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隐杀阁阁主顿时目光一动,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大黎八皇子。
虽然他不明白对方所说的咸鱼是什么意思,但后面的两句话,他肯定是能听懂的。
“殿下此言当真?”
隐杀阁阁主当即出声问道,青铜面具下的双目微微眯起,注视观察着李慕生的表情。
而李慕生则是瞥了隐杀阁阁主一眼,眉头一挑。
当不当不真的,你又拿我没办法,纯属问了一句废话。
不过,他面上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道:
“当然,我要隐杀阁最重要的目的,便是让你们帮我找些东西,至于隐杀阁阁中的其它事情,我这个人也懒得多管。”
隐杀阁阁主闻言,注视着李慕生,神色微微变幻。
他并未看出李慕生有什么异常,除了对方那似乎对自己有些鄙视的眼神……
隐杀阁阁主面露思忖地沉默了一会,随即眸光一凝,道:
“如果殿下所言属实,那我倒是可以放心将隐杀阁交到殿下的手上。”
说着,隐杀阁阁主忽然叹了口气,道:
“我执掌隐杀阁多年,心中对其有着极深的感情,不想隐杀阁从我手中交出之后,便从此衰落,这才对阁主接任之人极为慎重。”
“因此,也希望殿下能理解我之前所作所为的用心。”
闻言,李慕生则是摆了摆手,道:
“放心,我对这些小事并不关心。”
隐杀阁阁主深深看了李慕生一眼,并未有觉得对方自大,以对方的武道实力,确实有资格这样说。
只是,他望着如此年轻的对方,脸上却是不由地浮现一抹回忆之色,摇头道:
“我当初接任隐杀阁阁主之位时,情况跟殿下如今完全不一样。”
旋即,隐杀阁阁主也不问李慕生愿不愿意听,便是将自己当年的事情说出。
“那时,我只是江湖上一个小门派名不见经传的弟子,有一日,门中掌门却是不知从哪带回了江湖上流传的隐杀令。”
“当时,我不清楚隐杀令是什么,我正为师尊要将小师妹嫁给我的消息而欢喜得整宿睡不着觉。”
“然而一切却是在一夜之间改变,整个宗门被人尽数屠杀殆尽,掌门手中的隐杀令被夺走,宗门一众师兄弟,包括我最爱的小师妹也全部身死。”
“我为连夜给小师妹准备聘礼下山,因此侥幸躲过一劫,而自宗门被灭和最爱之人死去之后,我便发誓要为他们报仇。”
“后来,我几经周折,终于明白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于是便想尽办法想要将隐杀令拿到手。”
“因为我很清楚,我的仇人太过强大,唯有我拿到隐杀令,执掌隐杀阁才能报仇。”
“但可惜,还未等我报仇,仇人却是被另外抢夺隐杀令的江湖高手给灭了满门。”
“而恰巧,因缘际会之下,我又遇到了一位身受重伤夺得隐杀令的一位高手。”
“那人在临终之际,似乎是看透了什么,将一身武功功法相送,并且死之前还极力交待我将隐杀令给丢入悬崖之中。”
“然而,我犹豫再三,却是没有那么做……”
……
李慕生硬着头皮,听完隐杀阁阁主一番回忆肺腑之言,不过,对方却是在最后之处又戛然而止。
当然,李慕生自然能够猜到,隐杀阁阁主最后肯定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承受住了来自隐杀阁的三次暗杀,然后坐上了如今的隐杀阁阁主之位。
但在李慕生看来,这个故事不过就是江湖上一件普通的夺宝复仇事件而已。
以如今天下江湖的混乱,类似因为私人恩怨、武功秘籍、神兵利器或是某件莫须有的宝藏,而发生的灭门之祸,几乎不胜枚举。
发生在隐杀阁阁主身上的事情确实悲惨,但对于李慕生来说,如果想要以此来博取他的同情,却是不可能的。
毕竟,对方如今乃是整个天下凶名赫赫的杀手组织首领,死在对方手上的人,恐怕比他杀的人都要不知多多少倍。
李慕生同情谁,也不会同情一个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不过这时,隐杀阁阁主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整个人却是气息一变,再没有了方才面对李慕生的不自然。
整个人散发出冷漠,目光中映衬着如同尸山血海般的杀意,只是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之中,又似乎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殿下可知,为何江湖上高手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无论是武道修为还是掌控势力胜过我的不知有多少。”
“但为何偏偏是我这个被人一夜屠灭的小宗派弟子,却是最终得到隐杀令,得到了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隐杀阁阁主之位?”
隐杀阁阁主此刻目光显得无比平静,望着眼前的李慕生这位未来的隐杀阁阁主,忽然声音冷漠地问道。
李慕生则是皱起眉头,他们两人在此之前谁也不认识谁的?今天是第一天见面。
谁实话,他能听完对方的故事,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结果现在还要回答这位隐杀阁阁主的问题,这难道也是接任隐杀阁阁主位子必须经历的流程?
念及此,李慕生双手环抱,有些不耐烦地看了隐杀阁阁主一眼,见对方此时似乎显得极为严肃,他摸了摸下巴,道:
“你该不会是想说,是你武道天赋强决,或是运气爆棚、乃是天命之子,所以才能拿下这阁主之位?”
闻言,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隐杀阁阁主目光盯着李慕生,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道: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隐杀阁所谓的以隐杀令选任阁主之位,其实自始至终只是一场骗局,你作何感想?”
第317章 命格
“骗局?骗谁呢?”
李慕生眉头一皱,目光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望向隐杀阁阁主。
此刻,隐杀阁阁主青铜面具下的面容显得十分漠然,道:
“我说的骗局并不是指隐杀令,而是指每一任隐杀阁的阁主。”
说着,他目光望着神色似乎有些异样的李慕生,解释道:
“其实,每一任隐杀阁阁主在成为继任者之时,便早已经是内定好的人选。”
闻言,李慕生目光一动,眯眼道:
“你的意思是说,在江湖上搅动腥风血雨的隐杀令确实是真有其事,但实际上又只是走了个形式。”
隐杀阁阁主点了点头,道:
“没错,其实在历任隐杀阁阁主决定将隐杀令投入江湖之前,他们便已经是选好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无论隐杀令在江湖上引起多少杀祸,历经多少人之手,但最终隐杀令都会落入隐杀阁阁主选定之人的手中,也会由对方完成三次被暗杀的任务,成功成为隐杀阁阁主的继任者。”
说着,隐杀阁阁主轻轻闭上双眼,道:
“我当初便是被上任阁主选中之人,所以,那枚隐杀令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以一种巧合的方式落到我的手中。”
“那枚隐杀令纵使曾被无数江湖高手争夺,但最后也只有我坐上隐杀阁阁主之位。”
此话一出,李慕生却是面露狐疑地打量眼前的隐杀阁阁主一眼,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比较疑惑的是,你这人难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长处,天下江湖这么多人,那上任阁主不选别人,却偏偏就选中了你?”
说着,他又皱了皱眉头,道:
“我看你似乎长得也很一般啊!”
闻言,隐杀阁阁主顿时神色一滞,目光怪异地看了李慕生一眼,旋即摇了摇头,道:
“隐杀阁阁主选人确实有一个公认的准则,但却不是看人是否长相俊美?”
“不看长相?那看什么?”李慕生问道。
隐杀阁阁主沉默片刻,随即叹息道:
“看命格!”
“在历任隐杀阁阁主挑选继任者之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那便是所选之人必须为‘白虎凶煞命格’。”
说到这,隐杀阁阁主神色莫名,不待李慕生问话,便是自顾自地解释道:
“而我之所以被选中,便因为我的命格正是白虎凶煞命格。”
“此命格之人在世间极为稀少,且每一个皆是天煞孤星,命中注定亲友殒命、茕茕孤苦一生。”
“而这也是隐杀阁每一任阁主的特点,历任阁主皆是无亲无故,在世间没有任何牵挂的孤煞之人。”
“同样也是因为此,隐杀阁才能不因为阁主一己私情,而牵扯进任何世俗势力的纠纷,历经上千年不败,一直传承至如今。”
听完隐杀阁阁主所言,李慕生原本皱起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什么情况?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我也是那什么天煞孤星的白虎命格?”
李慕生有些无语,原本还算正常的谈话,突然之间怎么还搞起玄学来了。
而这时,隐杀阁阁主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望着李慕生,却是摇了摇头,道:
“你并非白虎凶煞命格,因为……你根本不是我选中之人。”
闻言,李慕生目光一动,旋即便是面露恍然之色,道:
“你是说,我现在是抢了你选中之人的位子,所以,我其实跟你们这些历任的隐杀阁阁主不一样。”
“没错。”
隐杀阁阁主轻轻颔首,继而深深看了李慕生一眼,道:
“原本我曾想纠正此事,让隐杀令始终在可掌控的范围之内,但可惜,你的武道实力远超我的想象。”
“于是,我最终还是选择顺其自然,放弃插手隐杀令之事,让你凭自己的实力获得隐杀阁阁主之位。”
闻言,李慕生眸光微眯,看了眼前的隐杀阁阁主一眼,道:
“这么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不成?”
隐杀阁阁主摇了摇头,道:
“不用,隐杀令在你的手上,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拿走。”
“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隐杀阁阁主顿了顿,沉声道:
“我想改变隐杀阁传承上千年的游戏规则,我不想这天下再有更多人,像我一样体会那种人间痛苦。”
说着,他抬头目光仰望天际,缓缓道:
“我永远记得,我那如师如父的师尊是无辜的,我那此生挚爱的小师妹也是无辜的……”
李慕生没有说话,双手环抱着站在原地。
眼前的杀手组织头子说着说着,怎么还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不过很快,隐杀阁阁主收回目光,又恢复之前那副漠然之色,回头道:
“我之所以说了这么多,除了是让你了解此中真相之外,同样也是想告诉你,我打破隐杀阁千年的规则,希望作为继任者的你不会让我失望。”
“纵使无法将隐杀阁发扬光大,但也不要让其毁在你的手上。”
闻言,李慕生没有说话,旋即便是摇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