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魔道大变时期,无量功德珠堪比成仙路上的一张预定船票,化魔仙丹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消息传到归墟魔渊,央漾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海……海哥,无量功德珠在你这里?”
央漾由无量功德珠想到宽海,对窦恶清是宽海活出的二世身的想法更加确定了。
“二世身”,乃是修仙界中修士以生死为棋、逆天改命的禁忌之法。
或于绝境中兵解肉身,元神裹挟毕生修为遁入轮回,如金蝉脱壳,留下一具空壳瞒天过海;
或因寿元枯竭,以秘法将道果凝为“轮回种”,藏于血脉、法器乃至天地灵物之中,待转世之身觉醒时重燃道火。
然天道无情,转世者必承因果反噬记忆支离破碎如风中残烛,昔日仇敌化作心魔劫火,更需以今世重修弥补前世道基裂痕。
偶有大气运者,得前世本命法宝共鸣指引,或于濒死之际窥见轮回真意,方知这场跨越生死的博弈,不过是仙路上又一重劫难的开始。
在央漾看来,宽海拥有无量功德珠如此神物,即便在当初被围攻得濒临身死,但想要修炼“二世身”不难。
如今,无量功德珠有九成可能在窦恶清身上,那么,他是宽海的‘二世生’的可能性也高达八成。
窦恶清听到她这声“海哥”,心头一震,好似自己真的就是宽海。
毕竟,他确实融合了一部分宽海的神魂碎片,更是融合了宽海许多的记忆。
但他仍保留着一丝清明,下意识脱口而出:
“师娘,您叫我什么?”
“海哥,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吗?这一定是你修炼出的二世身。”
窦恶清脑海中如电光疾闪,隐约猜到了状况。
“倘若我真是宽海,整个海魔教便是我的!若我真是宽海,师娘……自然也是我的!如此一来,救出苏慕婉的胜算便大增……”
万千念头在他心中瞬间贯通。
只见窦恶清心念微动,一袭以凡人蚕丝织就的轻纱蓦地浮现于他掌心。
纱上仿佛还缭绕着央漾独有的幽香那是一种清冷如梅、却又缠绵如夜雾的气息。
面纱一角绣有一个漾字,代表此物的来历。
这个字在正面是央,背面却成了漾。
原本这般凡俗之物,纵是修士施以秘法,也难保数千年不损。
可这方轻纱,乃央漾当年赠予宽海的定情信物,竟存世几十万年依旧如新。
它早已不是凡物,如今已是七阶灵宝。只因宽海自修行之初,便如温养本命法器般,以心神精元反复淬炼,使它一步步蜕凡入灵。
待他修至化身境界,更不惜以自身灵力本源持续滋养,使这轻纱蕴生出器魂灵性。
修行初期的宽海,的确是个痴情种。
也因此,一件本该随风而逝的凡物,竟穿越数万年时光,依旧完好如初。
窦恶清并未直言这面纱是从某位女修手中得来的战利品方才宽海残魂悸动之际,此物自识海浮现,他立刻明白,这定是宽海与央漾之间的信物。
轻纱一出,央漾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她已确信眼前之人就是宽海。
窦恶清趁势再运玄功,一道【千变万化】神通覆体,他瞬间化作宽海青年时的模样:
清俊眉目间带着几分不羁,唇角笑意一如往昔,正是当年他与央漾分别多年后再度重逢时的容颜。
那副样貌,她深信世间再无第三人能知、能见。
再忍不住,她泪眼朦胧,一声哽咽,整个人扑入他怀中,肩头微微颤动。
窦恶清见央漾情动,知道时机已至。
他心念电转,自那纷杂的记忆深处,掬起一捧宽海最惯常的、带着几分痞气的温柔。
他并未迟疑,双臂自然环拢,一手轻抚上她腰侧,另一手则如记忆碎片里那般,指尖带着试探与怀念,悄然滑向她的下颌,拇指极轻地摩挲着她的耳垂。
那细微而熟悉的触感,让央漾身体猛地一颤,似是久远的记忆被瞬间激活。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温热掌心覆上他不安分的手背,并非用力推开,而是将其轻轻按住,贴在自己颊边。
她抬眼望他,眸中水光潋滟,似有千言万语。
“你…这习惯,还是没改…你知道我那处不是随意能碰……“
话音未落,所有未尽之语已被他封缄。
窦恶清俯身,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不是掠夺,而是精准无比的复刻是宽海当年历经离别、再度拥她入怀时,那种带着无尽思念、些许忏悔,以及失而复得狂喜的深吻。
气息交融,温度与力度,甚至连那片刻的停顿与再次深入的节奏,都与尘封的记忆丝毫无差。
刹那间,时光倒流,昨日重现。
央漾脑中一片空白,唯有那熟悉到刻入灵魂。
窦恶清一点也不怀疑,若是他此刻想要了央漾,她也不会有一丝的拒绝。
窦恶清与央漾仿佛忘却了周遭一切,骤然相拥深吻。
那不再仅是师徒间的敬重,而是跨越了岁月与身份的热烈纠缠。
央漾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衣袍,而他抚过她的长发,两人之间弥漫着几乎可触的渴望与执念。
这突如其来、毫无遮掩的亲昵,让在场诸女一时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她们眼中,窦恶清是弟子,央漾是师娘这一重关系本是清清楚楚、绝不容逾越的。
而此刻所见,却彻底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汉唐仙朝出身的刘淑凰见此,面容倏地冷峻,凤眸微眯,唇角紧抿。
她虽然也与众女和窦恶清坦诚相见过,但她们属于平辈,身为一代国母,看惯礼法规矩,此时只觉得荒唐刺目,不由得侧过脸去,袖中手指微微攥紧。
幽影月与屠芊芊等人正因为渡劫未全、仍处于合体状态,身影交错闪烁,情态格外诡异同一具身体上,一时浮现幽影月清冷错愕的神情,一时又转为屠芊芊野性不解的眉眼,声音也断断续续,似惊似怒,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叶娜侍下意识走近半步,眼中写满好奇;水仙蓉则蹙眉不语,目光复杂地垂下。
炎魅儿却哼了一声,她本就性情如火,此刻虽也吃惊,却更显露出几分看戏的玩味,红衣下的姿态依旧飒然独立。
虞怜心微微张口,似想说什么,终究未能成言。
苏白卿语刚经历破境,神思尚且清明,她与刘淑凰、炎魅儿一样已脱离合体,此时独身而立,面容静默如深潭,唯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波澜。
梦琉璃轻轻“啊”了一声便掩住唇,灵动的双眼睁得极大,满是懵懂与羞涩。
她与央漾也属于师徒关系。
原本自己就与窦恶清算是道侣关系,如今师尊与师弟这一幕,让她感到几分羞涩,完全不像是一个大乘魔修。
而骨幽篱则如被无形之力定在原地,幽深的瞳孔微微收缩,沉默之中似有无尽思绪翻涌。
谁都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二人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时间、身份、旁人,皆可抛却。
最后还是央漾的分身看不下去了……
第301章 应劫良策
最后还是央漾的分身看不下去,她静立一侧,声音清冷如古井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无量功德珠已然暴露,此事关乎生死存亡,必须尽快拿出应对之策。”
她目光扫过窦恶清与本尊,语气转厉:
“我们在此躲藏不了太久。若迟迟不现身,必会有人将功德珠之事上报裁决殿到那时,来的可就不只是三两个渡劫巅峰追兵了。”
分身的话语如寒泉泼面,让央漾本尊蓦然惊醒。
她缓缓从窦恶清那仿佛重归的宽海怀中抬起头来,眼中仍漾着未散的水光,却已逼自己凝神定心。
她轻轻推开他些许,深吸一口气,将那跨越生死重遇的汹涌悸动勉强压下,低声道:
“她说得对……眼下,必须未雨绸缪。”
央漾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无量功德珠现世,仙境之上碍于仙战破坏性太大,不便直接出手,但魔道之中所有渴望突破、意图搅动风云的强者,都会不惜代价前来争夺。”
央漾分身冷哼一声,指尖缭绕着一缕跳动的火焰,语气锐利如刀:
“可现在正是正魔气运交锋的紧要关头。李淳隆成仙的仙劫已经持续了两千多年,这是打断他最关键的时刻。魔道若因内斗而自乱阵脚,谁都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她看向窦恶清,目光凝重,“即便为了无量功德珠,也得按‘规矩’来裁决殿绝不会允许混乱发生。”
“所以他们一定会介入。”
央漾接过话,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裁决殿一旦出面,我们就不能再躲下去了。归墟魔渊能瞒过寻常修士,却绝对逃不过裁决殿的追踪秘法。”
炎魅儿轻轻颔首,火焰在她眸中映出一抹焦灼:
“我们都清楚这一点。”她与央漾对视一眼,双双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方才我们推演数种可能,却发现……除了凭实力说话,根本没有他路。”
窦恶清始终沉默地听着,此时终于低声接话:
“也就是说……最终还是要靠斗法决胜,决定功德珠归属?”
“是。”
央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可你如今强敌环伺海魔教旧怨未消,你自己也树敌无数。一旦走出归墟,你就是众矢之的。”
央漾分身的语气愈发严峻:
“更现实的是,你刚入渡劫境。而当年宽海……”
她略作停顿,仿佛不愿触碰那段记忆,“他已是渡劫巅峰中的至强者,苦战至最后一刻才夺得宝珠,却仍落得身死道消。如今你要面对的,是几乎整个魔道渡劫境的挑战。”
她看向窦恶清,声音斩钉截铁: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所有觊觎此珠的大魔。”
央漾轻轻叹息,最终总结道:“如此看来……希望渺茫。”
刘淑凰眸光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忽向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冷静:
“窦郎可还记得,上次正魔大战时,你借大战之势强渡九阳道劫,以万人杀劫分散天威?
既然无量功德珠对正道修士的吸引力较弱,我们何不将它带至正魔战场借大战乱局分担各方压力,再谋出路?”
窦恶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骤然绽出锐光,仿佛黑夜中劈开迷雾的闪电。
他击节赞叹:“妙!不止如此我还要借此机会,一并救出苏师姐!”
他说的苏师姐是苏慕婉。
自从突破渡劫境,当初让窦恶清把苏慕婉了的诅咒影响力大减了。
虽然他现在心里对苏慕婉的情感仍不及当初的一半,但他理智地知道自己对苏慕婉的情感应该更深。
虽然情感上并不急迫,但理智要求自己必须尽快前去营救苏慕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