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莲根茎虽然罕见,但也不至于找到龙骨滩,千里之内绝对有卖家。
“不过俗世银两,山巅老辈根本看不上,此类仙草,通常都是以物易物。
“只要大侠拿的出同等材宝,杨某可以代为打听,不出意外,三五天就能有门路。酬劳按行情价,事成抽五分。”
五分就是抽交易额百分之五,还挺黑……
但谢尽欢没钱,如果打钱不顺利,很可能不存在交易额,对此还是拱手:
“谢了。麻烦杨员外帮我打听下价码,我过几天再来拜访。”
“大侠客气。下次记得敲门!”
“明白。”
……
不久后,杨府外。
谢尽欢走在大街上,拿着名单仔细打量。
令狐青墨一步三回头,确定杨司辰没让手下门客追过来报仇雪恨,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办事怎么……怎么这般雷厉风行?杨司辰是正经豪商,紫徽山宗务堂的师叔,都得给三分薄面,你直接把剑架人家脖子上……”
谢尽欢又没真砍杨司辰,‘先打后听’效率高罢了:
“事有轻重缓急,妖寇随时可能作案害人,必要之时就得行必要之举,有时候妇人之仁,反而会导致更严重后果。”
“哦……”
令狐青墨觉得有道理,掏出小本本,记下了‘尽欢语录’,又问道:
“你打听甲子莲做什么?”
谢尽欢眨了眨眸子,看向人美心善的墨墨:
“紫苏姑娘想炼生龙活虎丸,要用的这个,我随便帮着打听下罢了。紫徽山的甲子莲……”
令狐青墨连忙摇头:
“其他东西,我给你也无妨,但这种宗门根基,我师父没踏入超品,都没资格用,实在没法给。”
“呵呵,开个玩笑罢了。”
谢尽欢笑容很轻松,但实则心如死灰!
毕竟他只剩二十天了,钱没挣还被煤球吃掉不少……
但这些急也没用,见墨墨斗志昂扬,拿着名单查看,他想了想:
“要不要咱们再打个赌?”
令狐青墨想到初次见面对赌被抹胸,有点紧张:
“赌什么?”
“赌凶手。天亮之前,我要是没抓到凶手,就请你吃早饭。要是抓到了,嗯……你给我三次不许生气的机会。”
不许生气?
令狐青墨觉得这范围有点大了:
“不许生气什么?”
“就是我做了惹你生气的事情,你不能生气,要原谅我。”
令狐青墨柳眉轻蹙:
“意思是你亲我,我也不能揍你?”
谢尽欢怎么可能只是亲墨墨,但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墨墨姑娘不敢赌也罢。我以后查案也不带你了,一个人跑要快得多。”
?
令狐青墨听见这话,顿时眼神一沉!
这是打赌吗?
这明明是威胁她就范!
但她还真怕谢尽欢以后不带她了……
谢尽欢办事这么厉害,她要是不跟着学,何时才能成为师父那样的正道女侠……
而且按照衙门说法,凶手极为狡诈,能摸清方圆百丈的高手。
谢尽欢就算真靠龙阳花找到了地方,可能也摸不到行踪……
真抓到凶手,也是好事!
令狐青墨斟酌良久,犹犹豫豫道:
“行……不过你要是没抓到,就给我三次‘停下’的机会!”
?
谢尽欢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无论你在做什么,哪怕正在睡觉,我说停下,你都必须停下爬起来!”
这个……
谢尽欢有点迟疑,不过还是相信鬼媳妇的判断力,只要凶手确实一直吃兽药,那吴肃九成是凶手,剩下一成也在这份名单上!
“行,一言为定!”
谢尽欢说完,就脚不停蹄,往古玩街飞驰而去,以免耽搁时间。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的能力,其实心虚,但想到能抓住凶手,也鼓起了斗志,飞身跟在了后面……
第十一章 这不见鬼了吗?
凌晨三点。
银月挂在天边,青石长街铺洒着森白月光,更夫提着铜锣从巷道口走过,带出一快四慢的轻响:
“咚~咚咚……”
幽暗巷道深处,吴家宅院。
大宅黑灯瞎火,头发花白的吴肃,在楠木书桌后就坐,双手杵着额头,满是鱼尾纹的眼角,透出浓浓煎熬。
上次在藏尸洞,林婉仪获得谢尽欢一滴精血后,感到了一种浑身舒畅的愉悦感,甚至还想再来几次,这种感觉其实是妖道功法的特性:
渴血之瘾!
而吴肃亦是如此,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妖道核心就是遵循天性、利己夺人,功法怎么爽怎么来,随着步入‘肆欲’阶段后,甚至每次修炼都是身心陷入极乐,让人迫切期望下次。
作为修行流派,这种感觉并不会让修炼者体魄成瘾,但‘心瘾’没法根除:
轻松获得别人苦修多年才能有的道行……
越是无法无天成长越快……
没有法律、道德、教理、伦理等等枷锁……
这种感觉只要尝过几次后,就没人能再忍受现实这座牢笼,这也是驱使妖道不计代价往上爬的动力。
服食血元精也解渴血之瘾,但那种感觉就如同角先生,能带来快感,却远不及真人来的真实而猛烈。
吴肃本来只是个寻常古董贩,三十多岁收到一块五行印,半路出家修行,用了近二十年,才跌跌撞撞踏入道门六品。
察觉此生再难寸进,他开始研习这些年寻觅来的妖道典籍、服食化妖丹,结果六品到四品,他只用了三年。
起初他不敢杀人,但掌握‘夺元之术’,道行又再难寸进,他实在按耐不住,在年初第一次尝试把活人吸了个干净,结果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极为克制,九成时间都继续靠化妖丹练功。
但如果放开了屠城掠寨,他确信自己能在短时间内踏足山巅,甚至成为国师陆无真那样的神仙,而且再也不用为寻觅药材,去投入一两银钱。
但这世上为什么偏偏有三教百家、有王朝律法,有那么多爱多管闲事的正道豪侠……
吴肃很想彻彻底底放肆一回,试试吸干高手一身精血成长有多迅猛,试试把那些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仙子侠女当炉鼎有多畅快。
但满是条条框框的现实,却让他不得不像阴沟老鼠一样活着,甚至遇到弹指就能化为飞灰的寻常差役,都得低着头绕开!
吴肃知道朝廷开始严查,紧紧抠着额头,忍住偷偷出去再杀一个的冲动。
但心头犹如藏了一只魔鬼,也在无时无刻提醒他:
你有神物在手,没人能发现你……
杀个普通人也行,速战速决……
练了一辈子功,岂能活的这么窝囊……
在如此内心挣扎不知多久后,外面的巷子里忽然传来打更声响:
“咚~咚咚……”
而楠木桌面之上,也出现了微光。
吴肃猛然清醒过来,充满血丝的双眼,望向了摆在面前的印玺。
印玺巴掌大小,上刻一尊黄麟,整体质地如黄玉,但此时黄麟双眼却有微光闪动。
吴肃拿起黄麟印,气机灌注其中,黄麟双眼便在桌面照出几个光斑,缓慢移动。
吴肃得到这枚黄麟印已经二十余载,知道此印自带罕见的‘磁金咒’,能探测暗藏珍宝,他也是以修士必须携带的法器、兵刃,推断出高人位置。
此时出现的光斑,是黑、青斑点,估摸是水、木相关的法器,看起来不止一件儿……
难不成是巡逻仙官……
吴肃暗暗皱眉,正在观察光斑动向,就发现几个光斑,竟然朝着黄麟印靠了过来!
?!
吴肃谨慎行事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知道被高人捕捉了方位,心头毛骨悚然,毫不犹豫抓出常备包裹,冲向门口……
银月当空,更夫提着灯笼,在暗巷中渐行渐远。
谢尽欢从侧巷走出来,抬眼扫视幽长巷道,一天折腾下来已经有了几分困倦。
见缝插针补觉的煤球,此时倒是活泼起来,飞在半空侦查建筑群间的动静。
令狐青墨提剑跟在背后行走,目光也在四处打量。
虽然知道吴肃嫌疑最大,但古玩街附近属于富人区,足有几百户人家,她并不知道吴家在哪一栋,三更半夜也不好找人问,只能挨家挨户搜寻。
不过谢尽欢找邪魔外道不靠眼睛,而是靠‘阿飘牌雷达’。
如此转过几条巷子后,耳边就传来了鬼媳妇的提醒:
“哦哟,你可以没收违法所得了。有人以秘法在探测周边灵宝,西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