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出席的宾客,都是以紫徽山为核心的人物,此时广场上就坐的都是晚辈,比如紫徽山、太阴宫、玄狐观的门人,谢尽欢的亲朋好友、墨墨在衙门的老同事、崇明河畔的小姐帮等等。
道门按戒律禁酒,虽然修行道全是‘酒精风味饮料’,但这种重大场合,还是不能当着祖师爷面犯戒。
为此山上没有酒宴,取而代之的茶案以及各种水果茶点,不过谢尽欢给墨墨办双修大典,肯定舍得掏银子,不会亏待来宾,招待用的全是丹医宗门培育的灵茶灵果,一口下去不敢说道行暴涨,但养生驻颜延年益寿,上次陆无真的双修大典,都不敢这么奢侈。
杨大彪和刘庆之,作为老部下,此刻都带着夫人在茶案间就坐。
刘庆之环顾座无虚席的大广场,感叹道:
“谢公子还真舍得下本,这瑶光梨,据说十两银子一枚,寻常都是入药,这直接当水果吃……”
说着抬手伸向果盘,却抓了个空,回头查看,眼神一呆:
“梨呢?!”
坐在旁边的杨霆,拿着烟杆就敲了下展现绝活的杨大彪,骂道:
“丫头都没吃,你就不怕撑死?”
杨大彪只是向闺女显摆本事,此时大袖一挥,青梨又出现在了果盘里:
“看,爹爹厉害吧?他们都没发现……”
“哇~”
济悲和尚刚才没意外此刻真愣了下:
“你这瘪犊子,吃下去还能吐出来?”
“诶,别说这么恶心,来尝尝……”
“滚……”
……
而广场最前方的祖师堂大殿内,则大半是丹鼎派长辈,这地方就没外面的福气了,不说果盘茶水,连座位都没有,毕竟里面供的就是历代祖师,没人敢大大咧咧坐着啃梨。
此时栖霞真人站在最前方,身着黑白道袍,红伞与正伦剑挂在腰间,造型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疯批,只有历经世事的成熟与素洁。
而陆无真作为曾经的掌教,咖位比紫徽山掌门都高的多,出席弟子辈的双修大典不合礼制,为此是由陆夫人代为出席。
而李敕墨作为掌门,如今地位比南宫掌教低,自然位列其中,另外,大殿里还有诸多女眷,其中半数是丹鼎派女修,比如荆五娘、阿彩、墨宝等等。
女武神打扮的比较低调,和月华婉仪站在一起;叶云迟、翎儿、朵朵,也站在跟前,连夜红殇都打扮成了端庄得体的阿娘飘,站在诸多妹妹之中,等着看崽崽娶妻。
而林紫苏比较活泼,见墨墨姐还没来,此刻带着小姨的金丝眼镜,悄悄跑到了广场外的山门处张望,还和仙儿闲聊:
“你还剩多少时间?不会待会举行到一半,你忽然合体了吧?”
姜仙这几天分分合合,都已经适应了,此时举目当望夫石:
“还有两个时辰,不用担心。话说谢公子怎么还没回来?”
林紫苏觉得快了,为此心念微动,金丝眼镜就开始自动寻觅,最终目光望向夜空:
“在哪儿呢,来了来了。”
“诶?老登!”
……
远空之上。
谢尽欢这几天忙着操办双修大典,还跑去北周接老登,可以说一刻钟都没闲下来过,甚至在天阁开了次大团后,都没机会碰翅膀。
此时谢尽欢已经换上了一袭朱红华服,头发收拾的一丝不苟,御风在前带裤:
“爹,我今天大喜之人,您不在山上歇着,跑回京城干嘛呀?我都说了小彪也是我媳妇,下个月一起进门……”
身侧,白白胖胖的谢温,也换上了一袭华服,连胡子都剃了,肩膀上还扛着煤球,模样和几年前流放岭南时区别不大。
因为谢尽欢行程安排的比较紧密,谢温也是前天见儿子过来,才得知要成婚了,而后昨天就到了京兆府。
得知小彪下月才进门,今天是令狐丫头的双修大典,谢温虽然意外,但作为老爹,又岂会不高兴,闻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盒子:
“你当老登我是什么人?儿媳妇多我还不高兴?只是这次过来的匆忙,都没时间准备见面礼,我总不能空着手杵哪儿,刚才去了长乐街,给青墨置办了点小心意……”
“哦?”
谢尽欢见此,接过盒子查看,却见里面是一对儿翡翠娃娃,应该是寓意多子多福,无论做工材质都无可挑剔,不由讶然:
“爹有心了,这不便宜吧?”
谢温摸着下巴,傲然道:
“给儿媳妇买的东西,能寒酸了?光这帝王绿的玉材,就报价七千两,还不算手工……”
“是吗?”
谢尽欢眼神讶然,左右看了看,凑近道:
“四品官月俸才百十两,爹这几年贪了多少?”
谢温眉头一皱,对着北方拱手:
“太后娘娘代我父子不薄,爹岂能做贪污受贿之事?”
“那这东西……”
“报的你名字,隔天记得把账结了。”
“?”
肩膀上的煤球骄傲抬头,意思当是我教老登的,厉害吧?
谢尽欢憋了片刻,竖起大拇指:
“这才对嘛,以前我没发家,出门带钱就罢了,如今我发了家,出门还带钱,那我这几年不是白混了……”
谢温能带出济悲和尚、杨大彪等人,就肯定不是啥正儿八经的性格,此时摆手:
“行啦,飞快点,别误了吉时,我还想和大彪子他们喝两盅,对了,紫徽山不能喝酒?”
“不在祖师堂喝就行,我在客房备了宴席,一坛天下第一,英雄泪管够,不过您老还是悠着点,别酒醒已经下个月了……”
“爹的酒量你还不知道?”
……
如此谈笑之间,父子两人落在山门之外。
谢温落地瞧见招手的小彪,连忙提着袍子上前,笑呵呵道:
“小彪,你怎么出来了?老登我就是出去逛逛,对了,刚还在长乐街瞧见了个镯子,挺有眼缘,一看就适合你……紫苏,也给你挑了个,你看看……”
“是吗?谢谢老登……”
“谢谢爹~”
“诶~!走走走,快进去,别着凉了……”
……
谢尽欢站在旁边见老登不停凑袖子里掏首饰,觉得明天带一万两银子结账怕是不够。
不过给媳妇买的东西,他自然也不会心疼,乐呵呵笑了几下,就带着老爹前往正殿。
而谢温好些年没回来,以前也没参与过修行道的场合,沿途发现斐济杨大彪等人坐在外面,还皱眉道:
“大彪子,你们怎么坐外面?”
杨大彪连忙摆手:
“刚才尽欢就招呼过了,里面全是掌门老祖,我们进去压力太大,就在这看也一样,您老快进去吧,我们还等着一起吃酒呢……”
“这有啥压力,又不是去宫里上朝,你们真是……”
谢温暗暗摇头,见劝不动,只能跟着小登一起进入正殿。
结果入眼就看见太后娘娘站在前面!
谢温确认没看错,身形微微一个趔趄,有点想出去和大彪子坐一桌了。
但这场合显然不允许,为此只能沿途客套走到前方,而后眼观鼻鼻观心,和在北周上朝似的……
第六十九章 墨墨
“吉时到,恭请二位新人入殿,行双修大典!”
随着张观一声老气横秋的唱和,紫徽山主峰随之安静,广场上无数宾客,乃至殿内道门首脑,都把目光转向了广场尽头。
谢尽欢在红毯处等待,而身着广袖仙裙的令狐青墨,头戴珠钗红唇如火,无论妆容还是衣着,都华美到让人有些不敢直视,此时腰背笔直缓步行走,小别几日忽然对上情郎的目光,还出现了一丝躲闪。
南宫烨身着素洁道袍,在身侧扶着青墨胳膊,浑身上下不染烟尘,宛若送闺女出嫁的高冷娘亲,但瞧见谢尽欢,眼底深处也多了一丝慌张,来到跟前后,就把目光转向别处。
谢尽欢看着两个媳妇,公众场合也不好乱说,只是扶着青墨的手,走过无数人注视的广场中央,踏上了祖师堂的台阶。
令狐青墨其实紧张的要死,等进入祖师堂后,发现翎儿婉仪都在打量,陆掌教等人也在观摩,更是差点走成顺拐,不过好在还是顺利站在了白毛师祖之前。
栖霞真人作为老祖,此刻只用凹造型,倒是没什么想法。
而南宫烨则压力如山,明明面前是相公和徒弟,却还要当见证人,此刻站在了白毛师尊跟前,做出德高望重的掌门模样,单手负后声音清冷空灵:
“天地为证,大道为鉴。今日谢尽欢、令狐青墨,情投道合,共结道侣,诸位道友远道而来……”
卟叻卟叻……
谢尽欢保持礼貌微笑,怕打扰梦中情媳,都不敢往岳母大人身上瞄。
令狐青墨也是满心紧张,都听不清师尊在说什么。
而等到开场词说完后,南宫烨也暗暗松了口气,抬手示意:
“两位请相向而立,盟誓于心。”
谢尽欢见此转过身来,和墨墨四目相对,语气平和道:
“我谢尽欢在此立誓,愿与令狐青墨结为道侣,此生此世,同心同修,福祸与共,生死相依,共登仙途,同证大道。”
本来按照规矩,这句话说完就算走过流程,接下来该青墨立誓。
但谢尽欢停顿了一下,又看着面前的明艳仙子,伸出了右手:
“仙途漫漫,长生难期,万里独行倍感孤寂。不知墨墨姑娘,可愿与我结为道侣,往后同参妙法、共赴瑶台?”
“?!”
令狐青墨脑子嗡的一下,愣在了当场,双目望着面前男子,脑子里也想起了去年在金楼打完擂,这色胚忽然向她表白,那心惊肉跳的悸动,脸色肉眼可见泛红。
谢尽欢见墨墨没回应,又把手一伸: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离离离~”
刺啦啦~~
令狐青墨知道场合不对,但还是没忍住,用手指电了面前的男人一下,而后眼圈泛红认真道:
“我愿意。妾令狐青墨,愿奉道盟誓,与君结契,相守仙途,心不二志,患难相扶,荣辱与共,道心不改,此情不渝!”
南宫烨作为岳母大人,瞧见此景眼睛都酸了,多了一抹泪汪汪,从张观手里接过托盘,里面是写着彼此姓名的婚契,送到两个晚辈之间:
“滴血为契,同心为约,自此道心相系,祸福同担,仙途相伴,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