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通,史畅,感情史家都是拿开塞露当水喝的,武成玉心中腹诽。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史畅比起史通强了不是一丁半点。
史通喜怒形于色,想害人时奸计都写在脸上,嚣张跋扈,毫无礼貌。
而且他面发青,眼圈发黑,一副肾水不足的样子,哪里像是被史弥远看中的家族子弟。。
而这个史畅则不同,个子不高,身形强悍,看得出身上也有几分武艺。
虽然难免有几分傲气,但史畅礼节做的很足,美中不足的是有一对三角眼,但三角眼里也是目光坚定,显得很精明。
这才是一个大族子弟应该有的质素,像史通那样的就是纯粹纨绔,每个家族里都会有几个,可以养着,但真正有事的时候是不会用他的。
想到这里武成玉感觉有些不对,史弥远与金国媾和,关系到他的政治生命,偷偷迎接金国使者的事情,貌似不应该派史通来执行才对。
第111章 打擂台
有没有可能,堂堂五绝之一的北丐,天下第一大帮帮主洪七公被人给骗了呢?
很有可能啊,洪七公武功厉害,但玩心眼肯定玩不过这些搞政治的。
所以史通根本是个幌子,让他来苏州迎接金国使者这么秘密的事情,本就不应该搞出什么动静,结果史家却偏偏容忍史通搞三搞四,搞得整个姑苏城鸡飞狗跳,到处树敌。
而这样恰好把那些想要破坏宋金媾和的人都吸引到姑苏去,真正的金国使者说不定已经到了杭州跟史弥远会面了。
最简单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也许史通的死也是在史家预料之中的,根本是弃子,就是放在这里给人杀的。
那么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一个或者几个所谓的金国使者出现在姑苏,到时候要么像洪七公那样想拿到史弥远出卖大宋利益的证据会出手,或者一些武林人士干脆把他们全部干掉,就算破坏了媾和。
这注定会是一个陷阱,到时候反对史弥远的人,包括那些武林高手必然会吃大亏。
所以史家的人实际上就是在等史通死,而且史通无论怎么死,他们都不会去怀疑姑苏这些地方家族。
唯一的问题是,因为武成玉这个变数,史通死得太快太早了。
洪七公才刚到,其余的人得到消息估计还在往这里赶,假的金国使者要装模作样过几天才到,陷阱还没有布置好,结果史通噗通就嘎了,然后两方的人一起傻眼。
而他们现在派史畅过来,应该就是要把事情圆回来。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武成玉的猜想,无人印证,因为牵扯到洪七公交手的事,武成玉也没有告诉武正梁,在场这些姑苏各家族的人都不知道什么金国使者的事情。
在武成玉浮想联翩时,史畅继续说道:“之前家兄来姑苏经营产业,得到不少姑苏朋友的帮助,当然他做事有些急躁,也惹得很多家族不太高兴。
我史家从来不会仗势欺人,是家兄做错了的,史畅在这里替家兄给诸位赔罪。
而今家兄身染恶疾而死,但人死债不消,之前家兄跟各位提出的合作,也都可以继续,由我史畅承担。
其中跟诸位有所争执的事情也必须有个了结。”
话一说完,史畅拿出一本账册,上面其实是史通来姑苏没多久巧取豪夺的产业,还有那些名为合作其实是想占便宜的所谓计划。
例如他与姑苏凌家的钱庄生意,想要入股,凌家正好想在杭州扩大业务,借史家的势,当即同意了,结果史通要求一成的银子,占六成的股,凌家与他当场闹翻。
又比如史通想要武家目前拥有的铁矿经营权,结果只想空手套白狼,几百两银子就想打发。
其实姑苏家族是想跟史家合作的,史弥远明显要上位了,官商结合是最好的赚钱方式,而且可以将自家的生意扩展到杭州去,但是史通的作法只会让大家成为仇人。
接下来史畅针对各家提出了不同的方案,切实可行,不再是纯粹的抢劫,但对于史家的利益却锱铢必较,毫不退让。
史畅的方案很简单,该出多少钱就出多少钱,但史家必须占据主导地位。
与凌家合作钱庄可以,还是六成股,一分钱都不少,但凌家可不愿意自己的钱庄以后姓史。
对于武家他提出购买铁矿的经营权,没问题,但这种资源所代表的隐性好处极多,可史畅表面上只是给出真实的市场价,那武家又何必卖呢?
一时间得月楼二楼成了菜市场一般,各家都在争取各家的利益,武成玉冷眼旁观。
史畅跑过来处理史通的事情,结果成了商业谈判?这明显又是一个幌子,不知道是做给谁看。
正如武成玉所想,史畅很快就叫停了,提出了自己的新计划。
“我知道各家都想要合作的,史家能给你们平时得不到的东西,大帮你们也不想吃亏。
既然如此,不如弄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会与每家各商议出两种不同的契约。
一种是我史家得利,各位以后跟着我史家赚钱,一种是各位获益良多,我史家吃点亏,但也愿意多交个朋友,以后也能多多合作。
至于选择何种契约,不如我们来一场以武会友的擂台赛,我这里有三个高手,另外还有两位今晚便到。
素闻姑苏城各豪族子弟都从小习武,个个都是好手,或者家族里也有高手做供奉,又或者我给大家十天时间,从外面招揽高手代你们出战。
只要你们的人赢了我的手下,契约就以你们得利为先,若是擂台打输了,就按我史家的章程来办,如何?”
史畅的这种方法就跟有些帮派抢地盘没区别,更简单粗暴,只不过都是找高手单挑而已。
现场一下子无人说话,都在盘算如何让自己得利,又或者家里有没有人能打擂台,能否打赢。
武成玉的三位叔伯不约而同的看向他,武成玉苦笑一下,知道武家若是找人出战,舍他其谁。
而且史畅的办法或者说阴谋并不是针对各家族的,只要武成玉打赢了,家族可以获得不少利益,什么宋金媾和,什么陷阱埋伏,其实跟武家无关。
在武成玉看来,史畅是要把水给搅浑了,在姑苏搞出事情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关键在于那句给各家族时间让他们去找高手来代替出战。
一时之间哪来那么多高手,恰恰最近肯定有不少人跑到姑苏来,那么这些人一来肯定瞒不过姑苏的各大地头蛇。
不需史家用什么诱饵,这些人自己都藏不住。
到时候再弄出一点阴谋诡计,例如假的金国使者出现,再设个陷阱,哪怕不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也可以将他们拖在姑苏。
那么史弥远秘密会见金国使者的事就会顺利进行下去,无人再能干扰。
武成玉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但是史家这样的作法明显是有别的目的。
但武成玉不想揭穿,因为历史上史弥远确实跟金国议和成功了,这根本不是史弥远一个人决定的,主战派已经式微,朝堂从皇帝到大臣都想议和。
区别在于史弥远想要通过这件事扩大自己在朝堂的地位权势而已。
一个朝堂都这样了,怎么阻止,武成玉想不出办法,只好独善其身。
第112章 无力
武正梁将武成玉叫到身边,问道:“怎么样,让你打擂有把握吗?”
武成玉反问道:“四伯,家族就这么想和史家合作?”
二房掌舵武正帆说道:“我们没那么大野心,咱们武家上层的关系与史弥远暂时算是一派,所以无须再贴上去。
只不过这次他们要的是咱们铁矿的经营权。上次与朝廷签契约,一共十五年,现在还有将近4年就到期了。”
武成玉点头,自古盐铁生意都由朝廷掌控,民间不得参与,但是到了宋朝,朝堂放宽了对矿冶业的控制,采用了招募制和承买制,允许私人承包铁矿的开采和冶炼,只需要向官府缴纳一定比例的税收。
但这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必须在上层有足够硬的关系,武家能被看做是姑苏豪族,这个铁矿起了很大作用。
“其实杭州那边的朋友早就来了信,史弥远最迟明年会成为右丞相,他上位后想要将盐铁抓在自己手里。
上面的意思是既然合作,对方已经明确给了好处,你三哥成廉的座师郑清之大人被史弥远推荐,成为魏惠宪王府教授、宗学谕,教导皇子。
而我们就将这铁矿经营权交出去,史家也不会让我们吃亏,给出了相应的好处。
谁想到这个史通来到姑苏,自作主张改了契约,只想出几百两银子就拿走经营权,我们这才闹得那么不愉快。
但说到底,武家和史家算是合作方,没有什么恩怨。
现在史通这个家伙莫名其妙死了,史畅来了,他现在提出的这个办法不错,等下我们去和他商量出了章程来。
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打赢擂台,打赢了我们就多要一点,若打不赢,就按最早的契约交割就是。”
武成玉点了点头,为家族谋取利益打一打擂台啥的,没什么为难。
他看向刚才史畅说的三个武师,就是跟着史畅一起上楼的三人之一。
这三个人有两个是外家高手,孔武有力,身体也没有明显变形,一看就是有正经传承,且练出内劲的那种,绝非什么于黑虎可比。
至于武功深浅,没交手不得而知,应该超过追风剑程无忌,但达不到五绝传人的水平。
还有一个不是外家,站在两个外家高手身前,明显地位更高一点,双臂修长,手掌发白,眼神锐利有神,应该擅长内家掌法,至于武功有多高,总不可能超过陆乘风吧。
武成玉一直是以五绝传人的水平来衡量所见的武林高手,不算没成年的冯默风,按照自己的猜想,最弱的是郝大通、孙不二,最强的是丘处机、曲灵风,陆乘风中等偏下。
能拿陆乘风比较,此人武功已然不俗。
武成玉有绝对把握,这三个人就算一起上,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他在意的是第四个,就是刚才险些没有听到他脚步声的那位。
很年轻,二十多岁,有些不修边幅,披散着头发,腰间斜插着一把长剑,从上来就懒洋洋的。
史畅一直都是站着,只有他自顾自搬来一把椅子往上一坐,东看看西瞅瞅,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史畅也任由他这样懒散。
如果不是他刚才显露的轻功,武成玉根本不会在意此人。
虽说轻功高武功未必有多强,但后世武侠影视剧看多了,一般这样做派的家伙,大多都是高手。
不过刚才史畅说的打擂的五个高手里,并没有包括他。
武成玉猜想此人应该是来给史畅做保镖的,史通的死太仓促,若史畅也莫名其妙死掉,史家的这些安排就真的彻底白费了。
不过既然不是守擂的,暂时也无须关注,武成玉可没想过再把史畅也干掉。
武成玉在看那个青年,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一触即收,青年百无赖聊的又看向别处。
武成玉也将眼神收回,对着三位叔伯说:“对付他们三个,我有十足把握。”
“那就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如此我就可以为武家多要一些好处。”,武正帆大喜。
旁边的武正梁插嘴道:“老七,小二十一可是我们三房的人,这次为你二房出力,有了好处可别忘了他。”
“哈哈,这还用你说,我二房何时能出这么一个好孩子。”
此间事了,三位叔伯还要留下与史畅谈判,武成玉有些无聊,先行告辞而去。
不过走着走着,武成玉的脚步逐渐变得沉重,心中莫名思绪万千。
前世看了不少小说,史弥远这个名字算是记得,知道是个奸臣,主要原因是他给秦桧平反,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发生,但应该就是这个月,这是金国使者对史弥远提出来的媾和条件之一。
他那个同族三哥武成廉,以探花郎之身拜在郑清之门下,除非专门研究宋史的人,或者手里拿着百度现搜,否则还真没几个知道郑清之这个名字。
武成玉不知道郑清之的生平,也不知道为人到底如何,无从判断此人之后是否会飞黄腾达,但史弥远接下来独掌朝纲二十多年,大权独揽,这是已知的。
这说明郑清之未来位在史弥远之下,现在两方就有合作,将来估计也被划为奸臣一党。
所以自己这个家族貌似成了奸臣这个派系的附庸,彼此之间有不少利益交换,这个结论让武成玉实在有些始料未及。
他九年制义务教育培养出的三观貌似有点难以接受。
目前武家与史家并没有直接联系,但难保将来武家不会牵连进去,说不定武成玉会被他们当做对付反对者的一把刀。
这是武成玉回归家族后第一次因为家族感到不适,原本家族是助力,现在却发现是个泥潭。
但你从家族中获得庇佑,关键时也需要为家族出力才是,这就是家族带给武成玉的因果。
武成玉绝对不会给历史上的大奸臣效力,所以哪怕他从来没有想过改变历史,但家族带给他的羁绊像一张大网一般裹挟着武成玉,让他此刻不得不想着做出一些改变。
造反两个字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自问没这个本事。
可到底该如何,武成玉完全没有头绪,大势面前,穿越的蝴蝶翅膀也未必能扇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