鞍,千里马岂能配一袭布衣?”
“常言宝剑赠英雄,有甲无兵也是枉然……”
“赏!”
“常言……”
“徐老!”
祝文鸳也觉得谢尽欢该重赏,但徐魂礼这‘学宫金牌牙人’,要是不劝劝,他能把热血上头的丹王忽悠瘸,连忙上前推着肩膀:
“妖物尚未根绝,八方通明阵必须尽快到位,徐老先行回学宫安排,银子祝某明日差人送往学宫。”
徐魂礼意犹未尽,还想多说,但可惜被硬推了出去……
第65章 镇静姬
牡丹池。
大量武卒乃至折返高人,在槐江两岸搜寻警戒、抢救伤员。
郡主府的游船朝城内行驶去,剑痴李镜等老辈,亲自随行护道。
船楼内部,郡主歇息的闺房内,淡淡血腥与药味混杂在一起。
身着襦裙的林紫苏,在床榻边趴着,粉雕玉琢的精致脸颊十分专注,白皙小手捏着金针,仔细缝合胸膛上入肉寸余的伤口。
谢尽欢躺在白色床单上,浑身血迹被擦干,露出了搏杀时留下的青紫痕迹,额头、关键气脉都插着封锁气脉的银针,伤痕累累的模样让人触目惊心。
长宁郡主站在床榻外,再无平日里的闲散傲气,眉宇间尽是担忧怜悯,为防打扰到医师,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令狐青墨刚才还在和谢尽欢喝酒打闹,转个身的功夫,谢尽欢就不惜嗑下烈药,赌上性命冲上贼船死斗,回来只剩下半条命。
此时瞧见谢尽欢的模样,令狐青墨眼圈都红了,甚至心中满是懊悔:
早知道刚才就陪着他一起去方便的,被他摸摸亲亲几下,总好过他一个人跑去拼命……
林婉仪虽然是大夫,但只擅长妇科和下毒,此时在床边调配各种药物,递给主刀医生紫苏,抽空还用毛巾,小心擦拭谢尽欢身上的血污。
虽然刚才被强吻了下,但谢尽欢舍身而取义,甚至还真屠尽妖寇,保下了半数百姓。
如此悍勇刚烈、大义凛然的真男儿,赴死前亲她一下,说起来都是她这巫教妖女的福气……
按照正常情况,壮士赴死,她都应该在走之前,给人家留个种的……
沙沙……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擦拭伤处的细微轻响。
林紫苏认真处理伤口,本来全神贯注,但弄到一半,忽然发现谢尽欢额头浮现汗气,皮肤开始泛红……
?
林紫苏觉得情况不妙,余光看向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又瞄了下身边的小姨:
“郡主殿下,你们先出去吧,站在这里,我容易分心。”
林紫苏是学宫丹医院嫡传大弟子,虽然被冠名‘毒手药娘’,让无数高人闻风丧胆,但从没有人质疑其水准。
长宁郡主也不通医道,见此转身:
“走吧,去外面等着。”
令狐青墨满心担忧,但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一步三回头道:
“他要是醒了,通知我们一声。”
“知道啦。”
……
咔哒~
房门关上。
林婉仪憋了半晚上火气,刚才都不好意思说,等到外人出去,她才眉头一皱,训道:
“紫苏!你简直无法无天,谁让你把道行暴涨丹给他的?”
林紫苏仗着在当主刀医生,半点不怂护士小姨:
“我的丹药没问题,只是存在后患。我把好坏都提前告诉了谢公子,他吃之前自然有考量。今天若没有这丹药,一船人都死完了,妖寇也得逍遥法外……”
说到这里,林紫苏嘟了嘟嘴:
“小姨,你安抚谢公子一下。”
?
林婉仪拿着毛巾看了看谢尽欢,稍显疑惑:
“我怎么安抚?”
“就是亲亲摸摸,让他有点事干。”
“紫苏!”
林婉仪见死丫头胡说八道,连忙往外看了看,眼神微凶:
“我是你姨!你找打是吧?”
林紫苏抬起眼帘,语重心长:
“道行暴涨丹会乱人神志,刺激人杀心欲念,药效不散就不会停下。谢公子现在被锁住气脉,满心亢奋却无处发泄,肯定会想着挣脱束缚,你让他满足一下,他自然就安静了。”
林婉仪也不太懂紫苏炼的破丹药,半信半疑:
“还有这说法?上次李老不是绑住就行了吗?”
“李老头那是年纪大了,又没婆娘,穆夫子才把他绑着让他硬熬。小姨能缓解,难不成也准备把谢公子绑着,看他度日如年?你上次都在谢公子家里洗澡了……”
“我那是事急从权,当时又没做什么,你别瞎想!”
“小姨你确定?”
“嗯!”
林紫苏见小姨神色坚决,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