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第1008节

  正是在曹贤的引路之下赵保才能从宗武府之中一步步走入缉事厂,最终走到今天这权柄煊赫的位置。

  可赵保永远忘不了,在曹贤那间阴森的刑房里,冰冷的刑具是如何一寸寸碾碎他的意志,将超越肉体极限的痛苦烙印进他的灵魂!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在打扫处,被马升贵欺凌,更多的只是心灵和自尊上的伤害,至于肉体……不过是折断点骨头,破开点皮肉而已,这点痛苦赵保能够忍受。

  可是在曹贤的刑具之下,赵保才头一此意识到,肉体上的伤害能够痛苦到那种让他巴不得立刻死去的地步!

  这个赵保心中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所以他一定会杀了曹贤!报那日之仇!

  所有折磨过他,欺负过他的人,他都早心中牢牢记着,也会一一找上门去复仇!

  但现在……

  赵保猛地转过身。

  在曹贤惊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这位新任三档头竟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

  赵保凄声唤道:

  “公公!”

  曹贤浑身一震,慌忙伸手去搀:

  “大人!您这是折煞奴婢了!万万使不得!快请起!”

  他用了力,却发现赵保的身体沉如磐石,根本搀扶不动。

  曹贤无法,只得也“噗通”跪下,额头触地,惶恐道:

  “大人有何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赵保抬起头,泪水混着冷汗狼狈地淌下,眼中充满了无助与惶恐,与方才那杀伐决断的三档头判若两人:

  “曹公公!赵保能有今日,全赖公公一手提携!”

  “再造之恩,如同父母!赵保此生此世,绝不敢忘!”

  他一把抓住曹贤枯瘦的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可……可我赵保年轻识浅,骤登高位,只觉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一步不敢踏错,却又不知路在何方!”

  “公公您老成谋国,深谙厂务,洞悉人心,是缉事厂的定海神针!赵保离不开您!”

  “这诺大缉事厂,赵保也只信您一人啊!”

  他身体前倾,额头重重磕向冰冷的地面:

  “求公公莫要弃我!”

  “就把赵保当做您的子侄,时时教诲,处处提点!”

  “求您了,公公!”

  曹贤听了赵保的话,不由得急忙惊道:

  “大人,万万不可说这样的话啊!”

  赵保却当即咚咚咚给曹贤磕了三个响头,哭泣道:

  “公公依然叫我大人,而不愿叫我赵保,莫非是真的嫌弃我年轻不懂事,不愿意帮助我吗?”

  “若真是这样,那我赵保请愿当年死在李大富的手中!”

  “公公既然救了我赵保一条命,引领我走上了这条路,为何不再给我一个机会呢?”

  “公公!求您了!”

  他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额头贴着沾血的泥土,仿佛要将自己钉死在那里,直到获得曹贤的承诺。

  现在,他当然不能杀曹贤!

  赵保很清楚,自己突然连升十级,坐上了三档头的高位。

  这势必会惹得缉事厂之中无数人眼红嫉妒,给他招来无数麻烦。

  他若是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对上他要巴结厂公,对下他也需要曹贤这样的能臣干吏辅助。

  如今赵保根基不仅仅是尚浅,而是基本上没有。

  想要能立足稳固,他离了曹贤还真的不行。

  所以赵保这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能够让曹贤继续帮自己。

  曹贤看着眼前这涕泪横流、卑微哀求的年轻权阉,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记得自己对赵保的恩情。

  是他曹贤发掘了赵保,磨练了他,救了他的小命,还给了他进步的机会。

  赵保,本应是他最成功的“作品”和最忠诚的回报。

  赵保对他感恩,也是情理之中。

  一切都似乎沿着他预想的轨迹在走,除了……这攀升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掌控。

  “大人!大人切莫如此!”

  曹贤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切的动容,也重重磕下头去:

  “奴婢曹贤,愿为大人效死力!从今往后,休戚与共,生死相随!”

  他没有退路。

  他与赵保,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赵保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这才起身,顺势将曹贤也搀扶起来。

  “多谢公公!”

  他紧握曹贤的手,语气恳切:

  “公公不负赵保,赵保必不负公公!”

  随即,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好奇:

  “对了公公,我听闻二档头靳进良靳大人,被神秘高手重创,虽保住了性命,却已形同废人?”

  他压低声音:

  “不知……这等情形,在缉事厂里,通常……会如何处置?”

  曹贤心中微凛,没想到赵保竟突然问起这个。

  他谨慎回答:

  “缉事厂,不留无用之人。”

  “靳大人若真废了,按例,会被平级调往某个清闲衙门养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

  “不过……这对靳大人而言,未必是福。”

  “四大档头,哪个不是仇家遍天下?”

  “一旦失了武功傍身,又没了缉事厂的虎皮护体,那下场……可想而知。”

  赵保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

  “那……若是二档头之位因此空缺,按惯例,是擢升三档头补位?”

  “还是……从外头调人?”

  曹贤心下了然,暗叹这年轻人的野心与急切,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人,缉事厂内,一切皆在厂公一念之间。”

  “厂务繁多,有些差事是功劳,有些则是陷阱。如何分配,便是厂公的驭下之道。”

  “厂公若想提拔谁,自会给他立功的机会;若不想……那便是步步荆棘,动辄得咎。”

  赵保若有所思,随即喜形于色:

  “多谢公公解惑!”

  “还请公公为我备一份厚礼,要能入厂公法眼的。”

  “明日,我想去拜见厂公,聆听教诲。”

  赵保对厂公还真不够了解,不知厂公喜好,所以只能将礼物的事交给曹贤。

  曹贤暗自摇头,还是太急。

  他委婉提醒:

  “大人,这两日,您不妨静心休养,静观其变。”

  “若无意外,厂公的差遣……很快便会下来。”

  “届时是何差事,再做计较不迟。”

  他顿了一下,还是补充道:

  “至于厚礼,奴婢自当尽心去办。”

  说完,曹贤躬身退下,前去办事。

  看着曹贤离去的背影,赵保脸上的谦卑和急切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他刚才在演。

  演一个轻浮、急躁、根基不稳的年轻新贵。

  只有这样的形象,才能让曹贤这样的老狐狸放松警惕,才会忍不住“指点”他,才会……暴露出更多的可利用之处。

  目前看来,曹贤入戏了。

  赵保打算继续向更多人树立自己营造的人设,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这个位置上站稳脚步。

  他定了定神,便离开了。

  离开那血腥弥漫的小院,赵保脸上的冷硬线条,竟在行走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天真的期待。

  他要去见这冰冷皇宫里,唯二能让他真正卸下心防、感到温暖的人。

  路过一处水井,他停下脚步。

  低头看到靴帮上溅染的暗红血渍,浓重的血腥味萦绕不散。

  他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打水,仔细冲洗靴子,直到再无一丝污迹。

  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香粉盒,在衣襟袖口处轻轻扑了些许清雅的香气,盖住那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了整崭新的三档头官袍,挺直腰背,继续前行。

  沿途,所有遇见他的太监、宫女、甚至巡逻的禁军,目光都变了。

  震撼、错愕、难以置信、深深的敬畏、赤裸的嫉妒……

  种种情绪交织,汇聚成一道道无形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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