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 第84节

  世子赵德露出一抹坏笑,抬起双手,听声辨位往左右摸索:

  “在这!”

  “诶~殿下没抓到……”

  “你以为你跑得掉?嗯……是秀琴!”

  “哇~殿下真厉害……”

  “府上就你脸盘子最大,本世子能摸错?”

  “哎呀~殿下讨厌……”

  ……

  廊道拐角死寂下来。

  杨大彪刚才还以为世子殿下被夺舍了,此时如释重负,觉得这才是熟悉的世子殿下。

  令狐青墨深深吸了口气,感受显然差不多。

  谢尽欢没听过丹王世子的消息,此时和煤球一样满眼震惊:

  “世子殿下,也和郡主一样……”

  “亲姐弟,你以为呢?”

  “郡主是姐姐?”

  “不然呢?”

  长宁郡主娃娃脸,看起来就像是十六七的贵气公主,谢尽欢本以为是兄妹,此时还真有些意外。

  令狐青墨觉得场面实在太损王府形象,想想来到近前:

  “世子殿下?”

  “……”

  欢声笑语一静。

  正在到处追丫鬟的赵德,动作微微一顿,转头询问:

  “这是哪个丫鬟?”

  书童来福吓了一跳,连忙招手让丫鬟退下:

  “是令狐姑娘。”

  赵德动作明显一僵,上抬双手行云流水的来了个野马分鬃,原地打起了太极:

  “父王,我在练功,听声辨位……”

  “王爷没来。”

  “姐,你听我解释……”

  “郡主也没来。”

  “?”

  赵德动作又是一顿,继而起身摆出世子该有的气度,拉下眼罩:

  “诶?令狐姑娘?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谢尽欢拱手:“卑职谢尽欢,拜见世子殿下。”

  赵德虽然不学无术,但也不聋,丹阳的情况下显然知道,闻声面露惊色,快步上前,仪态犹如‘阿斗见子龙’:

  “阁下就是谢兄?怪不得,我就说墙上怎么刷刷掉粉。”

  “嗯?”

  谢尽欢莫名其妙,和煤球一起左右张望。

  赵德走到近前,本想摸摸煤球,发现手里拿着眼罩,又迅速收到腰后:

  “蓬荜生辉!谢兄看来不怎么风趣。”

  “呃……”

  敢情是这个‘灰’呀?谢尽欢觉得这冷笑话还行,轻笑道:

  “受教了。”

  赵德发现令狐青墨面无表情,知道是刚才的场面太尴尬了,此时轻声解释:

  “谢兄可知我方才在作甚?”

  这还用问?

  谢尽欢寻思是让他给个台阶下,询问道:

  “世子殿下是在练听声辨位的功夫?”

  赵德摆了摆手,语气凝重解释:

  “常言‘伴君如伴虎’,我身为亲王之子,又在京城扎根,父王还手掌军政财权,若是再表现出文武全才……”

  谢尽欢心领神会:

  “殿下在藏拙自污?”

  “嘘~”

  赵德拍了拍肩膀,做出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而深知世子德行的令狐青墨、杨大彪等人,则是深深吸了口气,眼神意思估摸是:

  就您这模样,还需要藏拙?

  我估摸王爷从来不受圣上猜忌,一半是因为性格率直不善权谋,另一半就是因为‘父凭子贱’,朝臣瞧见你这模样,都不敢站队!

  不过赵德终究是未来的丹王,在场之人也没人敢奚落。

  赵德正常情况下,世家子的气态还是到位,且和丹王一样平易近人:

  “谢兄为丹州立下汗马功劳,远道而来若不好生招待,父王非得说我不懂礼数。来福,去紫金阁订一桌八仙宴,记王府账上!”

  “好嘞!”

  谢尽欢乃至杨大彪,听见这话属实惊了下。

  紫金阁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风月场,进门茶水费都得十两起步。

  至于‘八仙宴’,则是紫金阁的至尊服务,天南海北的佳肴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八位花魁作陪,表演各种攒劲的节目。

  谢尽欢在京城活了十六年,也没打听到具体有多攒劲,只知道没有男人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下站着出门。

  他虽然感兴趣,但也看出丹王世子这是在借他的名义公款吃喝,婉拒道:

  “谢殿下厚爱,谢某已经受王爷重赏,哪敢再让殿下破费……”

  令狐青墨可能是怕谢尽欢被带坏,也连忙插话:

  “殿下,他有伤在身,近日不便饮酒,奔波一天也该休息了,要不改日吧。”

  赵德十分可惜,不过这公款消费的机会,他绝不能错过,当下又道:

  “喝酒不行,那就去玩,明天金楼有场好戏,国子监的张怀瑜,和雪鹰岭魏鹭比定力。

  “本世子押三千两银子在张怀瑜头上,输了记王府账上,赢了咱们对半分,就当款待谢兄了。”

  金楼算是拍卖行,也经常举行打擂对弈、斗鸡斗狗等活动开盘口。

  谢尽欢虽然急缺银子,这款待之法着实有点离谱,转眼看向小秘书墨墨。

  令狐青墨知道世子殿下非得借谢尽欢名义捞一笔不可,想想询问:

  “怎么比?”

  “就是双方打坐比定力,我们派人表演节目,看谁先坐不住,输的人会变成整个京城的笑柄,特别有意思。”

  “比定力……”

  令狐青墨想了想道:“张怀瑜是国子祭酒范先生的徒弟,穆先生师侄,以前还来过学宫几次,绝对的真君子。至于魏鹭……我记得他好像是魏无异的孙子,他怎么会想着和儒家门生比定力?”

  赵德摆了摆手:“魏鹭来京城给皇后娘娘拜寿,去国子监拜访,意外撞见了张怀瑜在看《魏无异艳史》,两人吵起来了。魏鹭骂张怀瑜伪君子,张怀瑜硬说自己是在研究史料,魏鹭为了揭穿张怀瑜真面目,就摆了这么个局。”

  “哦。”

  令狐青墨恍然大悟。

  因为在寂文斋看到过那些儒家酸秀才的杰作,她明白魏鹭有多气,想了想道:

  “张怀瑜是儒教门生,定力绝对不凡。不过魏鹭也绝非泛泛之辈,此战在我看来六四开,世子殿下最好还是保守些……”

  赵德心有成竹摆手:

  “魏鹭能为一本闲书较真动怒,定力就不可能比过张怀瑜,这就是必赚的局,若不是金楼怕赔不起限注,本世子非得压个几十万两银子。”

  令狐青墨觉得这说法好像也有道理。

  赵德说话间,又看向谢尽欢:

  “不过谢兄是真豪侠义士,明天若是上场,胜负难料。

  “谢兄要不要也去试试?反正是打坐,报名都能上场,只要撑过第一关就有赏银,过关越多赏银越高,夺魁能拿一千两白银!”

  谢尽欢现在平均一个星期得攒一万两银子,对于这事儿挺有兴趣,但他从不否认自己有爱美之心……

  这种比拼定力的擂台,似乎风险挺大,为此保守道:

  “初来乍的,不知水深水浅,明天去看看再说。”

  “行。那就明天再说……”

  ……

第75章 寻迹

  夜色渐深,王府逐渐安静下来。

  杨大彪等人在王府客房落脚,谢尽欢因为刚立过大功,管家给安排了带有小湖的庭院,令狐青墨为了方便照应,住在了隔壁。

  车马劳顿一天确实挺累,谢尽欢回到房间后,就把睡着的煤球放在枕头旁,而后就服下龙血丹,开始泡药浴养伤,暗暗思索起接下来的规划。

  鬼媳妇炸坟在即,当前唯一目标,还是想办法凑齐三万两银,和一株甲子莲根茎!

  甲子莲目前还没门路,而来钱最快的方式,莫过于找道友掏心掏肺化缘。

  掏谁呢……

  韩靖川让他爹背锅,间接导致他落到今天这局面,还有可能对他下黑手,肯定得宰了以防后患。

  但韩靖川职务特殊,他刚回来,不清楚行踪,这人今天晚上没法处理。

  按照太叔丹等人的说法,老爹是被冥神教伏击,这群龟孙他见一个杀一个。

  但冥神教踪迹不太好找,也不知道今天那名凶手,是否真和冥神教有关……

  念及此处,谢尽欢看向了正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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