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的时候确实很吸引女子目光,可若是站起来又与俊秀的面容不符。
五年下来,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距离预定的一八五已是不远,但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他将自己的身高目标定为了至少一米九,超出多少待定。
一米八放在古代江南已经很高了,可之所以说身材与样貌不符,实在是这些年修炼牛马桩的后遗症,个子可以通过开合骨骺线控制,但整个骨架不可避免的扩大。
武成玉的身材从后面看就是一堵墙,熊背蜂腰猿臂,因为肩膀实在太宽了,他张开双臂,臂展就接近两米。
若是在街头面对面走近,不熟悉的人看到武成玉必然下意识的停住脚步,甚至倒退几步。
武成玉现在已经快16岁了,虽然离加冠的二十岁成人礼还早,但他现在的身高和相对成熟的思维,谁也不敢再将他当做小孩子看待。
这些年武成玉哪都不去,每日缩在屋里不是练武就是背诵道经,除了跟陆志毅等人偶尔互通有无,他跟外界的接触极少。
虽然他对武家贡献很大,但那些叔伯多少有些不满。
年轻人天天躲在屋子里,像什么样子。
所以今年年初,武正梁就拍板将五味楼交给武成玉打理,不得拒绝。
武成玉无奈之下就把看书的地点换到了五味楼,一边看着外面的春色,一边假装背书,实则心中苦恼。
原以为有了几本道经,上面还有注释,只要按部就班学习就是。
可武成玉却发现自己在学习道经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这几年背的滚瓜烂熟,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古代文言文的道经实在是晦涩难懂,且没有断句,有时候短短十几个字的一句话,武成玉看上半天都不知道到底何意,看一遍以为懂了,看第二遍偏偏又看出相反的意思。
虽然有所谓道门先贤的注释,可这些人的理解有时也南辕北辙,自己都能打起来。
无人教导,只能自己看书,他倒是找过姑苏的老道士询问,可老道士们的解释也都不同。
有时候问问竹简,竹简的理由是这些真意必须自己体会,懂了就是懂了,不懂旁人解释也无用。
可每次他以为自己看懂了,结果竹简都会来一句,你真的看懂了吗?
无能狂怒之后,先前以为的那些又变得虚无缥缈,这玩意儿也没个标准。
发呆半晌,他将目光移回到眼前的书本上,苦笑一下,硬着头皮准备继续用功。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闻数穷,不如守中。
谷神不死,是谓玄牡。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就在这时有人从一楼蹬蹬踩着楼梯上来,见到武成玉开口说道。
“二十一,你别假装看书了,我按照你的食谱把菜做好,你来品鉴一下。”
说话的人叫武金水,属于武家旁系,一直都是武家三房的人,全家人都住在武家坡。
武金水今年刚满二十,平日里极馋,简直跟阿苦是知己,他对厨艺极感兴趣,很小就被送去学厨,加上确实有点天分,年纪轻轻就被武正梁派来五味楼当主厨。
武成玉既然接下这五味楼,肯定也不能尸位素餐。
五味楼每到冬天,因为火锅的存在都客似云来,可除了冬天,尤其到了夏天,火锅的吸引力就大大降低。
论到菜色,还是输了姑苏那些顶尖酒楼一筹。
在其位谋其政,武成玉接手以来,就按照前世所知道的讯息还有竹简的说明书作用,重新制定了菜谱。
五味一般说的是酸甜苦辣咸,他为五味楼设定的招牌菜就是五道。
酸菜鱼、咕肉、苦瓜炖鸭子、麻婆豆腐和八宝酱菜。
苦瓜炖鸭子是云南菜,麻婆豆腐没有麻婆就直接改为武氏豆腐,没有辣椒只能用山茱萸调味,不过有竹简的指导加上武成玉惊人味觉,这武氏豆腐跟后世的麻婆豆腐肯定有区别,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武成玉把书放下,拿起筷子挨个试吃,武金水按照他的菜谱做出了七八成的味道,已经可以用来招揽生意了。
两人一边谈论菜色,一边说些八卦,时间很快过去。
这时候武金水突然叹息一声,对武成玉说。
“听说了吗?自从韩相公被诛杀,现在是那个史弥远掌权,我最近怎么听到一些传闻。
那史弥远去年将韩相公的首级送到金国求和,本来已经民怨沸腾了。
现在居然有人说,这史弥远要恢复那秦桧的爵位和谥号,就这么给秦桧翻身了?
这可怎么得了,也不知道以后咱们早上起来还能不能吃到油炸鬼。”
第89章 有人使坏
放心吧,油炸鬼的生命力可比什么奸臣或者武林高手要长的多的多。
这是武成玉的心声,他对于南宋即将到来的变化也实在难以接受。
史弥远是南宋晚期的权臣,奸臣,后来的贾似道和丁大全,现在还都是小屁孩。
去年史弥远与人勾结秘密杀害韩胄,然后将这位南宋宰相的脑袋送到了金国求和。
虽然早就知道历史大势,武成玉仍然难以接受。
韩胄到底如何,历史上其实没有定论,但将自家主战派领袖杀害,只为了向敌国求和,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南宋就相当于彻底没有了希望。
那些同为主战派的官员也从此被打断了脊梁。
今年史弥远还干了两件事,一件就像武金水说的那样,给秦桧平反,恢复他申王爵位和忠献的谥号,仅此一项就让朝野上下沸腾。
等到了九月,他就会跟金国签订宋金历史上最为屈辱的和议,也就是嘉定和议,岁币三十万,还有劳军费三百万两,全部转嫁到老百姓身上。
史弥远到了明年就会成为右丞相,开始他对宋朝二十多年的大权独揽,宋朝原本虽然积弱,但经济发展向来不错,有了史弥远的执政,南宋经济也逐渐崩溃。
总之,从嘉定元年开始,南宋就走上了灭亡的快车道。
武成玉虽然从来不想参与政治,也没想过改变历史进程,他自问没有这份魄力和心智,但身在大局之中,他和武家的未来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武成玉也知道要早做打算了,若是没有家族,他以后会自在很多,可是现在有了跟家族的羁绊,受到家族照顾,他以后也必须给武氏一族找出一条生路来。
想到这里他已然没有继续试菜的兴致,天色将晚,晚市要开始了,作为主事人,晚市结束前不好离开。
武成玉让后厨弄来一些点心,牛马桩大成之后,他的饭量锐减,随便垫吧一点,晚上回去还要陪阿苦吃饭。
随着晚市开始,五味楼门前招牌上写着新菜上市,七折酬宾。
来的客人多数还是吃火锅,不过对刚上的新菜也颇为受用。
不过今天晚上似乎有些不同,武成玉敏锐的五感很快发现酒楼外的角落里站着一些鬼鬼祟祟的人,不时的张望着酒楼内外,神色异常,明显居心叵测。
他默默走到窗前,闭上眼睛构筑酒楼附近的三维立体图。
很快,他发现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包袱中好像有许多东西在不停蠕动,听声音明显是老鼠。
这个人四下张望以为无人注意慢慢的走向后巷。
下一刻武成玉眉头挑起,居然从酒楼后厨走出一人,也是小心翼翼,异常紧张,快走几步迎向来人。
此人武成玉也是认识的,属于武家外姓子弟,名叫冯贵,一直在厨房打杂。
“看到没有,我手里这包老鼠你拿好,只要你偷偷走到酒楼大堂,把这包袱往地面一扔就行,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我毕竟是靠武家吃饭的,这样做不好吧,你能饶了我吗?”
“别忘了,是你自己赌输了钱,还有你做过的事。想不做也行,总共两百多两银子,你现在就拿给我,或者我就把你老婆和女儿带走,虽然卖不出两百两,但抵扣利息也是足够了。”
武成玉立刻明白,这是真的有人找武家的麻烦了。
很老的套路,估计是设局让酒楼的人欠下赌债,然后逼其做些腌事,只要这个冯贵将这些老鼠带进酒楼就突然放出来,老鼠满地乱跑,五味楼多年积累的名声就毁于一旦。
套路虽老,也很简单,但越是这样的招数往往也越有效。
若非武家逼着武成玉接手这间酒楼,换做其他人,哪怕也是武林高手,没有武成玉的敏锐感知,措手不及之下也必然让对方得逞。
‘这是不给我面子啊,我才刚来两个月就给我找麻烦。
就是不知背后的人是哪一方势力,应该不是武家内部人,他们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我对武家的贡献也只有少数几个长辈知道,平时不显山露水,不至于有哪些人嫉妒我找我的不是。
可如果是外部的人又是为何?武家在姑苏颇有势力,一般地痞流氓可不敢轻易招惹武家。’
武成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现在上嘴唇有了一些黑黑的绒毛,初步摆脱办事不牢的年龄,心中暗暗想着。
冯贵一番挣扎之后,终于低头接下了对手手里的包袱,他脸上的肉不停抽搐,显然怕到了极点。
对方看到冯贵低头,嘿嘿一笑,转身欲走,可是武成玉又怎么可能让他逃之夭夭。
就在他转身的一刻,突然发现眼前一黑。
这个家伙身材矮小,估计刚有一米六,武成玉从楼上跃下,轻轻飘落在他身后,没有一丝声音。
这家伙吓了一跳,刚刚要惊叫发声,就被武成玉伸手在他身上轻轻一按,他身上几处穴道瞬间被制,再也无法发声。
武成玉抬头看向冯贵,冯贵刚要做坏事就被撞破,已然面无人色。
他的手不停颤抖,手中抓着的包袱眼看就要掉落在地上。
武成玉身形一闪就从他手中抢过包袱,这东西就算没有带进酒楼,从后巷跑出去也是大麻烦。
他手腕轻轻一转,一股无形力场立刻包裹住包袱,这个力场中有多道力量以完全无规则的方式运转,先是包裹住,然后急速收缩绞杀。
包袱中的众多老鼠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然后有大量的血从包袱中渗出来,那些老鼠已经全部被武成玉灭杀了。
冯贵完全不理解武成玉的操作,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冯贵此刻已经两股战战,几欲昏倒:“武少爷,我真的是被逼的,我从来没想过背叛武家。”
武成玉哪有心思听他解释,武家对他不薄,就算有千般理由都逃不出一个死字,但这件事的背后之人也必须解决。
“来,别害怕,把包裹好好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你的命一样,这后巷的地也被弄脏了,你死之前可要帮我擦干净。”
第90章 缘由
冯贵此刻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整个人抖如筛糠。
武成玉不再关注他,施展轻功跳出后巷,接着来回出现三次,每次出现手里都抓着两个人,短短几个呼吸,刚才发现的七个鬼祟之人就都被抓到这里。
所有人都动弹不得,歪七扭八的躺倒在后巷。
武成玉扭头看向冯贵,此刻他的身上全是老鼠血:“来,说一些我希望听到的事情。”
冯贵再也无力支撑,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哀求说:“武少爷,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武成玉很不耐烦,此时此刻求饶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你背叛家族,我既可以现在就杀了你,也可以将你交给家族按族规处置。
不过你好好交待,你的妻女就算离开武家坡,我可以保证给她们一口饭吃。
可如果你再消耗我的耐心,武家惩治家奴的手段未必不会牵连到她们身上。”
武成玉的语气越说越冷,冯贵只觉得如堕冰窟,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
“是吴江会的人,我之前去吴江会开的赌馆,中了他们的局,欠了银子,他们还威胁我的妻女。”
“真的吗?我不信。”,武成玉的眼神愈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