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默风拍手道:“就是如此,那莫苦好像真的把蓉儿当做亲人,眼神是瞒不过人的,她也不屑隐藏。
这就怪了,蓉儿跟她可从没见过,这个莫苦与我桃花岛也没有任何关系,却不知为何如此。
两位师兄,我突然想起那莫苦提到了两个人,一个是红娘子,此人名号这些年来响遍天下,以一己之力率领义军对抗金国,势力越来越大,金国举国之力也无法奈何她分毫。
就连恩师偶尔提及此人,也说了一句佩服,天下能入他老人家法眼的可没几个,更何况是个后生晚辈。
但这个红娘子向来行踪诡秘,金国万两黄金悬赏她的人头,却始终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这位莫苦说起她时,眼神中除了敬佩更多的是亲近,难不成她跟这红娘子很熟不成。
不过,这红娘子到底跟她有何关系暂且不提,红娘子跟我们桃花岛也扯不上半点关系。
最重要的是她提的第二个人,她说这酒楼是家里的生意,是她夫君开的,但由始至终,她的夫君都没有现身。
现在回想之下,当莫苦送给蓉儿见面礼时,似乎有意无意的向楼上瞅了一眼,只可惜当时我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看来,她的这位夫君很可能就在楼上看着,那么莫苦突然出现在这固山,难不成与她这位夫君有关?”
曲灵风与陆乘风对视一眼,他们绝对认可冯默风的判断,却始终摸不着头脑,现在唯一肯定的是莫苦出现在固山与丐帮无关。
“我们连这莫苦已经成亲了都未听闻,哪里知道此人究竟是谁,不过,小师弟刚才也说了,固山除了桃花岛一脉,再无其他特殊之处,说不得还是冲着我们桃花岛来的,无论如何,大家还是小心一些。”
几人商谈无果,最终散去各自休息,黄蓉一个人睡在闺房中,之前想了半天莫苦的风采,心中更是仰慕,渐渐的不知何时睡去。
待得三更天左右,归云庄除了巡夜的护卫再无动静,偏偏黄蓉在睡梦之中听到一阵刺耳的唢呐声。
黄蓉在黄药师的教导之下精通音律,越是如此,就对噪音一般的曲调难以承受,跟破防一般,她被这唢呐声吵醒,有点起床气,看看窗外夜色正浓,更是有些恼怒。
小丫头一时间再无睡意,听这唢呐声好像就在屋外,气不打一处来,穿好衣裳推门而出,却还是不见吹唢呐之人的身影。
她可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就觉得唢呐声令人烦躁,只想立刻制止,却完全没有发觉这唢呐声除了自己根本没有惊动归云庄中任何一人。
难听归难听,却让黄蓉不自觉地跟着唢呐声一步步的往外走,似乎这声音中有着什么魔力,引得黄蓉一时间忘记找别人,而是下意识的一个人追过去。
她也没有发现,声音似乎在不停变换方位,引得她也在归云庄中来回转向,却恰恰避开了所有巡夜的护卫,在无人察觉之下独自离开了归云庄。
她就这样跟着唢呐声一步一步的来到固山城西一座小山附近,山不高,今夜天色也不错,只是略微有些寒冷。
漫天星光之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火堆,此时唢呐声已经停止,黄蓉离火堆只剩下几步之遥。
火堆上放着烧烤架,火堆旁坐着一个好看的有些过分的年轻人,此时刚刚放下唢呐,在烧烤架上翻动烤肉,并撒下一些调料,一时间异香扑鼻,于夜色中慢慢飘散。
黄蓉在唢呐声停下后终于清醒过来,她正在诧异到底发生何事,又不自觉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眼前那个绝美少年她倒是不甚在意,貌似黄蓉的审美一直偏向郭靖这种浓眉大眼憨厚真诚的,俊美如杨康和欧阳克从来都没被她看在眼里。
所以眼前少年好看归好看,黄蓉也没放在心上,但是这股扑鼻的肉香却让小丫头的鼻翼扇动,口水流了下来。
爱吃夜宵的人都知道,有时候晚上未必真的饿,但是闻到烧烤总是会嘴馋,黄蓉也是如此。
这小姑娘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多一些,倒是少了几分惧怕,反而在肉香的吸引下一步一步的靠近。
正在烤肉的正是武成玉,他已经确认自己在音律上没什么天赋了,即便不是五音不全,练了一路唢呐,还是吹不成调,自己都觉得难听。
但音律上没啥指望了,可是蕴含在声音中的力量却是非常高明的武功,逍遥派的传音搜魂大法,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和鬼狱阴风吼,以及嘴遁术特有的超声波都被他融入到唢呐声中。
加上黄蓉半夜精神恍惚之下,很快就被这唢呐声的暗示作用慢慢引来了这里。
黄蓉径直跑到烧烤架旁深深的吸了口气:“陈皮、草果、砂仁、紫苏叶、干姜、山奈、肉豆蔻,还有一些我实在闻不出来,大哥哥,你烤的肉好香啊。”
第535章 如梦如真
黄蓉堪称金系武侠世界最具人气的女主之一,绝对稳居前三。
美丽聪慧、情深款款,手腕高明又果决利落,偶尔会撒撒娇、使使小性,却总是能善解人意,更有一手在金系武侠世界稳居第一的厨艺。
这样一个女子,简直是武侠世界中理想伴侣的典范,没有黄蓉,傻小子郭靖绝难有日后那般成就,这姑娘其实是很旺夫的。
那个在小舟上恢复女儿身、明眸善睐、眉眼含羞的姑娘,当她清脆地喊出那声“靖哥哥”时,心动的又何止是郭靖?还有那亿万读过原著或者看过电视剧的老登们。
当然,武成玉前世读射雕和神雕时,最令他浮想联翩的其实是李莫愁,他偏好的是高挑丰满、气质冷艳的御姐型,那一身杏黄道袍更是妙不可言,自带几分制服诱惑。
像黄蓉这般娇小可爱,身材又有点偏瘦的类型,当时还真不是他的菜。
可爱在性感面前总显得略逊一筹,他对黄蓉,更多是纯粹的欣赏,并无太多想入非非。
何况此生按照出厂设置,两人竟然成了表兄妹,未出五服,属于近亲。
这个时代虽有“姑表亲,亲上加亲”的说法,《白蛇传》里许仕林甚至娶了自己亲姑姑的女儿,但来自后世,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武成玉,对黄蓉自然不会有任何想法。
然而,抛开前世滤镜,当武成玉真正见到这个娇俏灵动的小姑娘时,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涌起几分温柔与怜爱。
穿越成为武眠风后,他不仅接收了前身的记忆,如同翻阅一本短短的生平传记,更真切地继承了那份属于武眠风的情感,这一点从他对黄药师一直的怨念就能体现。
时隔多年,其实当时的断腿之痛,武成玉早就忘光了,说到底黄药师打断的是武眠风的腿,只不过后续疼痛被武成玉承担了而已。
至于冯蘅因黄药师而死,想着找黄药师报仇,那也是武眠风的怨念,冯蘅可不是武成玉的姨娘,可武成玉心里始终有着这种执念,始终还是难以摆脱武眠风的影响。
这些年武成玉东奔西跑,到处搞事情,却始终没有把这件事忘掉,隐隐间他也觉得对黄药师的怨念早已成了心中挂碍,仿佛若是不报此仇,自己的内心就始终无法圆满。
而武成玉此刻见到了黄蓉,血脉深处那份亲近感油然而生,还是来自武眠风,这种感觉或许不够理智,却又无比真实,也是武成玉摆脱不了的。
所以他必须走这一遭,对黄蓉报恩,向黄药师报仇,如此才能真的去除心中执念,否则内心若不圆满,先天永无指望。
此刻,黄蓉正低头盯着他手中的烤串,悄悄咽着口水。
武成玉很自然地将烤串递过去:“刚烤好的十三香羊肉串儿,专门给你留的,尝尝。”
黄蓉有些诧异,眼前的景象如梦似幻,她甚至有些恍惚自己为何在此,也不知道武成玉到底是谁。
可看着武成玉眼中那三分慈爱、七分亲近的目光,本应警惕陌生人食物的她,竟不知不觉地接了过来。
这眼神很特别,慈爱又亲近,爹爹黄药师看她时会有,曲灵风等三位师兄看她时也会有。
除此之外,她从未在旁人眼中见到这样的眼神。白天见到的莫苦,虽不知为何,可她看自己时也只有亲近和好奇,并无那种慈爱。
而且,武成玉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追忆,仿佛眼前这位大哥哥正透过她,在看着另一个人。
但无论如何,黄蓉直觉中始终觉得眼前之人并无恶意。
当然,这也是因为此时的她涉世未深,若是日后那位统领丐帮号称女诸葛的黄帮主,断不会如此轻信。
黄蓉不自觉的伸手接过烤串,贝齿轻咬住一块羊肉,手腕轻轻一撸,小心的咀嚼一二,立刻喜上眉梢。
羊肉烤得恰到好处,鲜嫩多汁,又带着一丝焦香,香料浓郁得令人眼前一亮,却又恰到好处,并未掩盖羊肉的本味,反而相得益彰,膻气全无。
黄蓉本就是小馋猫,一时间吃得摇头晃脑,眉眼带笑,连吃两串才轻轻发出一声赞叹:
“大哥哥,你这烤肉真好吃!不但火候绝佳,香料更是妙不可言。
‘十三香’我好像听过,陆师兄说绍兴以前有家德胜楼专做这个,名声很响的,只可惜后来德胜楼不知道为何没了,我也就没了这份口福。
所以,大哥哥你其实是从绍兴来的?”
果然是黄蓉,即便莫名地对武成玉卸下防备,仍不忘探听这位令她亲近的大哥哥究竟是何来历。
武成玉依旧目光宠溺:“德胜楼的东家是我朋友,十三香的配方本就是我教他的。
可惜啊,我那朋友已经不在了,他也是个馋嘴猫,常说‘美食不可辜负’,他若在世,定跟你聊得来。”
黄蓉放下签子:“这样啊,真可惜。这么难得的配方你也舍得给人,看来你们交情一定很好。”
武成玉眼神微敛,面对黄蓉,他似乎也能卸下心防,目光不由得飘向天边明月当时明月在,而余小五,已走了许多年。
“不说他了,这配方若是喜欢,也可以给你,甚至……很多东西,都可以给你。”
黄蓉终于警觉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歪着脑袋,仔细审视武成玉:
“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还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大哥哥大晚上把我找来,请我吃烤肉、我很开心,可凭白无故对我这么好,你到底……图什么?”
“如果,我并不是平白无故呢?又或者我对你好,本就是应该的,你只需坦然接受便是。”
武成玉的声音很平静:“毕竟,我欠了一个人的恩情。
有些恩情是必须偿还的,而这辈子……恐怕只能还在你的身上了。”
黄蓉大眼睛里全是迷茫:“欠谁的情?为何要给我?”
武成玉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递给黄蓉。黄蓉展开一看,画中是一位青衫女子,容貌清雅秀丽,气质温婉脱俗。
虽寥寥数笔,女子眼中的善意与一身的灵气却跃然于纸上。
黄蓉第一眼便觉画中人像极了自己,尤其是精致的五官和那股灵气,但年龄不对,画中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绝非自己这般豆蔻年华。
她眉头微蹙,再次细看之下,蓦然惊问:“你怎么会有我母亲的画像?不过,跟我爹房里那幅画像又不太一样。那幅更显文秀聪慧,这幅却更温柔亲切一些。你……究竟是谁?”
武成玉笑了,黄蓉、冯蘅、穆清音,三人果然肖似,就像自己现在看着黄蓉一样,立刻能想到穆清音和冯蘅。
“这画的可不是令堂,而是家母。家母名唤穆清音,而她有个亲表妹,名叫冯蘅,也正是令堂芳名。
她们姐妹本就七分相似,而你,又实在酷似你母亲,见到了你,也就想到我的母亲。”
黄蓉双眼睁得滚圆,嘴唇翕动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她尚在襁褓母亲就已经过世了,对冯蘅毫无记忆,哪个自幼失怙的孩子不曾幻想过母亲的模样?
黄蓉对父亲房中那幅冯蘅画像更是再熟悉不过,母亲的容貌早已刻入骨髓。她再次低头,仔细辨认画中女子,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人……确实不是我娘,我娘的脸型要更圆一些,而且她喜欢用金环束发,就像我这样,很少用发簪,可除此之外,这也实在是太像了。
所以,你说你娘是我娘的表姐?那你岂不是我的表哥?”黄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武成玉听到黄蓉叫自己表哥,默默点头,与黄蓉对视之中,眼神更多了几分温暖。
然而萍水相逢,突然冒出个表哥?即便黄蓉总是莫名觉得武成玉亲近无恶意,又岂会轻易相信?
“那我为何从未听说自己有个表哥?甚至我爹,都从未提起过你?”
“因为姨娘对我有大恩,而你爹黄药师……与我却有仇。”武成玉语气平淡,“他从未看得起我,又怎会向你提起?”
黄蓉的小脑瓜再次宕机。跟母亲有恩?与父亲有仇?这突然冒出的表哥如此神秘莫测,出场的方式也是如此特别,他找自己报恩,那……会不会也是来报仇的?
她猛地站起,刚要追问,却见武成玉已拿起唢呐,又吹起那刺耳的曲调。
几种音波功夹杂着超声波暗示,甚至融入了移魂大法。
黄蓉眼神瞬间迷茫,在唢呐声中,她如同来时一般,缓缓转身离去,武成玉则吹着唢呐,默默跟在她身后。
黄蓉循着只有她能听见的唢呐声,独自回到归云庄,又如同未卜先知一般七拐八绕避开巡夜护卫,最终回到自己闺房,沉沉睡去。
武成玉看着黄蓉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内,摇头一笑,悄然转身离去。
翌日,日正当空,黄蓉熟睡中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门外传来曲韵清脆的声音:“小师姑!快起来啦!早膳时辰都要过啦!”
黄蓉迷迷糊糊坐起身,茫茫然间似乎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晃了晃小脑袋,昨夜之事立刻涌入脑海。
可那究竟是梦?还是真的有这样一场相遇?没道理梦里会出现一个素未谋面、对自己很是亲近又自称表哥的人。
可若真是梦,自己为何会毫无防备地离开归云庄,归云庄里除了护卫,还有三个师兄,这可都是真正的高手,他们居然都没有察觉?而我又是怎么莫名其妙毫无知觉的回来的?
若说不是梦,这经历又透着一股离奇和真实感,实在是太历历在目了。
门外敲门声不断催促下,她茫然地打开房门,曲韵蹦蹦跳跳的钻进来:“咦?小师姑你穿衣服倒挺快!”
黄蓉瞬间惊醒,昨夜她分明脱衣入睡,可此刻衣衫却完整穿在身上!
紧接着,曲韵皱着鼻子凑近嗅了嗅:“小师姑,你身上怎么一股肉香味儿?好香啊,是羊肉的味道,难道昨夜背着我偷吃什么好东西啦?”
黄蓉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那香料很是特别,不会轻易散去,她立刻又回味起昨夜的烤肉,甚至流出口水。
此时黄蓉终于醒觉了,昨夜不是梦,她真的在不知不觉间离开归云庄见到一个自称是表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