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瞎子聋子!
梁进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用那平静得可怕的语调解释:
“沈万石的银子,果然是好饵。贪念一起,便离了军阵,入了我宴山……自然就成了瓮中之鳖。”
“至于你为何一无所知?”
梁进微微摇头,带着一丝怜悯般的嘲弄:
“你们的传信方式太古老了。信鸽?”
“在这宴山方圆百里,哪只鸽子能飞,能落在谁手上,我说了算。”
“我不点头……”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
“它们,不过是我所养战宠的……零嘴。”
话音未落!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锐鸣撕裂长空!
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以骇人的速度低空掠过峰顶!
那展开的双翼投下死亡的阴影,正是那只神骏而凶戾的巨雕!
擒风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神雕的速度,信鸽在其面前,无异于自投罗网!
而沈万石的银子对于严子安和岑睿峰来说,都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梁进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最脆弱的判断上。
这很可能……是真的!
他下意识地再次望向山下援军的方向。
穿云箭的光焰早已熄灭多时,黑暗依旧沉寂,那两道期盼中的身影,如同石沉大海,杳无踪迹!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擒风的心,沉入了冰窟!
梁进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转向了尹雷凌:
“尹寨主,你又在等什么?”
“是拉不下你‘傲刃雄魁’的面皮,不好对同寨兄弟挥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还是……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去帮你的‘盟友’官兵?”
尹雷凌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沉默如山。
梁进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最敏感的自尊上。
他知道梁进说得没错。
他早就想要杀梁进了。
但是他也同样担心自己的名声,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若是此时出手,他就是挑起内讧,害了自家兄弟,帮了那些官兵的大忙。
这个骂名,尹雷凌背负不起。
梁进的笑意更深,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
“我看尹寨主你脸色不太好,莫非是擒风在放你回来的时候,在你身上动过手脚?”
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那在尹雷凌体内蔓延的阴寒剧毒。
尹雷凌心头狂震!
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这毒……竟已外显到能被看出的地步?!
梁进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与讽刺:
“尹寨主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尽管对我出手,我们两个的恩怨也早该有个结果。”
“取了我的项上人头,说不定你还能够向擒风换取一枚解药。”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尹雷凌!
他几乎要暴起!
可内心深处,那点卑劣的、求生的渴望,却又被梁进精准地挑动起来,让他羞愤欲狂!
然而,诡异的气氛仍在持续。
尹雷凌和擒风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避开。
彼此眼中都充满了猜忌、算计和深深的忌惮。
他们都恨不得对方先扑上去,与梁进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梁进失望地摇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真是无趣。”
“好歹也是一方豪雄,一代名捕,就这点气魄?”
“罢了!既然你们都惜身如金,不敢先动……”
梁进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周身气势瞬间暴涨:
“那便由我,来开这个头!”
话音未落!
梁进双掌缓缓提起,动作看似缓慢滞涩,却仿佛引动了整个天地!
一股无形的的磅礴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
峰顶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跌!
“咔嚓嚓!”
刺耳的冰结声密集响起!
地面和岩石都在刹那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白霜!
整个宴山绝顶,瞬间化作一片寒冰炼狱!
彻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冰针,穿透衣物,刺入骨髓!
尹雷凌和擒风脚下的靴子瞬间被冻结在地面!
两人猛地发力挣脱,冰层碎裂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峰顶格外清晰!
更恐怖的是,呼啸的狂风之中,竟然凭空凝结出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寒芒的冰晶雪粒!
如同千万颗冰冷的子弹,随着狂暴的罡风狠狠抽打在两人脸上、身上,带来刺骨的冰凉和阵阵麻痹感!
“玄冰神掌!”
梁进双掌携带着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气,朝着二人悍然推出!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成白色的霜雾轨迹!
尹雷凌和擒风只觉一股极寒瞬间侵入四肢百骸,血液仿佛都要凝固,肌肉僵硬,动作迟滞!
这掌力之阴毒,一旦侵入脏腑,足以将人从内到外冻成冰雕!
千钧一发!
“吼!”
“哼!”
两声怒喝同时炸响!
尹雷凌须发戟张,浑身赤红内力如同火山爆发,狂暴的热浪轰然扩散!
擒风足下生根,一股刚猛无俦的无形劲力以他为中心狠狠跺向大地!
“嘭!!!”
“嘭!!!”
两声沉闷如巨鼓的爆鸣!
覆盖两人全身的厚厚冰霜瞬间炸裂成漫天冰晶!
梁进那足以冻结生机的玄冰掌风,竟被两人联手爆发的气劲硬生生冲散、消弭于无形!
峰顶弥漫的刺骨寒气瞬间被驱散。
甚至因为两股强大内力的激烈碰撞,空气中竟弥漫开一股诡异的、令人窒息的灼热暖流!
尹雷凌和擒风两人面上微微流露出意外。
让他们意外的,并不是梁进太强。
而是……
梁进的内功,并不深厚。
甚至还比不上尹雷凌和擒风二人!
两人可都是江湖老手,他们仅仅通过一掌,就已经可以判断出梁进的真实水平。
尹雷凌脸上充满轻蔑:
“就这点功力?也敢如此猖狂?!”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宋江!看来你是坐井观天,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刚才梁进狂得没边,导致他还以为梁进有多强。
可谁能想到,梁进的功力也只是寻常的三品水平,并没有任何瞩目之处。
然而
一旁的擒风,脸色却阴沉得可怕,眉头紧锁如同铁铸!
他心中的警铃疯狂嘶鸣!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如果宋江真的只有这点“寻常三品”的内力修为,他凭什么在平城郡王府大军中纵横捭阖,击杀王景川,逼退李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