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武成玉来到陕西渭南，终南山就在渭南的华阴县以西，距离重阳宫已然不远。
渭南这个地方，铁匠铺众多，这也是武成玉的最后一站，之后就要转道终南山，一路上都没有冯默风的任何线索，也许冯默风是多少年后才来到这里，若渭南也没有，则事不可为，武成玉也只能放弃。
他来到渭水之畔，西南就是渭南城，这里有一个酒肆，旁边有一个码头，许多要过江之人都在这里等船，慢慢的，许多人聚居在此地，形成一个小小的村落。
武成玉长途跋涉，当下走进酒肆，这种地方只有浑酒，也没什么好菜，不过江鱼倒是不缺，他没有点酒水，只是要了一碗醪糟，然后一条清蒸江鱼，几个小菜。
酒肆中人不少，武成玉自顾自的吃着，不一会儿，居然进来一群道士，为首两个道士一男一女，都四十多岁的样子，男的矮胖身材，长相倒是有些憨厚。
女道士则拉长着脸，两条长眉耷拉下来，两腮无肉嘴唇薄，一看就不好接近，值得一提的是这女道士的道袍上居然绣着一具骷髅。
这倒是有个典故，据说当年王重阳收孙不二为徒，因为她性情急躁易怒，特地作诗一首：堪叹人人忧里愁，我今须画一骷髅，生前只会贪冤业，不到如斯不肯休。
孙不二后来为纪念王重阳，特地将一副骷髅绣在自己的道袍上，可惜她始终不能戒骄戒躁。
武成玉看到这道袍，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终于遇到了射雕中的第一个女性角色，清静散人孙不二，他旁边的矮胖道士不知道是不是郝大通。
不过渭南已经是全真教的势力范围，在这里遇到他们并不出奇，只是不知道孙不二这般怒气冲冲又是为了哪般？
第203章 全真弟子
跟随孙不二和郝大通一起的还有七名道士，看年龄都有二十多岁，可每个都可以说一声器宇轩昂，起码头抬的很高。或者说每个道士看上去都非常自信，甚至带着一分傲气。
其实也很好理解，现在的全真教虽然王重阳已死多年，可是中神通的威名尚在。
相比王重阳在世的时候，全真七子的武功有了长足进步，尤其是丘处机，王处一常年在江湖行走，战绩不俗，威名赫赫，又有天罡北斗阵镇压门户，他们根本不惧怕五绝中的其他四人。
现在也不是当初小猫三两只的时候，全真七子门下收徒众多，如尹志平、赵志敬等虽然年幼，但比他年长的道士也不少，很多虽然不是全真七子名下弟子，却也是在王重阳在世时就加入全真教。
这些年，威名渐升还人多势众，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号逐渐被江湖认可，名头绝对不弱于丐帮。
也就是现在，若是再过些年，全真教志字辈弟子全部长成的时候，全真教的势力会愈发庞大。
所以全真弟子行走江湖时难免志得意满，看不起那些普通的江湖人，也是很好理解的。
孙不二、郝大通的武功暂且不提，练得道门功夫，比较善于隐藏，就外表而言很难看出其功力层次。
他们两人修炼多年，全真教武功本就是初时进度缓慢，但修炼时间越久进境越快，所以哪怕靠时间堆，他们起码修炼了二十年，现在的一身内力也定然不俗，可到底能在武成玉手里走几招，还要打了才知道。
不过郝大通明显属于道门功力深厚，却不擅武斗的，或者说打法心性与其功力不符，否则也不会多年之后输给小龙女，哪怕这小龙女当时是取了巧。
但其余七名弟子功力不深，身上练武的痕迹很明显，最多加入全真教十年而已，按照全真教心法的修炼速度，他们现在的武功对武成玉来说不值一提，比起江南七怪中最弱的韩小莹都差了一筹。
可是武功不怎么样，身上的气派却比江南七怪还要大的多，这也许就是武林大派的通病。
不过到底是名门正派，全真七子无论有什么毛病，总归都心怀正义之士，平日里对弟子的要求也很严，全真弟子外出时多少讲一些规矩。
所以此刻酒肆中没有出现驱逐其他客人，或者要求客人让座的狗血情节，只不过酒肆中的几个江湖人士见到孙不二和郝大通，反而会主动让座行礼。
孙不二此刻似乎心中有气，根本不搭理旁人，只有郝大通会主动还礼，但对于江湖人士让得座位却是心安理得，顶多说一句却之不恭，但也只是客气客气。
从他们一进酒肆，里面的人走了一部分，其余的客人也安静不少。
而武成玉的座位与孙不二等人相距较远，根本没什么影响。
武成玉只是回头看了他们一下，除了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孙不二，觉得马钰的眼光不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当年就是因为娶了孙不二，这才拜师王重阳，专心修道，但他也只是腹诽两句便不再理会。
现在全真七子如果不使用天罡北斗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武成玉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没过一会儿，武成玉刚刚吃完那条江鱼，就见又有两名全真教道士走了进来，与其他道士不同的是，这两个道士灰头土脸，身上头上还绑着白布条，明显带着伤。
一看到这两个道士，刚才一直气鼓鼓不说话的孙不二当即一拍桌子，喝骂道。
“你们这两个不中用的东西，真的丢了我全真教的脸面，居然在终南山附近被人给打了，还有脸发出求救信号。”
两名道士被吓的跪倒在地，不敢吭声。
旁边的郝大通示意孙不二稍安勿躁，然后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又是究竟是何人对你们动手，若是你们的错，在外面欺辱江湖同道在先，我全真教教规森严，定然严惩不赦。
可若是你等二人无错，我全真教也不能任人欺负，定然为你们找回公道。”
其中一个道士低着头，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没，没说什么，那人就突然出手打伤我们。”
孙不二再次拍桌子，那可怜的桌子台面上立刻出现裂纹。
“胡说，什么都没做，旁人就攻击你们？你当我们这些师长们都是傻子不成？”
那道士差点双膝一软，这才说了实话：“我们只是跟几位江湖同道闲聊，正好说起天下五绝。
我们说那其余四绝都浪得虚名，华山论剑时被重阳祖师一人给打服了，甚至四人联手都不是重阳祖师的对手。
就算是现在重阳祖师仙逝，他们也不敢挑衅我们全真教，因为他们现在恐怕连七位师伯师叔都打不过。
正说着，旁边有一人就突然动手打伤我等，还说，还说……。”
“还说了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说其余四绝任一人上了终南山，都足以扫平重阳宫，说我们全真教才是浪得虚名，天下第一大派不过是无知草莽吹捧出来的而已。”
啪，这下桌子终于四分五裂了，孙不二一怒站起，大声骂道。
“居然有人敢瞧不起我们全真教，真是胆大包天，看我不将他拿下，废了他的武功，还我全真教威名。”
这些全真七子，对于全真教所谓威名甚是看重，此刻连郝大通都有些怒气，他和孙不二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两个道士诋毁其他四绝在先的事，不过郝大通多少比孙不二稳重一些。
“师妹息怒，莫急，敢为其他四绝出头的人，必然不会是等闲之辈，说不定是他们的传人，还需谨慎。”
“怕什么，这些年我等功力大涨，远不是当年恩师仙逝，西毒上山之时可比，再加上天罡北斗阵，就算是他们几个来了，我们也可战而胜之。
我全真教弟子就算说了他们又如何，大不了摆出天罡北斗阵，将他留在终南山。”
“师妹莫急，待我再问问，打伤你们的人，到底是何样貌？”
“回师叔，他出现的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打完就走了，不过他拄着拐，应该是个瘸子。”
第204章 故人再现
“瘸子，你们居然被瘸子打了？真是丢尽了我们全真教的脸。”
“既是瘸子，肯定不会是那四人，说不定只是借他们的名义找我们全真教的麻烦而已。
你们可知，那瘸子现在在哪里？”
“回师叔，那瘸子临走时撂下一句话，说我们全真教若是寻仇，就到渭南下面的匠户村找他。”
一直冷眼旁观，无心掺和的武成玉此刻却心中一动。
一开始说有人为了四绝出头，他也在想是何人，毕竟普通武林人士敢在终南山招惹全真教的还真不多。
四绝不可能来这边，西毒欧阳锋被王重阳临死前一记一阳指破了蛤蟆功，现在应该还没练回来。
北丐洪七公的人多是乞丐，目标明显，他本人就算听到了也不会跟王重阳的徒孙辈计较，顶多扔块鸡骨头打嘴而已。
南帝段智兴现在不知道出家了没有，而且他的势力都在大理，轻易不会到全真教所属的金国地盘来。
东邪黄药师现在还在桃花岛当宅男，除非是现在5岁多的黄蓉突然离家出走，否则他根本不会离开桃花岛一步。
所以武成玉也猜不出有谁敢在终南山附近主动打全真教的脸。
不过一听到是瘸子，还在匠户村，武成玉突然觉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冯默风性情温和，老实本分，本来不会惹事，但桃花岛弟子除了他武成玉，其余几人哪怕叛逃的黑风双煞，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听不得别人诋毁黄药师。
当初武成玉对黄药师直呼其名，陆乘风和曲灵风都差点跟他翻脸。
所以冯默风若是听到有人说东邪徒有虚名，涵养再好也不会忍气吞声，对他来说，黄药师不啻于自己的父亲，哪个儿子听到别人骂自己父亲，不会发怒动手。
至于武功，冯默风现在也快18了，就算没有得到其他桃花岛武功传承，那些基础武功练到现在，以他的资质，打几个全真教志字辈年轻弟子还是手拿把掐的。
武成玉现在挺开心，连孙不二那吊梢眉都觉得顺眼不少，他看见孙不二和郝大通带着弟子气冲冲的走了，这才放下几个铜板，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渭水河边离匠户村不远，短短两炷香的时间，武成玉就一路尾随他们到了地方。
宋朝实行匠户制度，会被编入专门的户籍，世代承袭，不得脱籍改业，由于经常被官府以强制方式役使，所以这些匠户们往往汇聚住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匠户村。
整个匠户村各种工匠都有，木匠、瓦匠、铁匠、篾匠，所以冯默风离开桃花岛后进入匠户村谋生，以后成了一个铁匠倒也是顺理成章。
武成玉这一路去过不少匠户村，只有渭南这边的还有来得及查探，不想冯默风真的在这里。
这个匠户村不算很大，总共几十户人家，村子是在一条小河边上建成，几十栋房子也建的稀稀疏疏，不过现在所有工匠应该都在忙碌，各种工具声操作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中以打铁声最为明显。
孙不二等人没有挨家挨户搜查，孙不二一马当先，气运丹田后放声而出。
“刚才是哪位江湖同道替我们全真教教训了弟子，我全真七子讲究有恩必报，特来拜会。”
声音有些刺耳，就像是泼妇骂街一样的语气，但言语之间还是装腔作势了一下，以她的内力，整个匠户村都能听到。
结果她话音落下，并没有人立刻回应。
“既然有胆子跟我全真教过不去，怎么现在我等来了又藏头露尾，如此也敢称江湖好汉？”
孙不二的声音又提升了一个八度，也懒得再假客气，倒是身后跟着的武成玉恨不得捂住耳朵，这声音未免也太刺耳了，简直如噪音一般。
这一回，总算有了回应，一个略显成熟的声音出现，声音中透着的功力更在孙不二之上，瞬间就将她的噪音全部压下去，孙不二与郝大通对视一眼，立刻知道今天碰到了高手。
倒是武成玉颇为失望，这声音当然不可能属于刚满18岁的冯默风，反而更加耳熟，分明是曲灵风在这里。
不过曲灵风不在江南待着，怎么突然跑到陕西来了。
武成玉尚在疑惑，一个身影突然出现，还是双臂拄着拐杖，虽然双腿不良于行，但仍然身形迅速，仅仅在地上点了几下，就像大鹏一样飞到了孙不二等人面前。
果然是曲灵风，短短几年不见，比当初在小灵山时反而精神了许多，那时的他因为被赶出桃花岛，消沉颓废，穿衣邋遢，完全不修边幅，还酒气熏天。
可现在虽然仍是拄拐，整个人精神面貌大不相同，反而更显神采飞扬，穿的衣服也很华贵，特别是手上的两根拐杖，当初不过是普通铁杖，现在这对，绝对是找了名匠打造而成，且用的是上等精钢。
虽然在小灵山之后，武成玉与曲灵风、陆乘风二人一言不合，分道扬镳，说好以后两不相干。
曲灵风还好，陆乘风较为迂腐，半年后还是送过来一封信，信中多是规劝武成玉之语，无非是让武成玉尊师重道，早日回桃花岛叩拜恩师，他们再美言几句，说不定黄药师会开恩，让武成玉重回桃花岛门下。
当然，武成玉全部当成了放屁，他当然会有回桃花岛的那天，但绝不是摇尾乞怜，到那时，他会带给黄药师永生难忘的回忆。
不过信中也说明了他和陆乘风的近况，他们将陈玄风和梅超风的尸体运回桃花岛后，又跪在桃花岛上祈求一天一夜，那黄药师果然开恩让他们重回门墙。
这下曲灵风无须再夜入皇宫，落得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曲傻姑也不会因为目睹父亲惨死而被吓傻。
那陆乘风从此也不会再自称五湖废人，终日沉迷书画，颓废半生。
曲陆二人都已经算是出师，黄药师不想让他们待在岛上，所以陆乘风还是回到了太湖归云庄，曲灵风则从牛家村搬到了固山，随时听候黄药师的命令。
此外陆乘风还提到陆冠英跟曲韵（傻姑）现在都跟他们的小师姑黄蓉天天玩在一起，也得到了黄药师的同意，将来可以教他们桃花岛的武功。
武成玉觉得这样就很好，他跟这两位前师兄就无须再见面了。
第205章 桃花战全真
无论如何，几年后再见曲灵风，武成玉还是难免思绪万千，前身记忆里五年桃花岛生活再次涌上心头。
不得不说，在桃花岛上，除了姨娘冯蘅，还有让前身记忆深刻的冯默风，也只有这个曲灵风颇有大师兄风范，对前身最是照顾，甚至连碧波掌法其实也是曲灵风教的。
不过曲灵风能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是黄药师与原著不同，终于想起了冯默风。
原著里他徒弟都死光了，在收徒程英之前，他一个可以差使的人都没有，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自己孤身一人满天下找冯默风，现在有弟子听从他的指令，让曲灵风来找冯默风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武成玉，恐怕黄药师从来没当他是自己的弟子，明明可以从陆乘风那里知道武成玉的所在，这些年下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当然这也是武成玉所希望的。
所以既然曲灵风出现在匠户村，还留在这里没走，那冯默风必然也在此处，武成玉的目标也算是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