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第1125节

  郁塞!

  心如灌铅般的沉重郁塞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同梁进,也曾有同袍之情。

  虽然曾不能互相理解,但并不算什么事。

  随着新皇登基之后,双方本来可以重新建立情谊,一醉泯恩仇。

  可谁知今夜……

  他不希望这一切发生。

  可赵弘毅是他的主子,他只能站在赵弘毅这边。

  他闭上了眼,仿佛看到了即将卷碎一切的腥风血雨。

  这一夜的酒气和疯狂,已然造就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僵硬的脖颈,缓缓抬起。

  殿门外。

  那沉沉无边、仿佛凝固着无尽罪恶与冰冷的漆黑夜空中……

  东方,一丝微弱到近乎惨白的……

  鱼肚白……

  渗透了出来!

  新的一天……

  就要来了。

  要不了多久,梁进将会进宫,也将会知晓这一切。

  这皇宫之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一下恐怕……又要染血了。

  薛深深地、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叹息了一声。

  他一咬牙,猛地扭转身躯,脚步沉重地、如同背负着无形的枷锁。

  逃也似的,逃离了这里。

第663章 他进宫了!

  天幕依旧是深邃的沉青色。

  东方的天际线只透着一抹冰冷的灰白,像是将明未明的宣纸上晕开的墨痕,压得整座京城喘不过气。

  清冽的空气中漂浮着昨夜残留的寒意和露水的微腥。

  梁进已从榻上坐起。

  “梁大哥,时辰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赵以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慵懒的睡意,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子,薄被滑落,露出光滑圆润的肩头:

  “我去给你熬点粥……暖和……”

  声音糯软得像初春的柳枝。

  “躺下。”

  梁进的口气不容置疑,手掌却带着温厚的力道,轻轻按在她还残留着激情后微红的脸颊上:

  “我那身子骨,再颠几宵都没事。倒是你……”

  他指尖在她细腻的颈项皮肤上停顿了一下,那眼神深不见底:

  “昨夜……”

  赵以衣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羞赧地将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氤氲着雾气、盛满了幸福与满足的眼睛。

  梁进无声地勾了下唇角,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将腰束勒紧,将军刀挎在腰间,刀鞘与精铁护腕碰撞出冷硬的轻响。

  随后推门而出。

  庭院里,早有沉默的精锐护卫牵着打着响鼻的高头骏马等候。

  梁进翻身上马,在护卫护送之下离开府邸。

  蹄铁敲击在空旷的坊巷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响,敲碎了死水般的沉静。

  街道仍笼罩在蒙蒙天色里,视线朦胧。

  但这座庞大的城市已然苏醒。

  早行的贩夫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挑担的货郎身影隐约,空气中混着柴火的烟气、蒸糕的甜味和清扫街道扬起的淡淡尘土气息。

  奔行间,前方雾霭中迎面而来数道人影。

  他们皆身着禁军制式的铠甲,却步履沉重,未携兵刃,一副焦急的模样。

  梁进勒住缰绳。

  “吁”

  他目光锐利如鹰,穿透晨雾,落在那几张熟悉又带着风霜的脸上。

  吴焕、王全、钱三……都是当年在同一个营帐里生活的老同袍。

  “你们几个,这个点不当值巡守?”

  “在这里晃荡什么?!”

  梁进声音沉凝,在这清冷的晨风里格外清晰。

  几人浑身一凛,猛地循声抬头,认出骑在高大骏马上的梁进,那压迫感瞬间让他们手足无措!

  “梁……梁统领!”

  吴焕最年长,反应最快,赶忙领着几人躬身行礼,动作拘谨到近乎僵硬,声音带着浓重的敬畏与惶恐:

  “属下见过统领大人!”

  同袍情谊仍在心头,但随着梁进如火箭般蹿升,双方地位早已筑就了一道无形的天堑。

  当年的“梁老弟”三字,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了。

  吴焕深吸一口气,指着身后被两人抬着的一副简陋担架,语带焦灼:

  “回统领!是……是丁俊老弟!老毛病来得又重又急!今早刚点完卯还没来得及去到岗位就昏死在值房里了……”

  “眼看着人都厥过去,脸色乌紫透着死气!我等不敢耽搁,告了假便想送他去杏林巷的老王婆那儿先看看……”

  梁进的目光越过吴焕宽厚的肩膀。

  担架上那年轻的禁军士兵丁俊,紧闭双眼,脸上泛着不祥的酱紫色,嘴唇青灰干裂,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铺满了蜡黄的额头,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伴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梁进对丁俊印象很深。

  这小子心脏先天不足,即便后来勉强练武入了品,也始终去不了病根。

  而且听说他最后一个亲人也去年过世了,如今和自己一样,成了无依无靠的独苗。

  梁进沉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手腕轻振。

  锦囊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入吴焕粗糙的手中。

  梁进的声音斩钉截铁:

  “别耽搁,直接送怀德堂!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大夫!”

  “他的假,我来批。务必把人给我照料好了。”

  怀德堂,那是京城顶尖的医馆,坐镇的老先生曾贵为御医!

  那地方很贵,可不是普通士兵那点寒酸军饷能去的。

  握着那分量十足的银囊,吴焕这个粗犷汉子只觉得眼眶发烫,喉咙堵得厉害。

  梁进,果然还是当初那个仗义疏财,极讲义气的同袍兄弟!

  “统……统领!我等替丁老弟……谢过大恩!!”

  吴焕深深行礼。

  身后钱三、王全几个更是感激得嘴唇哆嗦,只会不停作揖。

  眼看他们抬着担架就要继续赶路。

  梁进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们:

  “等等。”

  几人疑惑回头。

  梁进目光扫过这些老兄弟风尘仆仆、带着忧虑的脸,语气放缓了些:

  “今天下了值,要是没什么要紧事,都来我家里一趟。”

  “喝酒。”

  简单一句“喝酒”,却像一缕暖阳刺破了冰冷的权势壁垒,瞬间融化了所有人心头的敬畏与不安。

  众人一愣,随即眼底都亮起久违的光,紧绷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挤出淳朴、真切和受宠若惊的笑容:

  “得令!统领!”

  他们原以为梁进高升之后,早已和他们这些底层军汉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没想到他还念着旧情。

  所以这一次,应答声里除了恭敬,更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信服和亲近。

  梁进微微颔颌,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带着护卫继续向皇城行去。

  马蹄声远去,留下原地一群心中燃起炽热暖意的身影。

  ……………………

  与此同时。

  另一支由玄甲护卫拱卫、沉默而庞大的皇家车队,正缓缓驶过长街,碾过青石板路,进入皇城。

  华贵异常的四爪蟠龙辇车内,气氛却压抑得能结出冰晶。

  皇帝赵御,正端坐于铺着厚厚软毯的御座上。

  他面色异常苍白,不见丝毫昨夜离宫时的安详,倒像是刚从惊骇的噩梦深渊中挣扎出来,额角浸着细微的冷汗。

  在太祖皇陵深处的所见所闻,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至今仍攫着他,让他无法回神。

  他不由自主地用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微抬的右腕。

  袍袖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那道极细、却触目惊心的伤口!

  边缘是焦痂般的黑色。

  更诡异的是,伤口附近数条蜿蜒的淡淡黑线沿着青蓝色的皮下血管诡异地向上蔓延了寸许,如同活物的触角!

  普天之下,谁敢伤及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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