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转头,看向那座“鬼门关”。
仿佛有一尊高僧正在“鬼门关”内诵念佛经。
圣洁的佛光把里面都染成了明黄色。
与此同时,怪异扭曲的“吱吱”声从“鬼门关”内传出。
三个庞大的阴影出现在了佛光之中,使得佛光都带上了一些邪气。
“下次……你不会……再有这种……好运……”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出,那座“鬼门关”与阴气同时破碎。
诵经声从虚无之中降临到了人间,又迅速地消散。
一个人影携带着可怕的邪气从阴气之中缓缓走出。
那人四处的阴气像是受到了什么扰动一般,随着那人的前行变得扭曲起来。
竟然有人逃出了“鬼门关”?!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看到这一幕的粗犷中年男人立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王家要完了!
方忠信得出的卦象为什么与现实是相反的?
难道……方忠信想要害王家?
可是,和王家合作过不少次的方忠信为什么要害王家?
脸色狰狞的粗犷中年男人猛地转头,看向了方信忠。
“方先生……”
“逃。”
“你……”
“快逃!”
粗犷中年男人以吃人的目光瞪着方忠信,呼吸越来越急促。
但他是个有决断的人物,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杀念,转身就跑。
一声怪叫从身后传来。
粗犷中年男人心头猛跳,一回头便看见那只双翼变得破破烂烂,正以不正常姿势挥动着的蝙蝠扑向了自己。
要是能够提前进行准备,他也许能够多活一阵。
但是现在心气已失,他选择的是避开那只蝙蝠,向侧面一滚,没想到被从天而降的腐猫砸了一脸。
他慌忙地推开那只猫,便被赤眼蝙蝠扑到了脸上。
男人发出一阵惨叫,在地上不断地哀嚎打滚。
小鬼抓起猫,站在不远处看着男人的惨状。
王家来了七个人,现在站着的就只有那个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他想要跑,但看着粗犷中年人的下场,他知道自己要是跑了肯定会死得更快,所以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
一具被吸血僵尸给咬得不成样子的女尸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男人的身后。
阴气逐渐散去,这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的男人逐渐看到了从“鬼门关”内回来的李侦。
此时的李侦的脑袋上多了一个恐怖的窟窿,在窟窿的一侧,小半边头骨几乎被掀开,鲜血夹杂着白色的粘液从他的脑袋上不断地流出。
透过脑袋上的孔洞,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里面的脑组织。
不止是脑袋,被大手粗暴地抓过之后,他的肩膀与双腿都变得有些畸形,但随着他的行走,那些畸形伤势在他的躯体的不断地蠕动下逐渐好转,使他的走路姿势越来越正常。
按理说,被伤到这个程度的人不说必死无疑,至少也失去了行动能力,可是李侦却行动如常。
跟在他身后的阴影不断地蠕动着。
三大邪魔时而分开,时而聚成一体,形成一个怪异的组合体,看起来十分的可怕。
李侦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逐渐蠕动起来,气势变得更为邪异。
在他经过的地方,地面之上的草木,与裂缝之中的恶鬼的手臂都扭曲成了浮肿的怪物。
李侦沉默着走到了那个站着的憔悴的中年人的身前。
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骇然发现,自己全身的血肉都随着李侦的靠近而变得扭曲起来。
眨眼之间,他就失去了对自己身躯的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骨骼和血肉不断地扭动,畸变,甚至在摩擦之间发出了怪异的“吱吱”声。
这种感觉极为可怕。
看着李侦,他咬牙道:“你杀了我儿子,我想要报仇,那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么一句话,也许仅是为了壮胆,又也许是为了引起对方的同情,让对方绕过自己一命。
这种可能性虽然渺茫,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
说完之后,他也没有坐以待毙。
这男人忽然扭头,向着身旁的那具僵尸喷出一大口鲜血,以颤巍巍的右手食指做笔,迅速地在僵尸的脸上画了一道血色的符。
尸气变得更为浓郁的僵尸向李侦扑去。
一直在协助鬼胎和女妖的麻将鬼忽然出现在了僵尸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这具僵尸。
走上前的李侦用衣袖擦掉了这具僵尸脸上的符,又顺手把僵尸额头上的红痣一起抹去。
僵尸的状态变得萎靡起来。
但是仅仅片刻时间,它就再次发狂。
这次冲向的不是李侦,而是那个操控他的中年男人。
在强烈的怨气的支配下,僵尸把措不及防的男人扑倒在地,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要是在平时,男人有很多种办法对付这只僵尸,但是在这时他却像个普通人一样发出了无助的惨叫。
“有趣……自己炼制的僵尸最恨的却是自己,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故事。”
李侦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与他血丝密布的双眼与头上巨大的伤口放在一起,显得格外的狰狞。
“那是他的妻子,也是被你杀死的那个王家年轻人的母亲。”有个声音忽然说道,“在得知自己独子被杀,正值怨气最强的时候被自己的丈夫亲手炼制成了僵尸,她最怨恨的自然是那个男人。”
李侦转头看向说话的方忠信。
“你不逃?”
“逃得掉吗?”方忠信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地消失,“没想到,你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活着,世上似乎不应该产生你这样的人……”
李侦走到方忠信面前,向方忠信伸出了右手。
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举动的方忠信忽然说道:“你学的果然是长山法……”
听到这话,李侦的手丝毫没有停下。
一根铁签出现在方忠信的手中。
他的右手一转,以铁签刺向李侦的腹部。
李侦以自己的右手抓住了铁签。
右手被刺穿,但是他却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痛苦。
手腕发力,他把方忠信压得跪倒在地。
在李侦强大的邪气的影响下,方忠信的手臂上的血肉都变得扭曲起来。
一条条肌肉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他的皮肤下不断地攒动。
这种扭曲从他的手臂开始,向他的身上不断地蔓延,短短时间,方忠信就变成了一个全身鼓胀的怪物。
方忠信的脸上却挤出了笑容:“我的卦象没有算错,过程虽然危险,但是结果……是好的,我要的结果……没有变。”
“你身上的阳气不知道为什么散失了大半,去了一趟鬼门关……你身上的……这点阳气无法支撑你长时间在阳间活动,很快就会散尽。“
“你马上就会成为一具活尸,你的魂魄会成为孤魂野鬼。”
“阴间不会放过你,你……仙道已断,连鬼都做不成,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你和我有恩怨?”李侦双眼的血丝更多,神情却越加冷静。
和他的预感差不多,这第三劫不是死劫但是付出代价不小。
这人说的话没错。
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其实正在变成一具活尸。
李侦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的跳动却越来越微弱。
他现在能走能跳,只不过是靠着强大的元神强行撑着自己去活动。
意识内时而恍惚一阵,好像元神随时都会飞出肉身的感觉便是对李侦状态的警告。
这人召唤与地府相关的存在,利用地府与他的因果直接来毁坏他的肉身,正是最克制他的方式。
就算李侦的脑袋没有被刺破,被抓入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鬼门关”的特殊环境之中,他体内的那点阳气也会散尽。
这绝不是巧合。
脑中一阵跳动,更多的液体沿着伤口不断流出,让李侦心中的不适感更为强烈。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失去理智,反而变得更为冷静,以至于让他看起来十分的冷漠。
方信忠的双膝都跪在了地上,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吴启元准备了你这个后手,很聪明……谁都不会看着你走到……那一步,吴启元没有任何机会,而你也没有任何机会。”
“没有谁愿意看到长山出现一个走上羽化之路的人,没有人希望再看到一个吴启元出现,你不会成功的……”
李侦尽力压制心头的暴躁:“吴启元,长山……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男人把他与吴启元和长山联系在一起,自认为看破了他的底细,却不知道他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长山。
李侦下意识地想起了他带回去的那本法卷的下册。
这人来这里找到他,和那本书有关?
在他身上,能和吴启元扯到一起的,也只有那本书。
那么一说,他倒有些小瞧了那本书的重要性。
方信忠说道:“误会?没有吴启元,你怎么能够……走到这一步?”
“他的遗留最后也到了你的手上……他想另辟蹊径,可惜……你的路已断,你……没有后路了,长山这条路径是走不通的。”
“你是什么人?”李侦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耐烦。
方信忠“呵”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李侦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暴怒。
抱着腐猫的小鬼战战兢兢地出现在陆贞的身旁,看了眼方信忠,他把手中的腐猫抛出。
这猫对李侦更为惧怕,落地之后,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一点也不敢耽搁,它一口咬在了方信忠的的大腿上,从方信忠的腿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