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从被逐出桃花岛开始 第219节

  兴隆坊半年前新开了一间肉铺,此时肉铺前立着一个铁塔般的黑壮汉子,不是一般的黑。

  初春时节,多少还有几分寒气,这汉子上身穿着无袖搭裢,两条手臂上的肌肉堪比小孩的腰身。

  黑壮汉子手里拿着牛耳尖刀,半扇猪在他的面前,也不见他挥舞尖刀,只是刀光微闪,猪肉很快被分解成一条条一块块,然后用荷叶包住,挂在肉铺前的挂钩之上。

  那些猪骨头也被轻易的分解开来,骨头上的肉被剔去大半,接着被砍成肉臊子,他不是镇关西,自然没人要他把肉臊子分得那么精细。

  半扇猪弄完,黑壮汉子的额头也不见一点汗水,他随意的洗去手上的血水,在肉铺前的凳子上一坐,随手拿起旁边的正在炭火上温着的酒壶。

  这汉子正是张阿生,喝的自然是江南的黄酒,过去十几年只能喝到蒙古大漠的烧酒,酒劲大,喝多了只剩下乡愁。

  此时小口小口的喝着黄酒,软绵醇厚,还带着一点桂花香,张阿生慢慢摇着脑袋,很是惬意。

  早市刚开,张阿生还等着开张,不过一会儿,就有人上门了,是一个中年女人,五官姣好,虽然皮肤有点黑,但眼眉之间还是能够看到江南女子的秀美,只不过腰肢略显臃肿。

  她看见张阿生后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温柔,张阿生则倏的从凳子上坐起。

  “七妹,你现在有了身孕,怎么就不在家歇着。”

  “五哥,春天鳜鱼肥美,我以前是打渔为生,现在不好下水了,却还是忍不住去湖边看看,在大漠可看不到这江南湖景,更吃不到鱼。

  今天运气不错,你看我买了几条最大的,等中午让郭家嫂子熬成鱼汤,我再给你送过来。”

  让一个江南水乡的渔家妹子,跑到蒙古大漠一待就是十几年,其实也是非常残酷的。

  “你又何必来回奔波,大哥的宅子离这里还有些距离,我晚上回去喝就是了。”

  “我可安静不下来,早上出来走走,看看周围的人,不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地,怎么都好。”

  这个世界托武成玉的福,张阿生还活着,张阿生与韩小莹甚是恩爱。

  说来奇怪,他们在蒙古成亲数年,韩小莹都迟迟要不上孩子,结果只是回到江南刚刚一月,韩小莹就怀孕了,这下可把江南七怪乐的够呛,张阿生更是每天都笑眯眯的,正合他笑弥陀的绰号。

  他们七人回到嘉兴之后,住到了柯镇恶的宅子里,当年是结拜兄妹,这十几年相互扶持,不亚于血脉相连,这些人已经不想再分开了,反正柯镇恶的宅子够大。

  柯家其实也是当地豪族,不但有个不小的宅子,还有不少良田可以收租,柯镇恶毕竟眼盲,不擅经营,当年其实就是个地主,靠收租为生。

  他们虽离开多年,宅子还在,只是略显破败,那些租出去的田地也都在,柯镇恶回到江南心情甚佳,多年未收的租子,大手一挥就免去一半,接下来又变回了地主。

  江南七怪连同郭靖母子现在都住在柯家,也不分彼此,但兄弟几个闲不住,各自想找些营生。

  他们几个里面,张阿生当年就是开肉铺的,直接租回了自己当年的店铺,还是做杀猪卖肉的屠户,这些年张阿生屠宰的本事可谓出神入化,说庖丁解牛也不为过。

  韩小莹怀孕后,自然不会再去打渔,有老公养着,不过她就是好动的性格,离开江南多年好不容易回来,每天都闲不住,清早起来必然到南湖那边逛一圈。

  马王神韩宝驹还是想做马匹生意,这家伙在马市人脉广,相马驯马的本事经过大漠的锤炼,更是不得了,凭借他们从蒙古带回来的那十来匹上品马很快打开了局面。

  至于其他三人,朱聪曾是私塾先生,闹市侠隐全金发是做小商贩卖菜的,南山樵子南希仁当年就是个砍柴的。

  离开嘉兴多年,再重操旧业也没什么意思,倒是朱聪提议,三人在兴隆坊这边开了一家酒楼,主要卖的是烤肉,还有朱聪从武成玉手里要来的十三香配方,酒楼的生意最近几个月越来越好。

  其实这才是江南七怪真正应该有的生活,他们本是江湖豪客,是当地的武林高手,为了一句承诺,九死无悔,十几年的青春就此掩埋在蒙古大漠中。

  若是像原著中那样,张阿生早早死于九阴白骨爪,韩小莹终身未嫁,最后除了柯镇恶其他人都被欧阳锋杀死在桃花岛,只留下一个老瞎子苟延残喘,对他们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现在这样很好,有自己的生意操持,有了即将到来的下一代,每天看着家乡的南湖,听着乡音,喝着黄酒,这世间本来就不该有那么多的意难平。

  韩小莹的嘴说个不停,张阿生却口拙,插不上话,他只是宠溺的看着韩小莹,时不时想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就在此时,一个敦实的憨厚少年来到张记肉铺,这自然是提前三年回到江南的郭靖,他跟母亲李萍去杭州牛家村看过,当年的房子已是断壁残垣,物是人非。

  李萍除了触景伤情,再也回不到当年的日子,当下就按照最初的决定与郭靖一起到嘉兴定居。

  现在的郭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蒙古少年打扮,头上没有毡帽,而是用发带将头发扎起。

  身上也不再是蒙古皮袍,而是李萍亲手织的麻布,又裁成江南少年常穿的样式。

  郭靖这半年来比起在蒙古又长了一截,毕竟练了武成玉结合牛马桩的功法,如今已经接近一米八了,按原著推断,郭靖成年后应该就是这般身高,将来恐怕远不止如此。

  但这张脸还是比江南少年黑了不少,来了半年也不见变白,笑容还是憨憨的,有些木讷,最重要的是江南的吴侬软语,他的舌头始终绕不过弯来,说的有点不伦不类。

  “五师傅,七师傅也在啊,二师父让我来拿今天的肉,他说今天预定的客人不少,至少还要再杀一头猪。”

  “行,等你七师傅回家,我就再去杀一头,你中午给我送饭的时候一起带回去。”

  韩小莹现在肚子大了些,身上的母性光辉也更多了些,她想要拍郭靖的脑袋,却发现有些困难,郭靖这回机灵了些,主动弯下腰把脑袋递过去。

  “我这也是跟你那位武师父学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爱摸你脑袋,还总是念念有词,说大侠的脑袋必须多摸,他就真的确定你这傻小子是大侠啊。

  还有,你小子的个头这半年长了不少,我想摸你脑袋都费劲儿了。”

  郭靖脸上带着憨笑:“武师父说了,他教我的桩法能让我的个子比原先高出半头来,二师父也说我将来身高必然超过七尺,最近确实长得有点快,我饭量也变大了不少。”

  张阿生笑道:“吃得多怕啥,你二师父他们现在开酒楼,你五师傅我是卖肉的,你尽管吃,我倒要看看你将来能长成啥样,单说现在,你这身板跟我一般结实了,我是越看越喜欢。”

  夫妻师徒三人笑着聊了几句,郭靖就将张阿生分好的肉放在肩头,足足一百五十多斤的猪肉,郭靖扛起来毫不费力。

  “五师傅、七师傅,我先走了。”

  郭靖刚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韩小莹也正准备回家,谁知这个傻小子居然扛着肉又跑了回来,脸上多了几分焦急。

  “五师傅,七师傅,前面有人跟大师傅吵起来了,一堆人围着他。”

  张阿生和韩小莹脸色骤变,张阿生一把提起案板上的牛耳尖刀:“走,带我去看看,这嘉兴居然有人敢捋我们江南七怪的虎须。”

  韩小莹也是杏目圆睁,这姑娘对自己人很温柔,对外的脾气可不好。

  张阿生看了她一眼,知道自己媳妇的脾气肯定拦不住,当下嘱咐郭靖:“靖儿,等下的事你不用管,有我们呢,看好你七师傅,别让她动手。”

  从张记肉铺往东走了两百来米,就听到了柯镇恶的声音,这家伙声音有些嘶哑,又仿佛自带嘲讽和倔强,怪腔怪调,就算是好好说话,都不会觉得是什么好话。

  张阿生和郭靖、韩小莹,拨开人群,就看到自家大哥正拄着铁杖与人对骂,在他面前围着十几个人,一看就是街面上的混混,仗着人多势众,将柯镇恶围在当中。

  “你这老瞎子,赌输了钱不认账,也不看看我们兄弟是什么人,我们可是五分半堂的,在嘉兴这个地面上可从来没人敢赖我们的账。

  你这回可是输给了我们三千两银子,立刻给钱,否则就把你家的产业都给我交出来。”

  柯镇恶怪眼一翻,有几分不屑的说道:“辣块妈妈不开花,耍手段耍到我柯大爷头上,前几日你们非要拉着我赌钱,还故意输给我,我就知道你们有问题。

  今天明明玩的不大,转瞬间就说我输了三千两,你们见过三千两什么样子吗?还有,我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好使得很,你们这个骰子恐怕不对吧。”

  话一说完,柯镇恶右拳用力一攥,手里的骰子就立刻被捏碎,露出里面灌好的铅。

  “我柯镇恶向来愿赌服输,若真是输了,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认账,不过,敢跟老子出老千,你们还是回家问问你们的爹娘,我柯镇恶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什么人,你说我们出老千,就是出了又如何,反正你上了赌桌输了,就要赔钱,否则,以后就别想在嘉兴地面上混下去。”

  混混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插话:“我倒要看看,在嘉兴这个地方,谁能让我们江南七怪混不下去。”

  此地离朱聪等人开的酒楼不远,朱聪、南希仁、全金发也都来了,加上刚到的张阿生和韩小莹,除了在马市的韩宝驹,江南七怪全齐了。

  不算郭靖,在场的江南六怪个个都不再年轻,柯镇恶已经将近五十,最小的韩小莹也已经三十出头了,经过十几年的大漠风沙,韩小莹还好,其余几人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几岁。

  但在这些混混眼中,不过是七个从外乡回来的老家伙而已,他们普遍二十上下,当年江南七怪称霸嘉兴的时候,这些人都不过是些顽童而已。

  全金发上前一步:“小子,可听说过江南七怪,在嘉兴向来只有我们找人麻烦,可从来没人敢欺负到我们头上。”

  无赖们哈哈大笑,为首一人指着柯镇恶说道:“听说过,不过是十几年前嘉兴市面上混日子的,比我们也高不到哪去,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跑回嘉兴养老,那见了我们就应该老老实实叫声爷。”

  这下江南七怪有点面面相觑了,脸上也带着苦笑,离乡日久,他们的名头似乎已经吓不到人了。

  有句打油诗说得好,三秋一过,武林就把你迅速忘怀。

  当年江南七怪名声可不小,说难听点那就是嘉兴一霸,围剿黑风双煞时,也是陆乘风亲自请他们去助拳的。

  郭杨两家出事后,段天德躲到栖霞寺,栖霞寺的主持面对丘处机的逼迫,也是请江南七怪出面讲和。

  所以他们七个家伙至少在嘉兴这一带都是有头有脸,谁知道多年不回嘉兴,居然会有混混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朱聪眼神一闪,嘿嘿一笑:“看来几位给我大哥耍手段,也是有所求的,不知你们想要什么?”

  “好说,你就是那七侠楼的掌柜,你们七侠楼的烤肉确实不错,这半年来赚的盆满钵满,都是江湖好汉,要有通财之谊,我们只要烤肉的秘方,只要你乖乖交出来,那三千两银子一笔勾销,如何?”

  此言一出,江南七怪齐声大笑,回来半年,除了享受故乡的风光和美食,对江湖上的事有些陌生了,这些混混倒是勾起了他们不少回忆。

  柯镇恶铁杖往地上重重一砸:“你们是什么五分半堂是吧,且看我江南七怪有何手段。”

第453章 低级江湖争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或者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江南七怪,礼貌点叫江南七侠,确实够侠义,但这七个家伙都属于性格有些怪异的咖。

  十几年的磨砺,江南七怪年纪上来了,也略显稳重了一下,只有嘉兴城里的上了年纪的老人们或许会想起他们年轻时的光辉事迹。

  总得来说当年都是不怎么做坏事的古惑仔、社会人,在嘉兴十里八乡,看到不平之事必管,可是真要是脾气上头,欺负起人来,也都不是善茬。

  回到嘉兴的这段日子,他们七人都贪婪的享受家乡的一切,蒙古那边除了沙漠就是草原,他们确实待的够够的。

  可经过了半年多的岁月静好,这些人骨子里的怪异又开始往外冒了,哪里能那么安分。

  直到今天,新的古惑仔们像浇了大粪的庄稼一样长起来,又跑到他们面前生事时,敲诈勒索,江南七怪总算觉得对味儿了,这才是他们应该有的生活。

  韩小莹凑到朱聪几人身边:“二哥,咱们嘉兴什么时候出来个五分半堂,听都没听过。”

  朱聪向来消息灵通:“据说是杭州城郊外的地方帮派,在杭州城外的几个县城飞扬跋扈。

  他们要求商户每年利润的五分半上交给他们,否则就不提供保护,凡是不交的立刻就要倒楣,搞的民不聊生。

  但是他们上面有更厉害的帮会保护,所以一直没人找他们的麻烦。

  前几个月,杭州城那边突然出现一群过江龙,被称为修罗众,专门对那边的武林势力出手,狠辣至极。

  这五分半堂的靠山被这些人直接灭门了,这些人被吓破了胆,开始把势力范围向外迁移。

  现在看来是看上了嘉兴城,这次找咱们的麻烦,除了想要配方,估计也是想借打压咱们在这嘉兴城立棍插旗。”

  “呦呵,这是想把咱们江南七怪当软柿子、垫脚石啊。”

  “咱们离开十几年,过去的威名早就镇不住了,在他们看来,有点名气,但人数少,势单力孤,年纪又都大了,这样的垫脚石可不好找啊。”

  江南七怪看着对面五分半堂的混混,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笑容,又有些跃跃欲试。

  这种笑容将这些混混彻底激怒,为首那个混混也算是膀大腰圆,指着江南七怪的鼻子怒骂道。

  “你们这些老不死的,还不立刻把配方交出来,以后这嘉兴的地面,就是我们五分半堂的天下,见了我们要低头叫爷,否则我就把你们的腿全部打断,扔到南湖里去。”

  一声老不死,江南七怪的性格怎么忍得住,还没等他们发作,朱聪却双手抱拳作着揖,几步来到他们的身边。

  “几位,息怒,有话好商量。”

  嘴里说着,他的身形却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几个混混中一晃而过,转眼间又迅速退了回去,几个混混只见有人上前服软,还没等再说点狠话,人又突然不见了。

  “你个穷酸,跑的倒快,我们可不是几句软话就能打发的,你们……,不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只见朱聪回到对面后,双手一张,许多杂物掉在地上,手中只抓着几个钱袋,都是那些混混的,至于掉在地上的东西,有匕首,有指虎,有包好的石灰粉,甚至有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肚兜。

  这些混混这才发现身上的东西就这么一瞬间被摸走了,当下大惊,同时一窝蜂的就扑了上来。

  殊不知,江南七怪比他们还心急,柯镇恶看不见,韩小莹怀着孕,朱聪戏耍一番后,是真不想跟这些混混动手。

  但是闹市隐侠全金发、南山樵子南希仁,还有准爸爸笑弥陀张阿生主动迎了上去。

  也不需要施展什么厉害的武功,全金发的秤砣打法诡异,南希仁的掌法如砍柴,张阿生的拳头势大力沉,只是几个呼吸,这十几个混混就个个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

  韩小莹本是急性子,恨不得也出手,现在有些失望道:“就这些人,拳脚功夫都没怎么练过,就想称霸嘉兴?”

  朱聪笑道:“他们只是马前卒,前来试探咱们的,你看那边,这人不是来了吗?”

  果然,就在全金发他们痛扁混混的时候,兴隆坊突然涌进来将近两百人,大部分都是一身短打,手拿短刀,为首三人则是典型的江湖豪侠打扮。

  之前看热闹的街坊溜走的溜走,关店铺的关店铺,偌大的兴隆坊一时间只剩下两拨人,一方就是少了韩宝驹的江南六怪加郭靖,一方是来势汹汹的五分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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