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不同,招数也是可以用的,你这个榆木脑袋啥时候能知道变通一些。”
此时善于让人看他眼色的飞天蝙蝠柯镇恶开口了,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
“哪里来的小鞑子,枪耍的不错,偏偏喜欢暗箭伤人,恁地不知羞耻,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你一番。”
杨康也是善于口舌之辈:“我的袖箭至少无毒,你个耍剧毒暗器的老瞎子,也好意思说我。”
此话一出,江南七怪大怒,马王神韩宝驹个子最矮脾气却最爆,当下取出金龙鞭,照着杨康抽去,他因为身高不足专研攻敌下盘的法门,杨康可没见过此等鞭法,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可还没等他站定,眼前又出现一个奇形怪状的兵器,先是一个铁疙瘩照着自己面门而来,他刚刚侧身避过,那铁疙瘩一晃,连着的一根铁棍子又甩了过来。
这是闹市隐侠全金发的奇门兵器秤砣,杨康倒是立刻认出来了,可却从没想过有人能用这东西当兵器,而且招式怪异,全然不知该如何招架。
无奈之下,杨康只能一个纵跃,紧接着就是懒驴打滚,总算离开了韩宝驹和全金发的攻击范围。
但是下一秒,张阿生和韩小莹又攻了过来,张阿生只是简单一拳捶过来,他一身横炼在大漠经过千锤百炼,一出手就势不可挡。
韩小莹的越女剑比刚才郭靖施展的还要灵动,剑尖随便几个剑花,就让杨康眼花缭乱。
至此,杨康再也无法抵挡,他大骇之下,不由得大喊:“师父救我。”
江南七怪一惊,查看四周,却没有发现有别的人影,刚要呵斥杨康装神弄鬼,就听到几道破空之声,声音如响箭,犀利无比,来速极快,逼的已经出手的四人闪身躲避。
原来是四个石子急速飞来,其实并没有瞄准他们,只是将他们逼退而已,这些石子被四怪避开后在地上打出四个半尺直径的小洞,这等威力让江南七怪立刻如临大敌。
也就是此时,杨康耳边传来武成玉的声音:“还不快跑。”,杨康这才反应过来,不敢再停留,只是有些不甘的看了郭靖一眼,转身就向山下跑去。
张阿生想追,却被朱聪喊住:“有人藏在暗处,不明身份,手段高强,穷寇莫追。”
待杨康跑下山去,消失在桑昆那些军阵之中,山上山下又恢复成当初的局势,铁木真一方虽然有人质在手,却势单力孤,始终无法冲破山下的重重包围。
便在此时,忽然远处尘头大起,似有数万人马杀奔前来,桑昆队伍阵脚登时松动。
铁木真见来了救兵,心中大喜,知道札木合治军甚严,是能干的将才,所部兵精,桑昆却是借着父亲余荫,庸碌无能,当下指着桑昆的左翼,喝道:“向这里冲!”
哲别、博尔术、术赤、察合台四人当先冲下,远处救兵齐声呐喊。木华黎把都史抱在手里,举刀架在他项颈之中,大叫:“快让路,快让路!”
桑昆见众人冲下,正要指挥人马拦截,眼见都史这等模样,不禁呆住,心下踌躇,不知如何是好,转眼之间,铁木真等已冲到了眼前。
哲别看准了桑昆脑门,发箭射去。桑昆突见箭到,忙向左闪避,那箭正中右腮,撞下马去。
众兵将见主帅落马,登时大乱。铁木真直冲出阵,数千人呐喊追来,被哲别、博尔术、郭靖等一阵连珠箭射开。
众人且战且走,奔出数里,只见尘头起处,拖雷领兵赶到。
王罕与札木合部下将士素来敬畏铁木真,初时欺他人少,待见援军大至,便纷纷勒马回转。
原来拖雷年轻,又无铁木真的令符,族长宿将都不听他的调度,只得率领了数千名青年兵将赶来。
拖雷甚有智计,眼见敌兵势大,冲入救人必致覆没,于是下令在每匹马尾上缚了树枝,远远望来尘沙飞扬,不知有多少人马。
铁木真整军回营,半路上遇到华筝又领了一小队军马赶来,双方合兵一起,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全部过程,也恰好看出了铁木真的指挥才能以及手下将士的勇猛无畏,扎木合的将士相形见绌,而桑昆的人则是不值一提。
完颜洪烈急的直跺脚,可他带来的兵马太少,旁人不听他的号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铁木真突围而去,大好局面一朝尽丧。
之后就如原著中那样,铁木真假装受了重伤,更是让使者带着重礼将都史放回,让王罕等人放松警惕,以为铁木真至少要养伤数月,而且不敢再与自己对抗,只是一味地求和。
哪知铁木真三路兵马在黑夜中犹如天崩地裂般冲杀进来。
王罕、札木合联军虽然兵多,但慌乱之下,士无斗志,登时溃不成军。
王罕、桑昆仓皇逃向西方,都史在乱军中被马蹄踏成了肉泥,至于那扎木合兵败之后,被铁木真赐下不流血而死,安葬在幼时一起玩耍的地方。
再过几日,铁木真就会在斡难河源大会各族部众,这时他威震大漠,篆古各族牧民战士,无不畏服。
王罕与札木合的部众也尽皆归附。在大会之中,众人推举铁木真为全蒙古的大汗,称为“成吉思汗”。
铁木真大势已成,用不了几年就会完全统治蒙古,最后兵马南下,开始蒙元称霸世界的旅程。
而在王罕兵败之时,武成玉护着完颜洪烈和杨康,带着使团先一步离开,总算避开了铁木真麾下铁骑的追击。
此时,完颜洪烈站在山顶,看着远处还在厮杀的蒙古军队,扼腕叹息,他实在没想到王罕和扎木合看似势力与铁木真相当,一打起仗来却一泻千里,他在蒙古草原上多年布置,最后还是功败垂成。
完颜洪烈不甘心,他扭头看向武成玉:“田先生已经见过那铁木真了,以为如何?”
武成玉默默点头:“已有雄主之像,蒙古人兵锋所指,战力惊人,就算是我失陷在蒙古人的军阵之中,也只能跑,用不了几年,铁木真羽翼丰满后,就……”
完颜洪烈长叹一声:“其实蒙古与我大金仇深似海,等他羽翼丰满,我大金危矣。”
话一说完,完颜洪烈忽然双膝跪倒,居然以头抢地,给武成玉磕了一个响头。
“王爷这是何故?快快起身。”
“本王知道先生武功盖世,如今之计,只有请先生出手,刺杀这铁木真,否则我大金亡无日矣。”
“王爷,你我起身再说,康儿还不扶起你父王。”,杨康连忙伸手将完颜洪烈扶起。
“王爷,你这是在强人所难,你先听我说。”,武成玉话一出口,完颜洪烈还要哀求,却被武成玉拦住。
“王爷应该知道,我出身道门,倒也有点跟武功无关的本事。
以我看来,这蒙古人特别是这铁木真,是有大气运的,大势一起,若是强行阻挠,恐有天谴,所以我是不能干扰此事的。”
现在的武成玉就像是一个神棍,所谓天谴不过是信口胡说,他本意也是此刻脱离完颜洪烈,但必须将腔调架势拿的足足的。
完颜洪烈见武成玉不肯出手,又是连连哀求。
“也罢,既然当初选择投靠王爷,也确实该为王爷分忧。
只不过像这种有大气运之人,即便以我的武功可以轻易杀之,可往往都会因为某些突发情况功亏一篑。
王爷且给我一年时间,我会留在这蒙古大漠寻找机会,若是一年后,王爷收到这铁木真身死的消息,就是我得手了,若是没有,王爷也莫要怪我。
康儿,你护送你父王回去,你我师徒之缘到此为止,记得好好练功,莫要懈怠。”
第419章 拜访
蒙古草原的大战结束,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也将应运而生,可这些纷争杀戮,势力争夺,与最底层的牧民无关。
自己所在的部落若是输了,牧民就会被划入胜利者一方,同为蒙古人,也不会对辛勤牧马放羊的底层牧民做什么。
李萍更是如此,她的好儿子郭靖参与了如此大事,在战场上奋力拼杀,险象环生,她也是后知后觉。
直到郭靖跟着铁木真大战归来,得了许多的赏赐,更是拿回一把金刀,获得了金刀驸马的名号,李萍也只是放下手中的家伙事儿,仔细检查自己的儿子是否受伤而已。
见到郭靖无事,李萍便打发他去放羊,转头又去忙活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喂喂鸡、挤挤羊奶、捡捡牛粪,又或者将剪下的羊毛纺成织毡。
她纺毡的本事融合了当年在江南织布的技巧,质量上乘,去集市换粮食时总能多换一些,说起来,郭靖也是靠她这个手艺抚养长大的。
自从郭靖搭上铁木真后,家里的条件肉眼可见的提高了,金银财宝赐下不少,但李萍依然坚持每日劳作,在她眼中,金银不当吃喝,老百姓只有日日辛苦做活,才能长久。
只不过,在辛苦之余,每每腰酸背痛,李萍都会一边捶着腰,一边看着南方,极目远眺,除了蓝天白云和青草地,啥也看不到,但李萍知道,自己看的是江南,是魂牵梦萦的牛家村。
郭靖已经15岁了,李萍其实尚不到四十,却不知自己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家乡。
“这位大嫂,异乡人旅途奔波,甚是乏累,能否讨一碗水喝。”
李萍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一个翩翩少年站在身后,好一个俊俏少年,李萍在蒙古多年,蒙古人以强壮凶悍为荣,大漠风沙之下,个个皮肤黝黑粗粝,难得见到这般人物。
这样一个少年郎,恐怕也只有江南才有吧,李萍又想到了故乡,一时间有些恍忽。
来人自然是武成玉,他脱离完颜洪烈后,一路寻找铁木真的部落,草原广大,足足找了两日,终于在附近市集打听到了李萍的消息,方圆几百里就只有这一家汉人,倒也不难。
他也终于恢复本来面目,论射雕里的人物,能让武成玉发自内心尊重的,李萍稳居第一,没有她的坚韧不拔,大义凛然,就不会有后来的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武成玉觉得顶着雷大头的脸去见她有些不礼貌,必须以诚相待。
李萍回过神来,回答道:“客人且进来,我这里有早上刚煮的奶茶。”
她向来质朴,对外来人也没什么防备,当即请武成玉入帐篷休息。
当年李萍刚刚生下郭靖时,在大漠上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就是被一群牧民所救,不但如此,这群牧民离开时留下了四头小羊给她。李萍含辛茹苦的抚养婴儿,靠着这几只小羊这才在大漠中苦熬了下来。
由己及人,李萍这些年来遇到需要帮助的人,都会慷慨解囊,郭靖后来遇到黄蓉假扮的小乞丐,又是送貂裘黄金,甚至连小红马也愿相送,都是来自李萍的言传身教。
武成玉一脸微笑跟着李萍进帐,看着李萍忙东忙西,这位郭大侠的母亲,如今年不到四旬,比那包惜弱也不过大了两岁,但两人已是天壤之别。
包惜弱就算在那土屋里怀念亡夫,日日擦拭枪头,不时流泪,但终究贵为王妃,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最上等的,武成玉见到她时保养极好,说是二十多也不为过,青春仍在,容颜依旧。
反观李萍,同为牛家村的农妇,可以说遭受了人世间最大的苦难,大漠的风刀霜剑带走了她的韶华。
李萍如今已是头发花白,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看上去五十不止,已经不能算是同龄人了,好在气质和蔼,更没有包惜弱的娇弱。
她未必不想念郭啸天,但却将更多的心思放在教养郭靖,与命运抗争上,还是那句话,郭啸天能娶到李萍,老郭家祖上十八代祖坟都是青烟缭绕。
“客人,先喝一碗奶茶,还是温热的,若是饿了,等下我儿子回来,让他杀羊吃。”
“多谢大嫂,武成玉感激不尽。”
“哪里需要谢,你,……你居然说的是汉人的话。”
李萍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武成玉从开口说的就是汉人的话,并不是自己天天说的蒙古话,最重要的是,隐约可以听出江南口音。
武成玉自幼生在姑苏,说话时带点口音是免不了的,而在李萍耳中,这就是乡音,弥足珍贵。
“武兄弟,听口音可是来自江南?”
“回郭大嫂,我自幼生在姑苏,离杭州倒是不远,而且,我也去过牛家村。”
“你,你怎知我夫家姓郭,又怎么知道牛家村,你到底是谁?”
“我与郭杨两家谈不上故人,不过多少有些渊源,具体原由,不如等令郎回来,最好再把他的七位师父请过来。”
“对,对,我这就去唤靖儿回来。”
就在此时,帐篷外面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郭家阿娘,靖哥在吗?”
话音刚落,一个典型的蒙古少女挑开门帘蹦蹦跳跳的走进来,穿着比普通牧民要华丽一点,白色外袍,头上有几件金银头饰,但总得来说不算太华贵。
这姑娘肯定是华筝,长得还行,五官深邃,带着几分英气,不过到底是蒙古长大,皮肤黑红,脸蛋上还带着一些雀斑,好在青春无敌,现在的华筝不算太美,却也有几分吸引力。
她看到帐内有个陌生男子有些疑惑,同时也觉得眼前人长得很好看,可也只是多看了两眼,随即将目光移开,转头看向她的郭家阿娘,现在在她眼中,武成玉是不如她的靖哥的。
武成玉只要露出真容,遇到的女人无不迷恋,只有这华筝没有放在心上,她一颗心早就拴在郭靖身上了,其他人的绝世容颜也不及靖哥的浓眉大眼。
“郭家阿娘,家里来客人了吗?”
“是,是,正好,华筝你去帮我找靖儿,再让他去把他的师父们请来,家里来客人了。”
“好嘞。”,华筝性格爽朗,听了李萍的吩咐转身就走。
“郭大嫂且坐,我与江南七侠有过一面之缘,今日算是得见故人了。”
没过一会儿,郭靖回来了,与上次战场相见不同,这回完全是个牧民打扮,少了几分英武,多了些许憨厚,进帐看见武成玉后,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保持着憨憨的笑容,但是礼数周全。
又过了一会儿,帐篷外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江南七怪终于来了,打头掀开帐篷的是那妙手书生朱聪,他一进来眼睛就紧紧盯着武成玉。
朱聪江湖经验丰富,眼神毒辣,立刻看出眼前这个小白脸绝非等闲,长相过于俊美倒没什么,但这气度绝对不凡,背后背着不知什么兵器,绝对是个江湖人。
但是郭家在这大漠多年,与江南再无联系,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江湖人来访,如此反常,必有蹊跷。
紧接着,其余六人都进了帐篷,郭靖给他们搬来杌子,先请他的师父们坐下,然后奉上奶茶,在这过程中,武成玉保持微笑,江南七怪上下打量,谁都没有先说话。
倒是李萍忍不住了:“七位师父,这位小兄弟说他来自江南,还知道我夫家姓郭,知道牛家村,还说跟你们是故人,所以,我就让靖儿请你们过来。”
朱聪点了点头,柯镇恶目盲,他们若遇到陌生人,都是朱聪先开口盘道。
“敢问这位兄弟,你说是我们的故人,我们来大漠已经十年,未曾回过江南,看你的年龄,顶多二十许,十年之前你恐怕尚未成年,我实在是想不出哪里遇到过你。”
武成玉的眼睛一直盯着郭靖,也许是前世的先入为主,现在越看这憨厚小子越喜欢,当初看到杨康那全是心眼的样子着实让他难有好感,滤镜这东西很难克服,武成玉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