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邱老道回来了?武成玉有点诧异。
其实在全真七子轮流与武成玉论道时,武成玉就发现,那段时间全真七子并不是都待在重阳宫。
他到的第二天,马钰和孙不二就下山了,之后其他几人都先后下山,在山上的就与武成玉论道,或者如马钰和孙不二一般,回山之后才出现在武成玉的眼前。
例如丘处机,与武成玉论道后下山一次,之后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武成玉给他带烤麻雀的时候,吃完麻雀第二天他又下山了,连续几天都没有回来。
当然武成玉与他们论道论的头疼,其实也不太想见他们,所以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们,总之就是赖在重阳宫不走了。
但丘处机这次回来,又让武成玉去见他,而且相当正式,这倒是有点让武成玉诧异,这个老道士不拘小节,以往都是自己跑过来才对。
待武成玉来到丘处机的居所,丘处机的样子也让他立刻知道为什么是让武成玉自己过来。
这老道士受伤了,丘处机的面色白的吓人,身上有多处包扎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直到弥漫了整个静室。
武成玉立刻伸手替老道士把脉,很快发现,丘处机身上的伤口是次要的,他的内伤极重,甚至五脏六腑都有些移位了,这伤势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丘处机士至少要修养一年以上才能康复。
“怎么会弄到如此境地?天底下能把你伤成这样的可没几个。”
丘处机想要说话,却先咳出一口血来,慢慢调息了一阵,这才开口说道。
“金国派暗线进入我全真教,意图颠覆全真教的根本,之前我师兄弟们下山就是为了查明此事,掌门师兄一直叫我们忍耐,怪只怪我没忍住啊。”
第237章 丘处机的委托
金国派来奸细的事情肯定不会因为奸细被武成玉揪出就结束的,这件事必然有后续并造成动荡。
“查出来一些什么?”
“负责这件事的金国密谍头子就躲在长安城里,我们重阳宫出动所有的关系很快查到了对方的所在。
掌教师兄的意思是我们重阳宫毕竟在金国境内,是不能跟金国撕破脸的,否则金国大军一到,重阳宫的覆灭就在眼前,所以只要把奸细和他们的暗线揪出来,扔到他们眼前,让他们知难而退即可。
可我丘处机忍不了啊,此等妄图颠覆我重阳宫的恶事,怎能不杀几个金国密谍出了我胸中这口恶气。
谁料我当夜刚刚摸到金国密谍的巢穴,就立刻中了埋伏,十几个高手围攻我,其中有两个的武功不在我之下,猝不及防下我当场受了重伤。
还好我修炼的内功是先师特别传授的,可以暂时压下伤势,并发挥出比全盛时期更多三成的威力,这才杀出重围,好不容易回到终南山,这一次倒是我丘处机栽了。
现在看来,这帮金国密谍应该提前发现他们的奸细暴露,也猜到了我丘处机的性格,针对我布下的埋伏,他们料定即便杀了我丘处机,全真教也不敢跟金国真的翻脸。”
武成玉保持着沉默,他明白全真教的顾虑,更理解丘处机,若他的身后有全真教这样的负担,说不定也会这般憋屈。
从某种意义上,武成玉倒是与丘处机有些相似,那就是不想忍。
他之前在家族中忍了太久,从离开家族的那一刻起就不想再忍下去,这也是符合全性教义的,忍耐,心头憋屈就不能很好的生活,所以全性之人一般不会忍耐。
“邱道长叫我来又是何意?”
“邱某咽不下这口气,但我师兄说的也对,那些金国密谍可以杀,但不能由我们全真七子出手。
只要那些密谍全部死了,且证明我全真七子都在山上,并没有出手,那么哪怕他们知道与我们脱不了干系,明面上也找不到我们的把柄。
邱某的意思是,请武兄弟走一遭。
武兄弟的武功绝对在我们之上,上一次交手,我也看出武兄弟并没有出全力。
这次我重伤却未死,掌教师兄必然严令禁止我等报复,他们不会想到还有人会出手。
所以有心算无心之下,以武兄弟的武功必然能一举成功,当然若事不可为,武兄弟当即撤回即可,无须强求。”
武成玉眼神闪烁了一下,当即开口道:“邱道长倒是打得好算盘,不过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我虽然现在暂居重阳宫,可是咱们的交情还没到需要我武成玉冒险杀人的地步。”
丘处机当即无话可说,他的性格是急公好义,为了一句承诺,或者为了义气就可以不顾后果,也不顾自身安危,奔袭千里取仇人首级。
由己及人,他也认为这种事理所当然,所以他开口恳求,武成玉就应该答应才是。
但武成玉的反应,也是情理之中,丘处机根本无法反驳,说到底他与武成玉的交情还没到这一步。
丘处机只是这一次想法简单了点,但是做不到道德绑架,至少对武成玉做不到。
“邱某不能代表全真教,只能说若日后武少侠有事,邱某必不袖手旁观,此外邱某拿不出任何东西求武兄弟出手。”
武成玉没有说话,这句日后有事不会袖手旁观,武成玉相信丘处机做得到,可是这句话丘处机已经说了第二遍了,再真诚的承诺,说多了也会淡如白水。
这时,静室外面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他丘处机拿不出东西,但我全真教可以。”
话音刚落,就见马钰走了进来,他看见丘处机的样子,心生不忍,长叹一声后,坐在了丘处机身旁说道。
“丘师弟有一句话说错了,如果邱师弟真的死于这些金国密谍手中,那我马钰就宁可玉碎,也要为邱师弟报仇。”
然后他看向武成玉:“武施主,邱师弟的话就是我的话。
既然那些密谍敢设伏围杀邱师弟,那我全真教也不能就此咽下这口恶气,只不过既然邱师弟未死,那全真教就不能轻易毁去,毕竟这代表着先师留下的基业和几千口性命。
我的意思与邱师弟一样,请武施主代为出手,武施主需要什么,尽管说便是。”
其实马钰在靠近静室的时候,武成玉就已经知晓,他就是在等马钰开口。
对武成玉来说,替丘处机杀人也没什么,这件事对他来说基本没有危险,就算遇到顶级高手围杀,他也有信心脱身。
而且这次围杀丘处机,必然是金国在陕西密谍的大部分力量,武成玉若是能趁机将他们干掉,肯定能减轻严春雨他们这些义军的压力。
而且一直以来,武成玉很欣赏丘处机,全真七子里就属丘处机跟他谈得来,他也有心替丘处机出一口气。
左右不过是跑一趟腿儿而已,没什么危险,小事儿而已。
所以武成玉并不为难,之所以刚才那般回复,实在是心中有些问题,要借这次机会询问马钰。
“武某可以出手,也不需要全真教付出什么,我只想得到一个答案,希望马掌教如实回答。”
“武施主请讲,贫道知无不言。”
“好,当日我刚来到重阳宫,你们全真七子就轮流与我论道。
很明显,马掌教是知道了我的问题所在,想要点醒我。
可马掌教只是与我刚刚相识,若说能一眼看穿武某的困境,武某实在难以相信。
所以,萍水相逢,哪怕武某帮全真教捉到了奸细,马掌教和其他六位真人也不至于费尽心思助我成道,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只是武某愚钝,实在想不出马掌教的深意。”
听了武成玉的话,马钰的脸色有些古怪,这几日他们忙于应对金国密谍,并没有关注武成玉的行踪。
马钰干咳了一声:“当日,我劝武施主暂时放下心中杂念,去看看终南山的风景,拜访一下终南山中那些野观里的道士,并且告诉武施主,山野有遗贤。
不知道这几日,武施主可曾做到。”
武成玉不明所以,回答道:“倒是看到了终南山最美的风景,但是武某并没有去遍访遗贤。”
马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关键就是遍访遗贤,不瞒武施主,当日你上终南山时,被一位老前辈看到,这位老前辈与我全真教渊源颇深,是他要我们与武施主论道,助你一臂之力。
也是他让我告诉你,去终南山访贤,借机见你一面,我不知道老前辈的用意,但绝对是好意。
只是没想到,武施主居然真的只是看风景,根本没有进山。”
第238章 突然冒出来的老道士
武成玉也有些尴尬,他真的没有想到马钰当时的话是这个意思,他也确实没有把终南山深处那些小道观和里面的野道士放在心上。
这几天光顾着逗小莫愁,以及打活死人墓的主意了,而马钰这个老道士又喜欢打机锋,说话藏一半漏一半的,什么话不可以明说啊。
不过,这又是从哪冒出个老道士来,能被马钰尊称为前辈,那至少是王重阳一辈儿的,又跟全真教渊源颇深,搞不好是王重阳的道友,这种一辈子隐居修道的人,外界人很难知道他的存在。
自古以来,就有无数修道之人在终南山隐居,全真教只不过是其中较大的组织而已。
不光是现在,哪怕是后世的终南山,也有许多人躲在山中修道,后世刷短视频经常看到,并不出奇,这些人也都良莠不齐,还有不少骗子,就是因为这样的印象,武成玉才没有跑去拜访这些野道观。
而这个老道士又是怎么知道武成玉的状况?还主动让全真七子帮他悟道,如果真的只是一眼看出,那么他在道法和武功上必然深不可测。
最重要的,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这个老道士为什么要帮自己,他到底是谁,又有什么企图,这些武成玉完全一无所知,不得不心中警觉。
“我明白了,我会找时间去拜访一下你口中的老前辈,我也想知道他对我为何如此青睐。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帮邱道长出一口气,还请马掌教将那些金国密谍的所在告诉我,武某这就下山。”
武成玉并不想当即去找那个老道士问清楚,他对这种未知的存在心有疑虑,想要再等等,再看看。
听到武成玉的话,丘处机面露喜色,他也明白了刚才武成玉不是想趁人之危要好处,只不过是想借机问清楚心中的疑惑罢了,当下又把武成玉当成了性情相投的好朋友。
如果武成玉知道他的心思,只会说丘处机一厢情愿了,武成玉永远做不到丘处机那般热血,那般急公好义,所有选择都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他会佩服丘处机这样的人,但永远不会成为丘处机。
但马钰却不这样想:“如此行事必然有危险,本教不会让朋友平白替自己冒险,刚才的问题不能算是本教对武施主的心意,若仅仅如此,倒显得本教不会做人了。
全真教说到底是道教门派,虽然练武也不过是为了护道之用,好在确实有不少武功绝技。
武施主的武功让我等全真七子惊叹,当世年轻高手中稳居第一。
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全真教的武功都来自先师王重阳,也有独到之处。
无论是拳法、剑法、还是内功心法,武施主都可以挑选其中一样。
哪怕是先师留下的先天功,若武施主感兴趣,也可以拿来给武施主一观,不知道武施主是否满意。”
武成玉挑了挑眉毛,没想到马钰居然这么大方,居然连先天功都舍得拿出来。
想想当年王重阳跟南帝用先天功交换一阳指,说是交换,但先天功算是王重阳的根本功法,全真镇教神功。
反观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天龙时期只有段氏子弟才可以修习,可到了射雕神雕时期,南帝的渔樵耕读四大弟子可都会一阳指,甚至后来还传给了从小拜入郭靖门下的武敦儒和武修文。
渔樵耕读四人,既是南帝的大臣,又是弟子,说到底更像是家奴,既然他们都能学习一阳指,那么用先天功交换一阳指必然是亏的,王重阳不可能拿不出其他等价的武功来。
但王重阳还是交换了,这就说明王重阳本身,或者全真教对先天功并没有那么的看重。
究其原因肯定很复杂,可能那个时候王重阳离死期已经不远,早就明白了他这款先天功的弊端,尤其是与全真教义完全不符,而全真七子后来也应该是知道了的。
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后来全真教弟子里无人再修炼先天功,武成玉已经确定这功法虽然难练,但并不是后人猜测那般,必须生来带有先天之气的人才能修炼,只不过对资质悟性要求有些高而已。
哪怕全真七子都不是童子身,可下面的全真弟子里可是过千人,不可能一个能修炼先天功的都找不到,反而一直被全真七子束之高阁了。
但对于其他武林人士而言,先天功就是至高无上的神功绝学,只要是知道这武功存在的哪个不心生向往,马钰能拿出先天功来已经是诚意满满了。
可唯独武成玉对先天功,或者说武功秘籍版的先天功丝毫不感兴趣,王重阳已经证明了这功法与全性教义是冲突的,武成玉修炼就会走上王重阳的老路,更何况这款先天功还必须保持童子身。
武成玉觉得自己现在的全性无名神功才是真正的先天功,重阳宫里的那本后面应该加一个‘伪’字。
“先天功是贵教镇教绝学,我一个外人又怎么能打先天功的主意,更何况我有我的道,先天功貌似不适合我。”
马钰闻言眼前一亮,点了点头说:“恭喜武施主,看来武施主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现在要称武施主一声道友了。
不过除了先天功之外,不知道武道友对我全真武功有哪些是感兴趣的?又或者武施主对本教有何要求,只管明言。”
武成玉低头想了想,有好处当然不能客气,可除了先天功,其他的全真绝学虽然不错,但对武成玉的帮助并不大,全真教的拳脚功夫可比不上他手里那几套绝技,全真剑法不错,但他并不练剑。
思索片刻后,武成玉开口道:“最初来重阳宫,是为了领教重阳祖师留下的天罡北斗阵,只可惜邱道长重伤,一两年内恐怕见不到由全真七子亲上的剑阵了,不知我是否可以看看天罡北斗阵究竟有何奥秘。”
此话一出,马钰和丘处机对望一眼,齐齐苦笑。
“武道友有所不知,并不是我食言而肥,实际上这天罡北斗阵并不是一套纯粹的剑阵。
除了全真剑法和阵法,当年恩师还给我七人每人创出了一套功夫,这七种功夫各自独立,又相辅相成,七人联手之后,才能展现天罡北斗阵的威力。”
第239章 接受委托
武成玉立刻明白了马钰的意思,全真心法只是基础功法,每个正式入门的全真弟子都会修炼。
可到了全真七子这个层次,修炼的当然是进阶版功法,而且王重阳不愧是宗师级别,他的修为和对武学的领悟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